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困

被困

我大驚之下,竟然忘記用上輕功,眼看着就要跌落在地,我緊緊閉上雙眼,于慌亂中勉強擰身翻起,不料身子一緊,竟跌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耳旁一聲輕笑,我剛睜開眼,腰身便被夕夜攬住,騰雲駕霧一般躍起,他的手在二樓欄杆上輕輕一搭,已翻入了廊內。他推開房門抱着我大步走入,我眼睜睜看着素衣驚詫的面容被關在了門外,欲哭無淚。

“放開我!”我不知道是氣惱還是羞怯,聲音有些暗啞,“你是不是……”

我想問他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可話未說完,已被他堵入了口中,唇上的柔軟灼熱,是毫無征兆的一吻。

“蘇七,我義父有難,需盡快回我國國都去一趟,咱們明早就動身吧?”

看着他坦然以對的眼神,我不禁暗怪自己多疑。“夕夜,”我眨了眨眼問,“你在北國也是為官之人麽?”

夕夜苦笑道:“只是虛職罷了,并無實權。”

我并不介意他在朝中任何官職,如若他只是北國的平民百姓,只怕我會更加歡喜。腦中忽然想到一事,我哎呦一聲道:“夕夜,如今兩國宣戰,北運山已重兵駐紮,不能通過,去北國要向東繞到邊城去,怕是要多行幾日了。”

夕夜搖頭道:“來不及了,蘇七,咱們小心避開守軍,悄悄從北運山翻過去就是。”

自來救人如救火,若是他的義父等他相救,自然是越快越好,我也不再反對,想着即便被人發現,也可用隋雲的名頭遮掩一二。

第二日我與夕夜告別了素衣,向北運山而去。山上的守衛果然比前些時森嚴,自山下往上,随處可見一隊隊巡邏的軍士。夕夜帶着我盡量順着崖邊谷底潛行,路途險峻,磕磕絆絆,到了午時也不過上到半山。

我知道都是因為自己功夫低微,才連累了他,歉然道:“夕夜,你自己前去北國吧,我回運城等你。”

“不!”夕夜握住我的手,堅決道,“蘇七,我不會丢下你一個人!”

我心中感動,仰起頭望着他。今日天氣陰沉,雖是正午時分,谷中也缭繞着依稀的薄霧,我瞧着他含笑的長目,微紅的薄唇,一時情動,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親,壓根不敢再看他臉上的神情,扭轉頭便向前奔出。

不小心腳下使力大了,一下踏斷了枯枝,在寂靜的山谷中響聲清脆,岩邊已有人喝道:“什麽人?出來!”

我忙停下腳步,夕夜已從身後趕了上來,攬住我的腰帶至岩壁下貼住,在我耳旁悄聲道:“你先在此暫避,我引開他們就來接你。”

我剛一點頭,他已向另一側竄出,随手劈斷幾根枝桠,發出咔啦的聲響,果然引得路過的一隊軍士追了過去。

周圍很快恢複了寂靜,我長舒了口氣,伸長了脖頸向遠處張望,早已不見了夕夜的蹤影。

忽然身後微微響動,我遲疑着剛要回頭,後背一麻,已被人點中了穴道。我仰面摔倒在地,一道鵝黃的身影遮蔽了光線,慢慢俯身看我,竟然是上官雪影!

“上官姑娘,是你?”我驚愕不已,原來她并沒跟随寒照月離開此地。

她凝視我半晌,冰涼的指尖在我面頰上輕輕滑過:“蘇七,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公主。哼,公主又怎樣,夕夜可不是你的!”

我并不在意她如何知曉了我的身份,卻不容她奪我所愛,脫口道:“夕夜也不是你的!”話音沒落,臉上一痛,已被她掴了一掌。我怒目瞪視着她,知道與這妖女争辯着實無用,便不再說話。

上官雪影倚着石壁坐下,呆呆出了會兒神,忽然道:“若是你許了人家,夕夜便不會再要你了吧!”她跳起身咧開嘴笑道,“蘇七,姑奶奶我有好生之德,将你許配給大将軍為妻,也算對得起你的身份了!”

說着,俯身将我扛在肩上,飛一般掠了出去。

隋雲的大軍駐紮在山坳之中,山間流水潺潺,風景極美,我卻已無心欣賞。

上官雪影輕功高絕,負着我左奔右突,直奔金頂帥帳,快似閃電,竟然無人發覺。我暗中咂舌,古來于萬馬軍中取上将首級的刺客,也不過如此吧。這樣想着忽然又替隋雲擔心起來。

進了大帳,環視四周,桌椅簡陋,桌上除一張輿圖外并無他物。大帳靠後的位置被簾幕遮着,上官雪影掀起簾子閃身進去,裏面空間狹小,只有一榻一幾,應當是隋雲晚間歇息之地。她把我扔在榻上,伸手去扯我腰帶,“你做什麽!”我終于怒了。

上官雪影哎喲一聲,忙點了我啞穴,笑道,“你這半天不說話,都忘記封你啞穴了。”說着三兩下除去我的外裳,只剩了貼身裏衣,手指在我肩帶上扯了扯,終于松了手,拉了被子将我裹住,便轉身出去。

我又羞又惱,卻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想到待會兒會被隋雲看到自己的情狀,恨不得一頭撞死。方才進入大營時,我若是一路高呼救命,或許便不致如此,可此時後悔,卻已無用。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有雜沓的腳步聲進來,簾幕被薄風帶起,斜斜歪在一邊,露出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光影晃動中,幾人閃亮的甲胄輕響,令人能真切感受到兵營中冷冽的殺氣。接着就聽到隋雲與幾名将領商讨戰事,不過盞茶功夫,很快都散去了,我大大松了口氣。

過了片刻,忽然聽着有人在桌前翻動地圖的聲音,我知道在這帥帳中留下的只能是隋雲,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果然,簾外傳來隋雲悠悠一聲嘆息,低喃道:“相見争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我心頭一跳,不知道他這聲嘆息是否為我而發,自簾幕的縫隙中望出去,能見到隋雲寬闊的背影,身披金絲軟甲,高大挺拔,屹立如山。一絲不知是愧疚還是遺憾之意自心底深處暗暗滋生,我此時早已在心裏将上官雪影翻來覆去鞭撻了無數次。

這時有兵士進來禀報,說有人要求見将軍,還有信物一只,我随意瞥過去,吃驚地發現這人掌心托着的正是我當日抵給夕夜暫存的玉珏,不覺看向這人的臉,卻被簾子擋住,心中大急。

隋雲不知怎麽也發現了對方的馬腳,一掌劈過去,喝道:“你是誰?”

對面這人接了一掌,飄身後退,将玉珏系于腰間,嘿嘿笑道:“隋将軍神目如電,小人佩服!”

我此時已才看清這名兵士的相貌,一時大喜。隋雲卻不再追擊,頓了頓,沉聲道:“夕夜?”

“正是,隋将軍,久仰了。”能聽得出,夕夜聲音低沉,全無愉悅之意。我不由擔心起來,不知道夕夜為何不躲不避,竟這般堂而皇之闖入北疆大營來見這位鎮北大将軍。

隋雲并沒介意他的無禮舉止,淡淡問道:“夕公子,你家居何處,做何營生?”

我大瞪着眼看他,生怕他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那今日可出不了這北運山了!夕夜半垂着眼道:“小民是江湖人,現今四海為家,居無定處。”

“江湖人……夕夜,你可知今日擅闖我邊境駐軍大營,已是死罪。”隋雲的語氣平和了許多,想來只是打算着訓斥他幾句罷了。

不料夕夜倏地擡頭,沉下臉道:“将軍又何必明知故問,敢問蘇七現在哪裏?”

“蘇七?”隋雲背對着我的身軀微微一晃,“莫非她……來了我大營?”

夕夜冷哼一聲:“難道不是将軍您将她帶回營中了麽?将軍堂堂大曲男兒,也做這強人之事麽?”他說着話,手已按上了劍柄,“我要帶她離開!”

此時我看不清隋雲臉上的神情,只在心中暗暗叫苦,夕夜定是遍尋我不到,誤以為我被隋雲擄來軍營,這會兒是前來讨人的!我用力眨着眼睛,張開口卻發不出絲毫聲音,眼看着外面的兩人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已無力阻止。

對峙片刻,隋雲卻并沒有絲毫動作,只平靜道:“我今日并未見到蘇七。”

夕夜狀似不信,四下看了看,忽然向簾幕走來。我大駭之下,腦中一暈,險些昏去。先時我急于脫困,見到夕夜欣喜若狂,可此時他當真前來相救,我卻想起自己此刻只着裏衣睡在隋雲榻上,被他看見,不知要惹出多大的誤會,我眼睜睜看着他一步步走近,連連祈告,求夕夜快快離去。

果然天從人願,就在夕夜的手指觸到簾幕一角時,大帳外一聲高呼,“将軍!”簾門一挑,進來一位銀盔銀甲的年輕小将,大聲禀報,“将軍!後山發現潛入者行蹤,懷疑是北國的細作,暫時還沒捉到人。”話剛說完看到夕夜,指着他驚道:“是他!将軍,就是他!”

夕夜神色一凝,收回手,轉身看向隋雲。隋雲慢慢踱到簾幕旁,若有所思。我望着簾外相對而立的兩人,只有哀告蒼天!

“夕公子,”隋雲忽然指了指夕夜腰間的玉珏,“不要負了她。”他不等夕夜說話,回身朝帳中的小将擺手道,“張阚,撤回命令,送他離開北運山。”

張阚大聲道:“将軍……”

“這是軍令!”隋雲肅聲道。

本章有幾百字發重了,一天都沒人告訴我,可想而知文文有多冷……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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