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章
坐了一夜的車,江星沉終于回到了北城。
一下車顧不得別的,提着行李箱就來了齊勉工作的中心醫院。
齊勉是牙科醫生,她提着笨重的行李箱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幫一個患者檢查牙齒,聽到江星沉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和行李箱拖動的聲音,嚴嚴實實包裹住臉的口罩之上的雙眼微微擡起:“挂號了嗎?沒挂就出去。”
江星沉讪讪笑着,把行李箱挪到角落裏,自己也乖乖坐在了行李箱上。
清清冷冷的聲音再度響起:“我說了,出去。”
江星沉撇撇嘴,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畢竟是在他工作期間,不然江星沉一定要對他哼哼唧唧讨個說法。
江星沉百無聊賴地在外面坐了一上午,齊勉在牙科門診工作了一上午。
終于快到下班的時候,齊勉發現系統上顯示還有一個號沒有就診。
剛提醒最後一個號進來就診,江星沉的臉就笑眯眯地出現在了他眼前:“快走吧快走吧,我好餓啊!”
齊勉又瞄了一眼電腦,果然發現號碼後面跟着“江星沉”三個字,他雖然面上還是冷冷的,聲音卻已經有了笑意:“我平時給你的生活費太多了吧?”
江星沉連忙說:“沒有沒有!你看我都瘦了!”話尾又帶上了委屈,“難道不是太想見你了嘛?一分鐘都等不了了!某人還叫我挂號才能進來。”
說話間,齊勉已經摘下口罩,脫了白大褂,穿上了大衣。
“走吧。”他拍拍江星沉的肩,似乎感覺到她好像确實瘦了不少。他愣了愣,很快又恢複了常态:“想吃什麽?”
江星沉趁機把行李箱拉杆塞進了齊勉手裏:“糖醋排骨、土豆炖牛肉、菠蘿飯……”
齊勉屈起修長好看的手指給了她腦殼一下:“點什麽菜呢?這麽晚了我不做飯,在外面吃吧。”
江星沉想了一下,高高興興地答應了:“好。那我們去恰烤肉!”
坐在店裏,隔着滋滋啦啦的烤肉聲和袅袅升起的白煙,齊勉把烤好的肉一片一片夾給江星沉,自己倒不怎麽進食。
“為什麽忽然回來了?”語氣不溫不熱。
聽見此問,江星沉腦子飛轉,想着這次要怎麽賣萌撒嬌才能逃脫。今天是周三,按理說她此時應該正坐在大學教室裏上課,而不是忽然出現在北城,出現在齊勉眼前。
她決定來一波先發制人:“你相親為什麽不告訴我!”
齊勉輕瞥了她一眼:“你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倒不少。”昨天晚上才去見的女方,今天早上她就跑回來了,不想也知道她是一聽到消息就定了車票回來了。
“你不告訴我還有理啦!”江星沉理直氣壯地反駁,“難道我不是你的家人嗎?”
齊勉又愣了。
嚴格來說,确實不是有血緣關系的家人。算起來,江星沉還是齊勉朋友的女兒。自從江父去世後,齊勉就一直在代江父撫養江星沉。彼時江星沉9歲,現在她19歲,在一起的10年裏,齊勉眼見她從葬禮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姑娘,長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樣,也從初到齊家的忐忑不安,變成了如今滿嘴花言巧語的狐貍。
小狐貍此時正氣鼓鼓地等着一個滿意的答複。
“昨天剛見了。又沒定下來,只是去見見。”齊勉解釋。
江星沉聞言內心一沉。沒定下來,說明早晚有天要定下來,即使不是這個相親對象,也會有別的相親對象。之前從來沒有聽過他去相親、要結婚這種事,所以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有一天他也是要戀愛、結婚的。
她手不由自主地伸進口袋裏,捏緊了口袋裏的一封信。
“擔心什麽,”對面人察覺到她緊張的表情,“又不會不養你。”
她想要的可不僅僅是“養她”。
但這心思對面人不知道,誰都不知道,她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面對齊勉的反應,她心裏難作他想。
“所以今天下午就回學校吧,”結賬的時候齊勉摸摸她的頭,“下午不上班,我送你。”
她罕見地沒有油嘴滑舌地回應他,只是沉默又堅決地搖了搖頭。
齊勉皺起了眉,他不太明白為什麽江星沉忽然不願意去上學,但他沒有違拗:“好,下午去看看爺爺奶奶?他們也好久沒見你了。”
“爺爺奶奶”是齊勉的爸媽,齊勉收養江星沉後,順理成章地,他們也成了江星沉的爺爺奶奶。雖然家裏忽然多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小拖油瓶,但齊爸齊媽并沒有不滿,對待江星沉也像對待親孫女一般。
江星沉情緒這才高昂起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