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第二十一章

西藏的人走了,京城一下子又冷清了下來,忙碌了一個月的理藩院難得有了清閑。

風光一時的福爾康,在衆人走後,也如同石入深水,沉沒無聲,乾隆對于福家的态度很是古怪,沒有加封反倒是拿捏了一件小事,在廟堂上斥責了福倫,不過,正在此時,令妃卻傳出了喜信,這讓時局頓時又不明了起來。

雁姬的生活照舊,她又被提了職,如今正式進入了理藩院的核心,處理的正是與回疆相關的事務,這大小和卓一直是乾隆心中的一個毒瘤,為了平定回疆,朝庭籌備了許多年,眼下正是到了關鍵的時候,估計再不用幾年,必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大戰。

福爾泰與塞娅的事,成了雁姬心中的一個結,福家與西藏有了那麽一層關系,總讓她覺得不安,也是因此,她越發覺得自己要變得更加的強大,也越發的能夠體會,男人女人,院內與院外兩相處事的不同。

這輩子,雁姬雖是個男人,但二十歲才頭一次當差,她懂得做人處事,但架不住資歷尚淺,蒙,回,藏與大清的關系極為複雜,很多事不是她想象中那麽簡單的,好在理藩院尚書因為妻家的關系,和她也能算得上是連襟,處處照顧提點,饒是如此,她仍忙得團團轉。

轉眼數月。

蘭馨的肚子随着時光的無聲溜走,也越發的大了起來,算了算日子,已經足月,産期也就在這幾天了。

因為雪如有過那麽一檔子事,雁姬對她很是不放心,唯恐到時候出了什麽差子,便早早讓人準備好了産室,又找了三個有經驗的産婆,再反反複複的叮囑崔嬷嬷要注意的事,惹得岳禮罵他不誤正業,身為男人怎麽能成天只想着這內宅裏頭的事。

雁姬懶得理他,依然顧我,每日到家後,頭一件事,就是尋問蘭馨這一日的身子狀況如何,有沒有異常,隔着肚子檢查胎位,到了夜裏,蘭馨身子沉重,時常睡不踏實,連帶着雁姬也是一夜醒好幾回,這兩口子,一個越發的圓潤,一個日漸的消瘦。

這一天,回疆專來了捷報,兆惠打了一場大勝杖,阿裏和卓提出和親,三月後入京。

八百裏快報上奏朝廷,乾隆樂得笑得合不上嘴,下令,讓理藩院開始着手,阿裏和卓進京的事項。

而在同一日,雁姬也得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蘭馨為她生下了一個兒子,她人生中第三個孩子。

“來,快讓我瞧瞧這孩子。”慈寧宮裏一片喜氣。

蘭馨出了月子後,就帶着兒子進了宮,先見了皇後,随後同她一起到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年歲大了,最喜歡的就是子孫滿堂這麽個說法。

烏喇那拉氏親自抱起小東西,湊了過去。

太後低頭,細細一看,眼眉笑開了:“看看這眉這眼,孩子像你,将來一定是個俊的。”

蘭馨坐在一邊,月子裏,她讓人伺候得周道,有了兒子心情又好,再有那人成日盯着要她多吃多睡,如今她的臉硬是圓了一圈,和那胖小子很有幾分相似。

“名起了沒?”太後又問道。

“起了,皇阿瑪說這孩子生的日子好,是個有福的,就賜了名,叫豐生額。”蘭馨恭敬答道。

太後想了想,年紀大了,也記不清是哪天便問道:“哦,他出生的那天有個什麽說法?”

一旁的皇後笑道:“就是回疆那頭打了大勝杖,皇上得信的那天。”

太後點了點頭,“确實是個好日子,這孩子是個有大福氣的。”

這一說,衆人都忙着稱是,晴兒湊趣,也跟着誇孩子,太後瞧她那喜歡的樣子,又轉頭看了看蘭馨,掐着指頭算了算,突地想到了什麽,“這日子可過得真快,蘭馨剛入宮時,才那麽點大。”伸手比了個高度,“一轉眼兒,都成了額娘了。”

烏喇那拉氏聽了,很有感觸:“是呀,就像是昨兒才發生的事,她那時候的小模小樣還在眼前似的,這會兒又添了個和她一模一樣的。”

太後聽完,又指了指晴兒,“我記得,蘭馨比晴兒是同歲吧。”

烏喇那拉氏怔了怔,轉念聽出了那話裏的意思,又小心地試了一句:“是呀。”眼兒似有深意地往晴兒身上來回打量了個遍,贊道:“晴兒如今也出落了,人長得端莊,性子也好,不知道将來什麽樣的人才配得上她。”

話說到這裏,所有人都明白意思了,晴兒紅了臉,仍強裝鎮定。

太後別有深意地朝皇後一笑,又轉了話由。

“我看,太後的意思,是要給晴兒挑人了。”蘭馨坐在一旁歇着,斜眼兒瞧着那父子倆人。

雁姬把兒子抱在懷裏,小家夥瞪着眼,朝她吐口水,她仔細地拿帕子給他擦。

蘭馨見他滿心滿眼只有兒子不理會自己,心裏微有些不自在:“你聽到我說的沒?”

“聽到了,”雁姬擦完了口水,又把手指塞到兒子掌心裏,逗他玩。

“你就不擔心?”蘭馨不滿。

聽到語調不對,雁姬這才擡頭,“擔心什麽?”

“晴兒可是自小養在太後身邊長的,太後對她就像皇額娘對我一樣,你仔細想想,眼下和她般配的人,有幾個?”蘭馨橫了他一眼。

雁姬略想了想,就她認識的人,似乎沒幾個身份條件能夠配得上晴兒的:“我哪裏知道那麽多,你是不是有眉目了?”

蘭馨搖了搖頭:“皇額娘沒說,可有一個人,我估摸着,他一定會想當這個額驸。”

“誰?”雁姬奇了。

“福爾康。”蘭馨提到這個人,嗓門都大了些。

雁姬愣了愣,她對福爾康沒有半分的好感,所以,下意識就把他排除了在外,細想了想,不由警惕了起來。

蘭馨見他如此,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處了,便說道:“我聽皇額娘說,如今令妃仗着有孕,又把皇阿瑪給籠絡了去,皇額娘吃了她好幾次悶虧,如今福家不得好,令妃肯定會想着法子讓福爾康娶到晴兒。”

雁姬神色一凜,福爾康眼下在禮部不得志,福倫近況似乎也不怎麽樣,西藏那兒也得不到福爾泰的消息,要在這當口娶到太後身邊最得寵的格格,那對自己可不是好事,再細想,眉又松開了,一笑:“怕什麽,對付他的法子,咱們不是早想過了,只要他還把那個白吟霜留下,就別想娶到公主,就算他能下得了狠手,我也能把那些舊事給翻出來,我可不信,太後會舍得把親孫子般的晴兒嫁給這麽個玩意兒。”說完,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兒子身上。

蘭馨聽他說得有理,這才松了眉,再擡眼,他又在逗弄孩子,便起身走了過去,伸手:“給我抱會兒。”

雁姬讓了讓:“你都抱了他一天了。”

“你,你沒聽過抱孫不抱兒嗎?”

……

沒出幾日,那五阿哥就把福爾康帶入了宮,他倒是費了心思,每回帶福爾康入宮,總能偶遇上晴兒。

一來二去的,不知道怎麽地,宮裏竟傳出了晴兒屬意福爾康的流言。

皇後這回聰明了,得了信,便雷厲風行地杖斃了幾個傳話的奴才,又主動去慈寧宮謝罪,太後聽到這事,很是震怒,叫來了晴兒,一問之下,聽兩人是見了幾回,也不過是點個頭,邊上還有五阿哥在,守禮的很,再細聽,似乎晴兒對那福爾康的印象還不錯,這下,太後心思可就轉了,她是曉得福爾康的,那是令妃的表侄子,這令妃和皇後不對付也是人盡皆知的事,看着皇後那樣子,突地覺得她可能是另有所圖。不動聲色地敷衍了皇後,晚上把乾隆給叫去了。

這事,乾隆已經知道,他被令妃吹了幾夜的枕頭風,已經隐隐動了心思,雖然福家兩兄弟連連犯錯,壞了他的大事,可是,令妃他還是不能徹底放下心,她的出身本就不夠好,又沒有娘家護着,眼下又有了孕,這麽多年的情份不是說舍就能舍的,乾隆知道,太後不喜令妃,打從心裏看不上她,皇後又處處針對,被後宮身份最高的兩個女人所不喜,就算有自己的寵愛,那日子也不會太好過,要是福爾康能夠娶了晴兒,往後,太後看在晴兒的面子,也能對令妃改觀些,倒也不失為是件好事,等太後把他請去了,私下問了福爾康這人,乾隆便違心地說了他的好話。

晴兒心裏有意,福爾康又得了兒子的誇講,太後有些心動了。

這事被皇後知道,氣得差點沒撕碎了帕子。

令妃卻很是得意,挺着肚子往太後那兒跑了幾回。

風聲慢慢地從宮裏傳到了宮外,原來,得了消息的幾家,以為這人選已有了內定也就息了心思,雁姬面上不顯,可背地裏卻讓人緊緊盯住福家,竟得知那白吟霜在半月前查出有了身孕,她輕輕一笑,準備讓人動手,沒想到有人搶先了一步。

出黑手的人卻是多隆。

多隆是個記仇的,他這輩子最冤的一回,就是栽在了福爾康的手上,他被皇上親點了名,送去了營裏,正趕上兆惠和回人的那一場惡戰,要不怎麽說,傻人有傻福,他誤打誤撞,西裏糊塗之下,竟立在大功。

兆惠見他勇猛還受了傷,很是賞識,親筆上旨為他請功,又讓人先行把他守送回了京。

多隆到京裏,沒幾日,就聽說太後有意給晴兒選額驸,這小子是個渾的,得知這消息,心思就有些飄飄然,他本是個貝子,如今又有了軍功,也該是他抱得美人歸的時候了。

誰知他這頭剛熱,轉眼兒就傳出福爾康勾搭了晴格格的消息。

多隆怒了,這無恥的小白臉,滿口道義的僞君子,怎麽就專門和他搶女人,他是個什麽玩意兒,當下,就找人,把那段往事給張揚開了,還下了血本,買通了人把事傳到了宮裏,沒到半天功夫,太後就聽到了那些話了,與歌女私通,在孝期勾搭成奸,這福爾康要真做了那樣的事,竟還有膽子妄想她的晴兒,讓人請乾隆過來,三兩句把話說了,讓兒子去查。

乾隆從太後那兒聽說了這事,只覺得自己的臉被煽了個巴掌,又死要面子,覺得那是他人有意诋毀,立馬派了粘杆處的人徹查。

就這麽,不到一天,福爾康還沒回過神,他的那些個往事全都被白紙黑字放到乾隆面前。

乾隆的臉青了,粘杆處的人查到了放出風聲的是多隆,便讓人把他提溜到了面前,一頓訓斥,多隆在軍營呆的時間不長,卻也學得聰明了不少,先是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然後又口口聲聲說當初自己是被福爾康下了絆子,如今他見不得他這種劣跡斑斑的人騙婚,他這是忠君,直把乾隆氣得吹胡子瞪眼。

最後,福爾康以行為不儉為名,免了職,福倫因教子無方,也降了職,至于令妃,乾隆記起當初他把多隆送到軍營正是因為令妃吹的風,重又記恨上了,下了旨,讓她在延禧宮好好安胎,直到生産,變向禁足了。

皇帝這頭是擺平了,可太後卻記恨在了心裏頭,她想到了令妃當初的刻意哄騙,又想到皇後為了晴兒名聲下的狠手,這心思又轉了回去。

“這就叫因果報應,福爾康當初自己種下的惡果,眼下就只能自己吞了,”雁姬把兒子抱在懷裏,用力地親了幾口:“豐生額真是個有福的,打他出生後事事都順。”

蘭馨坐在邊上不吭聲。

雁姬看了看她,眼眸一動,湊過去往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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