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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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豎着耳朵聽着屋裏動靜,發現裏面靜悄悄的,什麽也聽不到……心頭更是擔心。這……到底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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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莳蘭已迅速又轉回身去,将自己的衣裳扣得更規整,但也沒有用,那胸前的線條,令她完全沒法轉身直接面對霍寧珘。
她不知道霍寧珘現在在想什麽?他看清她手上的東西沒。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是女子?
她便将自己的綢帶完全浸入水中,說:“不知首輔進來做什麽?若無其他事,可否先讓下官用完淨室。”
霍寧珘沒有回答,反而一步步朝陸莳蘭走過去。
陸莳蘭聽到對方的腳步聲,動也不敢動。天氣原就悶熱,她的臉色緋紅,嘴唇無意識地咬緊,以抑制自己的呼吸不要紊亂。
霍寧珘站定在她身邊,垂目看她的臉。便見陸莳蘭俏麗的鼻尖沁着薄薄汗珠,小扇似的長睫顫動的次數,顯露出她有多緊張。
霍寧珘在前幾天看了關于陸家的密報後,本是有心疏遠陸莳蘭。
正如王奚所想,霍寧珘生而是天之驕子,就連大乾這四分五裂的內亂,也被他給解決。向來是霍寧珘讓別人栽跟鬥的,陡然在陸家這裏走了眼,叫人把他的婚約鬧着玩,還想算計他。心裏自然是不悅。
然而接連兩次,他都沒能管住自己的腿。
一次是那晚在刑部,一次是今天聽到陸莳蘭去謝遇非房裏換衣裳。
意志是一回事,行動卻是另一回事。
霍寧珘其實并不喜歡這種感覺。這麽一個他輕而易舉就能捏碎似的女孩,卻能牽着他的心神走。
霍寧珘無羁無束慣了,哪裏會習慣這種感受。尤其是,陸莳蘭對他這個未婚夫,完全沒有特別的感情,更談不上信任。
大概在陸莳蘭心裏,他還比不上謝遇非來得穩妥。霍寧珘覺得,若是要讓陸莳蘭選擇,她是女子這個秘密是叫他知道,還是叫謝遇非知道,對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謝遇非。
擇日不如撞日,總歸也是要攤牌說一說的。
他看看水中的那一團白,又看了眼陸莳蘭胸前挺俏的起伏,便問:“你這帶子洗幹淨了?”
陸莳蘭腦中嗡嗡作響,一顆心也沉下去,答:“洗幹淨了。”
霍寧珘就将那一條帶子從水中撈起,随意擰了擰,又将那綢帶挂到窗邊的雕花落地衣架上。
他的力氣,與陸莳蘭簡直是天差地別。她覺得,這白綢帶應該會比她自己擰的幹得快很多。
而這下,陸莳蘭也不用再猜疑,霍寧珘知不知道自己是女子。只是對方的反應……并沒有半點驚訝。若是剛知道她的身份,絕不應該是這樣。那就是說……霍寧珘早就知道了。
霍寧珘挂好綢帶,沒有再走回來,修長的身形就靠在那緊閉的支摘窗邊,朝她看來。
陸莳蘭頓時覺得全身的血液都似凝結,臉上卻燙得慌。
身份暴露了是一回事,但她身上,既沒有穿女子的肚兜,也沒有她平時束胸的帶子,更沒有中衣,只有一件外袍,空蕩蕩的,姣好的女性線條難免被勾勒得清晰。
她不敢擡頭去看霍寧珘的視線落在哪裏,只能側過身,盡量避開他放肆不明的目光。
陸莳蘭覺得自己就像等待被宣判似的備受煎熬,她想了想先道:“首輔,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霍寧珘便答:“這件事,我的确有話要問你。但不是在這裏。”
陸莳蘭明白了,霍寧珘是覺得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便聽他又道:“一會兒參加完百日宴,你跟我走。”
霍寧珘看似悠閑倚窗,身上那傾壓般的氣勢卻令人無法拒絕,陸莳蘭看了看對方那張俊美得曜曜攝人,卻神色驕慢的臉,便答:“好。首輔可以先出去好嗎?”
霍寧珘看了看陸莳蘭緊緊摳着浴桶邊緣的瑩白手指,又想到門外那個聽牆角的,道:“好。”
他果真徑直走了出去,從外帶上門。
看到首輔再次出現時,謝遇非總算松了口氣。
裏面一直沒有什麽奇怪的動靜,他也只偷聽到幾句莫名的對話。謝遇非心裏實在好奇,便跟在霍寧珘身邊,問:“七爺,方才槿若在裏面怎麽了?是遇到什麽事了?”
霍寧珘瞥他一眼:“她腳滑了一下,無事。”又說:“你先去前邊招呼客人罷,我在這裏等她就行。”
“哦。啊?”謝遇非腳下躊躇,不願走,想了想,大聲道:“七爺就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七爺在這兒,旁的人我誰也不想招呼!”
霍寧珘冷眼看看這塊狗皮膏,沉默收回視線。
陸莳蘭終于從淨室出來時,謝遇非趕緊去了她身邊,看着她的腳,見她走路正常,表情也沒有痛苦之色,便沒有多問。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又回到席間。
霍寧珩看看三人,霍寧珘消失的時間,與陸莳蘭消失的時間差不多。他沉默片刻,終是什麽也沒有問。
衆人見到霍寧珘,想攀附的自然不在少數,他很快被兩個人圍住,陸莳蘭心裏稍微一松。然而,一想到宴後必須要給霍寧珘一個解釋,或者說一個說法,她的心又緊了起來。
她不知道,霍寧珘究竟會對她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