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Chapter87

方果跟着陳追游從下車到進門這段時間,來赴宴的賓客們就已經将她的底細摸了個清楚。

搞什麽,原來是個山裏來的村花啊,靠着能吃當上了網紅。

這也太……low了。

陳小少爺品味堪憂啊。

如果可以選擇,陳追游很想一直待在方果身邊,可是身為今天的宴會主人,他不得不出去招待客人,所以只能把方果領到小客廳,讓她坐在那裏喝茶吃點心,等陶默夕過來找她。

小客廳裏都是陳追游的平輩人,有部分德世高中的學生,方果找到了幾個熟面孔,看到學生會主席展恒和發梢挑染成銀白色的蔣宇川,他們正在和兩個不認識的男生說話,就在旁邊不遠處,羅茜茜坐在角落裏,居然沒有去纏展恒。

羅茜茜只身一人,不同于在德世高中裏的衆星拱月,她在這裏好像很被孤立,小客廳裏三兩成群的女生在喝茶聊天,卻沒人上前和她搭話。她只是安靜地自己低頭玩手機,在方果進來時,就一直看着方果,直到方果看過來,才淡淡将目光移開。

“哎,那不就是羅家的假小姐麽?今天怎麽這麽安分,沒有四處勾搭。”幾個女生看到羅茜茜,毫無顧忌地議論,絲毫不在乎羅茜茜會不會聽見。

“哦,就是媽特別會爬床的那個!真是想不通,羅叔怎麽會認個野種做羅家小姐。”

“她不是展恒的未婚妻麽?”

“切,也只有那私生子能要這種名不正言不順的假小姐了。”一個端着咖啡杯的女生輕蔑道,說着又往展恒和蔣宇川那邊看了眼,“真是搞不明白,蔣宇川為什麽一定要和那姓展的混在一起。”

“展少人很好啦,夢秋你不要那麽有偏見。”旁邊有展恒的擁護者反駁。

沈夢秋努努嘴,不再說話,四下裏看了一圈,居然将目光落在方果身上,微微挑起眉,和其他幾個女生對視一眼,向方果走過去。

羅茜茜聽着這幫女生你一言我一語的,肆無忌憚地羞辱她,本來聽不下去想要走了,卻見她們去找方果的麻煩,心中忽然生出一種快意,緩緩勾起唇角。

這些賤`人知道她們要招惹的,是什麽東西嗎?

沈夢秋和陳追游同歲,兩人祖輩是好友,但是自從沈家老爺子去世,沈家和陳家就越走越遠了。沈明秋知道,陳家爺爺不喜歡她爸媽,所以當時她爺爺在世時,想要給她和陳追游結娃娃親,卻被陳老爺子找了個由頭推辭了。

現在想想也幸虧當時陳老爺子拒絕了,不然她就要找個聾啞人過一輩子。

但是這并不妨礙沈夢秋喜歡陳追游的外形啊,而且兩家是世交,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剛才陳追游見了她卻連個招呼都沒打,這叫沈夢秋怎麽能咽的下這口氣?更何況,她今天來,還是肩負着重要任務呢。

“你好,你是方果嗎?”沈夢秋端莊大方地向方果打招呼。

“嗯,我是方果。”

方果擡頭看來人,剛才閑得無聊,她又試着運用五行之眼去看周圍,發現每一樣物體,每一個人,都會散發着不同的五行之氣。見面前這和她說話的女生,身上五行失衡,尤其以金屬性之氣最為淡薄。

金在西北方,為乾卦,代表父親。

這人恐怕是父親不康健呀。

“聽說你是從山裏來的?”沈夢秋又問。

本以為問出這句話,對方就會臉色大變,誰知女孩卻很坦然地點點頭:“對呀,你怎麽知道呢。”

“那能和我們講講山裏的趣事嗎,環境應該很美吧?不像城市污染這麽嚴重。”沈夢秋竭力克制想要笑的沖動,語氣真誠,好像真的只是對山裏的生活感到好奇。

有些人的輕蔑是寫在臉上,而有些人是放在心裏讓你看不出來,通常前者被稱為勢利眼,而後者被稱為教養。

但是這樣的教養,還是稱為僞善更為恰當。

方果心思單純,又哪裏會分得清這樣的假面孔?她本來就沒什麽意思,對這樣的場合充滿了陌生感,難得有人和她聊天,還都很友好,便給她們講了些村子裏的趣事。

比如說村口說書的劉大爺,總是在村口支個茶攤,為了讓人聽他說書,自掏腰包請人喝茶,結果村裏的小崽子們喝了茶就跑,被劉大爺追着罵。

再比如村子裏的石榴林,果子還沒熟透就被他們這些熊孩子打了下來,結果被家裏大人攆出去罰拾牛糞。

又比如村子附近有個小土坡,每年冬天被雪覆蓋,他們就拿散木頭釘的雪爬犁去山坡頂,坐着爬犁順着山坡滑下來。

方果講得興致勃勃,可是很快她就發現,圍在周圍的這幾個女生目光裏的鄙視,她們雖然在笑,可是笑得讓人不舒服,好像在看小醜,這讓她想到了德世高中的某些學生。

所以方果漸漸就不說話了,板起臉,一言不發站起身,徑直離開了小客廳。

“哎,怎麽不講了呢?繼續講呀!”

“是啊,我們聽得正入迷,不要掃興啊。”

沈夢秋等人見方果離開,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感嘆這是哪來的村花,還真是腸子通到腦,一點眉眼高低看不出來,說句好聽的叫淳樸,說的不好聽點,那就是愚蠢啊。

“哎好了好了,我眼淚都笑出來了,不跟你們玩了,出去透透氣。”沈夢秋抹着眼睛擺脫了幾個女伴,準備去找陳追游,無論如何,也要私底下和他說說話。

沈家主要經營地産生意,沈夢秋的父親半個月前去工地驗收,險些被一架失控的吊車傷到,命是保住了,兩只耳朵卻穿刺,聽不見了。她父親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耳聾,性格暴躁,母親因為和陳家的私人醫生是老朋友,隐約得知陳追游耳聾康複的消息。

陳追游的耳朵沒有辦法醫治,這在圈子裏不是秘密,陳家私人醫生更是确定這點,因為他發現陳追游的聽神經已經萎縮了。

那麽陳追游是如何康複的?

如果他有什麽方法重獲聽力,那父親不是也有康複希望了?

沈夢秋這樣想着,在陳家私宅裏一頓亂逛,以期待能碰巧遇見陳追游。她的運氣的确不錯,在二樓拐過一道走廊時,正看到陳追游走在前面。

沈夢秋本想追過去,但是想到什麽,原地沒動,而是直接喊了一聲:“陳追游!”

然而陳追游就好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往前走。甚至連停頓都沒有。

“奇怪,還聽不見麽?難道王醫生是騙我們的?”沈夢秋自言自語,她永遠不會知道,在她提到王醫生時,旁若無人走在前面的陳追游,目光微微向側掃了一下。

陳追游敲響一扇房門,裏面有人說:“請進。”陳追游推開門,房間裏坐着四五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哎,我們的小壽星來了?”

陳追游微微颔首行禮,拿出手機打了行字:“晚宴已經準備好了,爺爺要講話,幾位堂叔請移步。”

手機給每個人看了一遍,陳追游這才收起手機行禮轉身,在開門之際,只聽一個人說:“我看就這樣吧,等老爺子蹬腿,三哥家就拿股份,不動産給我,至于基金股票債券,全都給二堂哥。”

“噓,你幹什麽,人還沒走!”另一個人做了個噓聲的姿勢,用眼神示意正背對着他們往門外走的陳追游。

“哈哈怕什麽,反正他也聽不見。話又說回來,他要是聽得見,也沒我們什麽事了啊。”

陳追游打開房門,默默退了出去。

有的時候,聽不見的人,反而更能聽到隐藏在黑暗角落裏的肮髒真相。

客人到的差不多了,陳追游重新回到小客廳,有人起哄要讓陳追游拆禮物。

一共到場的有三十幾人,送給陳追游的禮物一個比一個豪奢,最誇張的就是沈夢秋,居然送了一輛小汽車。

陳追游将裝着汽車鑰匙的盒子放到一邊,臉上只帶着禮節性的微笑,顯然并沒有對這份禮物多麽上心,接着轉過身,看向最後一個還沒有拿出禮物的人。

在場的所有人也随之将目光鎖定在那個人身上。

方果從陶默夕給她準備的手袋裏,拿出了自己的手工餅幹。

而與此同時,在陳家正經的宴客廳裏,陳老先生正親自接待前來給孫兒慶生的成年賓客,在看到一個鶴發童顏的老人走進來時,陳老先生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主動迎上前。

“葛大師!小孩子過生日,怎麽好驚擾到您!”

做生意的人多少有點信奉風水玄學之道,這位葛大師在國內玄學領域地位非同一般,叫一聲泰鬥也不為過了。

然而葛大師卻并沒有擺出平日的道骨仙風架子,而是避開陳老先生禮,回頭看身後的一個沒什麽表情的年輕人。見年輕人點頭,葛大師才道:“今天身邊有高人,陳老就不用對我這麽客氣了。”

高人?

被葛大師這樣的人物稱之為高人?

陳老先生驚訝地打量葛大師身旁的年輕男子,充滿好奇。

陸文修從進入陳家府邸開始便環顧四周,觀察每一位賓客。

卦象示警,那叛軍司令就在這座房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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