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傅秉明并不着急回答,不動聲色的再次茗了一口普洱。
茶水滑入喉腔的同時,嘴裏便有了淡淡的回甘味。
“是小弟和您說的吧?”
傅行德的子嗣多,有兩個在海外分管着傅氏的運輸行業,還有的就是游手好閑,和傅秉明同在傅氏的只有傅秉風。
所以傅秉明并不難猜出是誰告的狀。
“你也別怪你小弟。”傅行德将脊背往沙發後座上靠,手臂自然垂在扶手上,“這件事,已經好些人和我反應了。”
傅秉明用手捂着溫熱的玻璃杯:“都是一些小錢小産業,我覺得不必驚動您,您也放心,定然不會做成虧本生意。”
“你有分寸就行。”傅行德已退居二線多時,大權也漸漸落在了傅秉明身上,他自然也不會像從前自己還在主事時候那麽的嚴苛。
他也知道,自己這一句提醒,也就足夠了。
“好,兒子明白。”
結束了和傅行德的談話,他便沒有打算再逗留下去。
但因為自己不常回來,傅行德便想留他吃頓便飯。
廚房裏的蓮媽已經做了一堆傅秉明愛吃的菜了,他不留下也不好。
午後,岚京下了今年第一場雨。
吃完飯的傅秉明坐在庭院的小亭裏賞雨。
只見從門外走進來一名男子。
穿着某奢飾品牌的風衣,步态輕盈,手裏撐着一把黑傘:“喲,活久見啊,二哥。”
是傅秉風。
坐在亭中央的傅秉明神情淡漠,別說是和他說話了,連正眼都不樂意賞他一個。
“怎麽,老爺子找你了?”傅秉風顯然是有些幸災樂禍的,以為是自己打的報告奏效了。
傅秉明這才緩緩擡眸,冷冷的看着他:“你在港城的那幾筆賭債是挪了公司的賬去填的吧。”
上一秒還很是得意的傅秉風即刻慌了神:“你胡說什麽,沒證據可別亂講。”
“我是不是亂講你很清楚,還有一筆八位數的賬款沒有還回來,下周一之前還不上,後果自負。”傅秉明淡淡的開口,那張周正的臉上沒有表情。
冷漠到了極點。
他從亭子的軟椅上緩緩起身,徑直從傅秉風的身邊略過,走到亭子的石階前:“你知道我的手段,所以最好別惹我,小弟。”
最後兩個字,成功隔應到了他們兩個人。
傅秉風站在原地咬着後槽牙,看着撐着傘在雨中漫步離開的傅秉明。
不同于岚京的天氣,滿城今天的太陽很大。
楚亭山拖了一路的行李箱,終于到了老山給的酒店地址。
他是頭一次進組,也是頭一次拍戲。
劇組特地給他安排了表演老師速成表演。
其實楚亭山覺得完全沒有必要,畢竟他每天的生活都和在演戲沒什麽兩樣。
進劇組的時候,導演還特地關照了一下他。
想來應該是因為他是楚盡閑舉薦來的。
他的戲份少得可憐,而且臺詞也少,人物性格簡單讨喜,完全沒有難度,楚亭山在一條過第一場戲後,只覺得這錢也太好賺了。
這天他正等着輪到自己拍戲,坐在小矮凳上百無聊賴的打着哈切。
手機不适時的響起。
他從套在戲服外的棉襖口袋裏掏出震動的手機,來電顯示——瘟神。
他接起:“幹嘛。”
“提醒你早點回來能少扣點錢。”傅秉明坐在辦公室裏,轉着手裏的鋼筆。
“我拍完……”他還沒回完話,身後忽然有人叫他。
“小關。”
楚亭山舉着手機,扭過腦袋,有一瞬的愣神。
居然是楚盡閑。
“你怎麽來了?”楚亭山有些訝異,瞪大了眼。
電話裏的傅秉明聽的雲裏霧裏,不禁蹙起眉:“誰來了?”
楚亭山敷衍着:“沒誰……我得工作了,我拍完就回來……”
他說完,随即挂斷了電話。
此時此刻,辦公室裏的傅秉明緊緊捏着手機,聽着電話裏被挂斷的提示音,氣的發抖。
他決定了,要把關星河的工資扣光!
挂斷電話的楚亭山從小矮凳上起身,顯得有些局促。
難得見到楚盡閑一身休閑打扮,外套裏的那件愛馬仕的襯衫,楚亭山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前不久他送給楚盡閑的。
男人眉眼溫和,将手中裝着貝果和黑咖啡的袋子遞給他:“我猜你們開工這麽早,你一定沒吃早飯。”
“謝謝。”楚亭山接過,看了眼袋子裏的早餐,是從前自己常吃的那家店,“您專程來給我送早餐?”
楚盡閑淺淺一笑,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微微一眯:“來看看你在劇組表現的怎麽樣。”
“保證不讓您丢面。”楚亭山回答着,神情有些複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難猜出楚盡閑對如今的自己多加照顧是因為什麽。
自己給自己做替身,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生氣呢還是開心。
的确,楚盡閑今天特地來滿城一趟,就是因為想着見關星河一面。
見一見那張和楚亭山有着七成相似的臉。
他看着關星河,眸色漸深,想起不遠的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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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要吃那個肉桂味的貝果,你給我帶……”
“哥,我一看到這件襯衫就覺得這必須穿你身上,你快換了給我看看……”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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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楚盡閑的思緒開始被攪混、牽扯,沉默了好一會,才從這泥沼裏掙紮出來。
他表情有些複雜的開口:“你快吃早餐吧,等會冷了,我去那邊和導演打個招呼。”
“好。”楚亭山點點頭。
目送楚盡閑離開後,他又緩緩坐回了小矮凳上,拿出紙袋裏的早餐。
肉桂味的貝果,多冰的美式。
他從前最愛的早餐搭配。
他看不懂楚盡閑,就像看不懂傅秉明一樣。
他們兩個,一個比一個奇怪。
沒有在片場逗留太久,楚盡閑便忙着去視察了一下楚洲在滿城辦的幾個商場和一所小學。
回到岚京的時候又是深夜了,車子路過楚洲集團的時候,他又看到那個賣肉餅的小攤。
還有,那天請他吃肉餅的年輕男子。
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忽然很想吃那塊肉餅。
又或者說,他有點想再會會那個說自己有病的小年輕:“小米,等會你把車停到集團樓下等我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