第64章 優等生的滑鐵盧-8

第64章 優等生的滑鐵盧-8

沈擇安是在新天地找到季姜寰的,看上去很落魄的樣子。

季姜寰不知道他怎麽找上來的,一如他不知道沈擇安是怎麽發現他的。

他坐在新天地樓下模仿盧浮宮的迷你版金字塔玻璃裝飾旁,遠遠地朝季姜寰招了招手。

沈擇安說得很慢,但訴求很明确,他因為工作上的錯誤被迫離職了,目前在海城互聯網的黑名單,所以才想到求助季姜寰。

“可能我想的和他們不一樣。”沈擇安那時候已經換了眼鏡,可憐巴巴地跟季姜寰解釋,“所以才做錯了。”

這話不知道怎麽觸動到了季姜寰還很敏感的神經。

他過往都是如此,不知道自己哪裏不對,只覺得沒必要和其他人一樣,長久地在異類這個詞裏做掙紮。

季姜寰早就發現,他的異不僅僅只包括他在老舊意義上的性取向,還有他毫無欲望的人生,他産生了很微弱的共鳴,繼而開始有點同情沈擇安。

沈擇安帶來了原來公司最新的消息,企圖和劉維元做點交換,季姜寰幫他開了頭,但沒有促成。

最後他又坐在那個破金字塔邊,看上去很頹廢,摘了眼鏡,像是念咒語,又在強調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季姜寰沒什麽耐心,又打電話給劉維元,問:“把他當個普通的投資方不行嗎?”

“那他得投錢啊。”劉維元還在抽煙,說話含含糊糊的,“早一年他看不上,現在小元和以前也不一樣了,他來幹活可以,我工資一分錢不會少的,股份就別談了。”

季姜寰看了眼坐在樓下跟流浪漢似的的人:“那我投嘛。”

“哎呦,小季。”劉維元無可奈何,“你和他什麽關系?”

“就校友?”季姜寰不太确定,“沒什麽關系?”

“那你這麽幫他是為了什麽?”劉維元已經脫掉了當年的青澀,“你圖什麽?”

“沒什麽。”季姜寰仔細想了想,确實沒什麽可圖的,“就是覺得他好像也挺辛苦的。”

“現在辛苦不值錢啊。”劉維元很堅持地說。

姜馥真給他打了四五年的錢還躺在銀行卡裏,季姜寰沒什麽能花錢的地方,居然真的研究起再給小元科技注資的想法。

沈擇安還沒進小元就惹得一群人不高興,只好在家裏等消息,他差一點就要拿到股東身份的時候,又搞砸了。

他像往常那樣去新天地樓下頓了次人,碰到了季姜寰和一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女人,穿得很好,看上去和他很親密。

季姜寰愣了幾秒,跟他介紹姜馥真。

沈擇安見到了他媽,立刻又擺出了多年好友的身份,伸出手去:“阿姨您好,我是季姜寰的朋友。”

“哦哦,你好。”姜馥真眼神裏明顯有些錯愕,“寰寰提起你過。”

季姜寰還沒想起來什麽時候跟姜馥真說過他,就被沈擇安攬過肩膀,語氣暧昧地說:“嗯,我和寰寰是很好的朋友。”

他立刻覺得頭皮發麻,當着姜馥真的面推開了沈擇安的手:“沒有吧!你幹嘛這樣叫我?”

季姜寰忘了最後吵沒吵起來,只記得他的話引發了姜馥真過度的猜測,他被迫解釋了好幾次,又被迫在新天地外聽沈擇安解釋了好幾次,鬧得小元科技的人都有所耳聞,他最後忍無可忍,差點要和沈擇安動手,最後還是忍住了,很嚴肅地警告了他。

“沒了?”路勉盯着他有些紅的臉,很謹慎地問。

季姜寰有點煩躁地撓了撓頭:“其實我忘記了。”

“忘了?”路勉失笑,“我聽別人說的,還以為你們有什麽血海深仇。”

“也不算吧。”季姜寰摸了摸鼻子,“但是他害得我被我媽說了很久,而且新天地有很多認識我爸的人。”

“嗯。”路勉大概了解些,沒有追問:“所以你很讨厭他?”

“對。”季姜寰撐着下巴坐好,有一搭沒一搭地戳着外賣,“這不是主要的。”

“那主要的是什麽?”路勉不恥下問。

“他知道我爸媽是誰,還拿我的性向說事,而且劉維元說他有交女朋友,我感覺我被利用了。”季姜寰想了想才說,“我很讨厭。”

路勉看了他一會,擡起手揉了揉他微卷的頭發。

“我就是很受不了這種事。”季姜寰說得有點自暴自棄,“就是一點都不行。”

“知道了。”路勉像是在保證。

季姜寰好像終于滿意了,鼓着臉頰吃東西。

他吃得很慢,磨磨蹭蹭到了九點多,一邊玩着手機一邊瞄着路勉辦公。

他手上那臺深灰色的筆記本從一開始就讓季姜寰覺得神秘無比,桌面空空的,什麽東西都沒有,路勉随便劃幾下,屏幕上就會準确地出現他要的東西。

季姜寰毫不掩飾地盯着他的手指,看了會才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奇怪,随手把外賣的垃圾收成一團,丢進桌邊的垃圾桶,動作很輕地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裏?”路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季姜寰扭過頭,看到他把筆記本放到了一側,在沙發上坐得很随性。

“回家啊。”季姜寰有點不确定。

“回家?”路勉重複了一遍,“你過來。”

季姜寰愣了一會,有點茫然地朝他走過去,還沒碰到沙發就被拽住手腕,扯了過去。

他撲在沙發上,覺得路勉家的沙發有點硬,和他脾氣一樣,下巴碰到了他的肩膀,餘光裏能看見被合上的筆記本,外殼在柔和的室內燈下變成了某種很模糊的質感。

“你是不是上班上傻了?”路勉在他頭頂說。

“啊?”季姜寰有點不解。

路勉問他:“我是找你來開會的嗎?”

季姜寰瞟了眼他大腿邊上的筆記本,不滿地嘟囔:“是你一直在幹活?”

路勉放開他,擡手把電腦推遠了一點。

季姜寰趴在他身上沒動,感覺到路勉身上很真實的肌肉,還有透着襯衫布料磕得他有點疼的鎖骨。

“做完了。”路勉解釋,沒等他再說什麽,手就探進了季姜寰的衣服裏。

他穿了件松松垮垮的衛衣,路勉很流暢地從腰撫到了後背,不輕不重地摸了幾下。

季姜寰往後縮了縮,被他掐着腰捉回來,路勉低聲問他:“跑什麽?”

他接收到了很暧昧的信號,從耳尖紅到了臉側,連帶着脖頸都紅透了。

“躲什麽?”路勉好像在逗他,有一下沒一下的。

季姜寰抿着嘴不說話,被撩得有點羞憤。

路勉靠近了去吻他,從臉頰流連到頸間,似乎有點忍耐地說了聲:“我洗個澡。”

季姜寰對他幾乎有點程序性的習慣感到無語,隔了幾秒還是答應:“好吧。”

路勉很嚴肅地想了想,站起來,連帶着把季姜寰一起塞進了浴室。

他是個聰明的人,起碼和他打過交道的人都這麽認為,路勉在戀愛這回事上,好像少了點無師自通的本領。

季姜寰被他突如其來的趣味吓了跳,還是很聽話地讓他扒了衣服,表情呆呆的,宛如不知道要做什麽。

路勉把人推到了寬闊的洗手臺邊上,隔了層布料抵着,很沉默地吻着他。

季姜寰有點受不了似的動了動,要露出來一小截,他背對着洗手池,看不到自己。

路勉微微睜着眼,瞥了眼他在鏡子裏的樣子,胸口有稍稍的窒息感,季姜寰的腰很細,柔韌性像是把握不緊植物,清瘦又讓人着迷。

他咬緊了嘴唇,心中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海潮,身後是很緊密的、交疊着的身影,路勉用某種很極限的态勢壓着他,聲音很輕地說:“你別不說話啊。”

季姜寰有片刻的失聰,四下變成了沒有色彩的世界,短暫地空白了一會,他在精疲力竭中遲鈍地反應過來,路勉在學他說話。

接到電話的時候,季姜寰背對着他還睡得很熟,身上光溜溜的,有幾個不太明顯的印子,腰上蓋了點被子,皮膚被煙灰色的被套襯得很白。

路勉緩了緩,抓着手機進了洗手間。

米娅語氣很平靜,但能捕捉到一點她慣有的傲慢,開口通知路勉,她來海城出差,晚上在某個地方一起吃個飯。

路勉覺得她話裏有其他信息,卻不怎麽着急去探究,答應下來:“好的。”

他對海城還不算熟悉,米娅已經訂好了地方,是個隐蔽性、私密性都很高的本地料理店,店面在街邊,入門的地方很小,路勉車速要再快點都能錯過。

進門全是隔得很精致的小包廂,服務員統一穿了月白色的旗袍,笑得很甜美,把路勉引向了很深的一個包廂。

米娅沒像往常那樣穿着正紅色的套裝,裹了身不起眼的休閑裝,正坐在桌邊喝茶,面前是一壺剛泡開的小青柑,慢騰騰地冒着熱氣。

路勉心裏有點不太好的預感,但臉色沒變,平靜地坐到了她對面:“不好意思,堵車。”

“沒事。”米娅笑了笑,“又不是第一次遲到。”

她還笑着,路勉看了她一眼,過了幾分鐘才打開話題:“是有什麽事要說?”

他和幾年前完全相同,直來直去,沒有半點猶豫。

“有事。”米娅給他倒了半杯茶,“先喝口水。”

路勉舉起那個白色的小瓷杯,一口氣喝幹淨。

“還是上回跟你說的事,沈擇安這個人的去向。”米娅笑了一下,“你先別急着拒絕,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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