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太陽鳥的使者

太陽鳥的使者

“韻小姐,您累了這麽久,不如塔麗服侍您沐浴吧?”塔麗試探着問一句。

季語韻被她這麽一說,才覺得真的很累,點點對她說:“那就麻煩你了。”

塔麗又一慌就跪下去說:“這是塔麗應該做的,塔麗這就去替韻小姐準備。”

季語韻拉她起來,無奈地翻了翻白眼:“再跪就罰你不能吃飯。”饒了她吧,這樣的戲碼還要演多少次啊,以前她在安荷森娜夢身體裏的時候就對塔麗強調了很多次,現在塔麗不認得真正的她了,她又要強調,真是欲哭無淚啊!塔麗神色古怪地對她一躬身,才轉身出前廳向右邊的走廊離去。

季語韻疲倦地癱坐在椅子上。這一切,變得太快了,只是一夜之間,她的世界完全颠覆,讓她措手不及。看着外面藍藍的天,她有些自嘲地苦笑。是啊,不管你傷心也好,快樂也罷,地球依然是它的樣子,不曾為誰改變,也不曾為誰停留。

“韻小姐,塔麗将一切都準備好了,您可以去沐浴了。”塔麗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拉回她的思緒。

她勉強扯開一抹笑,由塔麗令着她穿過長長的走廊。

這裏種着高大的棗椰樹,婆娑的枝葉把熱氣擋了開去,配上那一地的青蔥小草,這裏仿佛就是沙漠裏的綠洲。

進了浴室,便全是花崗岩的鋪設,沒有安荷森娜夢浴室的奢華,卻透着另一種淡定寧靜。中間就只有一個大池子,兩邊也是花崗岩徹成矮凳。池子裏已經注滿清水,并撒着芳香四溢的花瓣。

季語韻示意塔麗不用幫她洗,也不管她猶猶豫豫不肯走,自己脫了衣服就沿着光滑的階梯下到池子中央。應該是泉水吧,真舒服!冰冰凍凍的劃過肌膚,她不由得感嘆一番:真正享受啊!

舒服地閉上眼睛。花瓣淡淡的熏香溫柔地浮在空氣裏,像夢一般輕盈,包圍着她。

沐浴過後,整個人一放松,她就覺得好困。才剛想蜀犬吠日寝室裏去睡上一覺,卻發現外面人聲熙攘,似乎發生了什麽事。她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向門外跑去。塔麗連忙跟上幫她拉開殿門。

門一開她們就看見一大群士兵拼命往一個方向湧,嘴時還不忘大喊:“快!快!”

殿前的守衛因為自己的職責還守在那裏,季語韻拉着其中一個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回韻小姐。王後的宮殿起火了,王也在那邊,所以大家都……”他還沒說完,季語韻和塔麗就已經跟着那些拎着水的士兵們向同一個方向跑去,隐約只聽見塔麗那聲驚呼:王後!

季語韻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跑那麽快,腦海一片空白,察覺的時候,她已經沖到了安荷森娜夢的宮裏。

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眼前滿目焦炭。這場火大得驚人,連園子裏的棕榈樹和棗椰樹都受到了牽連。季語韻焦急地四下張望,在看到圖坦卡蒙扶着安荷花森娜夢出現在前廳門邊的時候,松了口氣。

真是,好什麽好緊張的!季語韻暗罵自己。

看着四周忙着救火的士兵們,季語韻覺得自己在這裏也幫不了什麽,就叫了塔麗準備回去。

剛要轉身,卻突然的看見前廳門邊的柱子正慢慢傾斜,心裏暗叫不好,大叫“小心”,雙腿不受控制地向門邊沖去。

衆人突然就看到一團光緊跟在她身後!

她沖到那裏,拼命拉開圖坦卡蒙兩人後,才發覺自己被一團白光包圍起,刺得睜不開眼睛,然後眼前開始暗下來,耳邊只剩下物體倒塌的聲音和夾雜其中的各種各樣的驚呼聲,再來便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見地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床上。睜開眼,竟對上了一雙墨黑的眼睛……圖坦卡蒙?!她愣了一下,然後安荷森娜夢的聲音就插了進來:“你醒啦!太好了!謝謝你救了我和王,還好你沒有受傷啊。”

季語韻還沒有反應過來,圖坦卡蒙也開口了:“謝謝你,太陽鳥的使者,韻。”他聲音溫溫潤潤的地流過她的耳膜。

“太陽鳥的使者?”季語韻這下更加糊塗了。還以為自己這麽一暈又可以回到現代去呢,結果令人失望!還變成了什麽太陽鳥的使者。

“對啊,太陽鳥的使者,請你原諒我之前對你的誤會。”安荷森娜夢一臉歉意,輕輕地握住季語韻的手。

“那件事就讓它過去吧,王後不要再放在心上了。”還誤會,根本就是有心陷害她的吧!這會還跟她在這裏姐妹情深!惡心吶!她不自在地把手抽回,不想安荷森娜夢卻低呼一聲。

“怎麽了?傷口還痛嗎?”圖坦卡蒙緊張地問。

季語韻也連忙撐起身子,不是吧,自己都躺在這兒了還能害着她不成?有夠生動的!塔麗幫她用枕頭墊着後面,好讓她舒服些。她感激地看一看塔麗,畢竟還是有人關心她的!待坐好後,她才看到安荷森娜夢右手腕纏了厚厚的布。

“王後,您手沒事吧?”你怎麽還不死!季語韻咽不下這口氣,狠狠地想。她都還沒喊呢,這個王後就在那裏叫得跟唱美聲似的,看着就郁悶。不過想歸想,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人家都把戲演足了,怎麽也要配合一下吧。

安荷森娜夢笑了笑:“沒事……只是,以後可能再也不能為王烹饪了。”她略帶遺憾地看向圖坦卡蒙。

“宮裏那麽多廚子,讓他們去煮就行了,你的傷要緊。”圖坦卡蒙擔憂地輕輕扶着她的右手。

季語韻心裏咯噔一下:她煮個屁!那都是我的傑作,這下可好,全是她的了!

“幸好只是燒掉一些衣物家具,沒有傷着人,不然妾真的……”說着眼圈紅了起來。

季語韻在一旁冷眼旁觀,丫的裝得還蠻有一回事!這王後似乎是挺殘暴的一女的,之前她剛在這王後的身體裏時,周圍的人怕她像怕鬼一樣,稍有點什麽就全身顫抖地又跪又哭大喊饒命地求她不要殺自己……這樣的一個女人現在竟為衆生擔憂起來了?!她在心底冷笑。

塔麗這時忍不住在一旁插嘴:“王後,您總是這樣只為別人着想,你的傷也要養好啊。塔麗不能為您做什麽,但您之前讓塔麗改的那些衣服,塔麗還記得式樣和料子的厚薄,塔麗可以……”

“塔麗,謝謝你,你只管照顧好韻小姐就好了。”安荷森娜夢打斷她。

塔麗讪讪地住了嘴。

那當然了,那些衣服是她要改的。這女的恨不得一塊布也不披,按她那些式樣做來穿,不熱死她才怪。季語韻實在忍不住,轉過臉去撇了撇嘴角。

“你先回側殿休息吧,我遲點再過去看你。”圖坦卡蒙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

她順從地點點頭,和季語韻道別後就讓跟随來的侍女扶着離開。塔麗也緊張地跟着她出去。

塔麗的舉動讓季語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估計這麽翻下去還沒老就得白內障。雖然依禮她是要送人離開,也用不着這麽緊張吧,那王後傷的是手又不是腳。不過也不得全怪她的,她也不知道那個不再對她呼呼喝喝的王後是自己的靈魂,算了吧!

“你怎麽會有這麽無奈的表情呢?太陽鳥的使者。”圖坦卡蒙看着她,那光華流轉的臉上,有着令人捉摸索不透的神色。

“為什麽總叫我太陽鳥的使者?”無奈一下也不行啊,真無奈!太陽鳥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這些古埃及人遲早把她逼瘋!

圖坦卡蒙溫柔一笑,嘴角微揚地慢慢向她說明:“那時,你沖過來,身後有一雙璀璨光亮的翅膀追随着,救護了本法老和王後之後就暈了下去。而你由于那雙翅膀的保護竟沒有受傷,醫師說你只是脫力暈倒……當時,所有在場的士兵都大呼:太陽鳥的使者!因為,你最初站在棕榈樹旁邊……”他凝視着她,呢喃般說着。

季語韻沒有聽清最後那句,前面的那些話讓她一臉茫然:“好像不太明白。”這跟她站一大樹旁邊有什麽關系?

圖坦卡蒙璀然一笑,臉上那掩不住的自豪讓季語韻有些微的恍惚:“傳說太陽鳥的羽毛紅黃是相間的,形似巨鷹,歌喉美麗。為了殺死身上的寄生蟲而不惜用煙火熏烤翅膀,以乳香為食。降生五百年後落在棕榈樹頂端的橡木枝上為自己搭建一個巢,然後出外收集肉桂、甘松和沒藥等香料,銜入巢內,墊在自己身下。當它呼出最後一口氣全會消然死去,三天後從屍體裏将飛出一只新的太陽鳥。(注)”他的眼神飄向遠處,仿佛真的看見了太陽鳥。

季語韻聽得口水直流,烤乳鴿啊!好想吃!暗暗咽了口唾沫。慢着,這傳說怎麽有點耳熟……和鳳凰浴火那個相去不遠嘛!

“那時候,你揮動着太陽鳥的翅膀,來救我們……韻,謝謝,真的。”他微笑地看着她。

不知為什麽,這樣侃侃而談的圖坦卡蒙,讓她心底升起莫名的溫暖,淡淡的,繞在心間……

這樣美得仿如妖魅的男子……

“韻,一直忘了問你,你來自哪個國家?”他只知道她不是埃及人,但卻忘了她從哪裏來。

“一個古老的東方國家,中國。王,您說的太陽鳥,讓我想起我的國家一個傳說。”同時想起了烤乳鴿!她又暗暗咽唾沫。

“哦?”他輕輕地挑眉。

這男的連個小動作都這麽好看,上天真的很不公平!

她意識到自己又開始思緒漫游,連忙控制住,清了清喉回答:“相傳鳳凰栖于梧桐,每五百年便燃火自焚,旋即在烈火中重生。因此我們國家有‘鳳凰涅盤,浴火重生’一說。”她說完,輕輕吐出一口氣。多麽像啊,太陽鳥,鳳凰。

“涅盤?”圖坦卡蒙不解。

“那是‘死亡’的意思。”她解釋。

他沒有再說話,兩人一下子陷入沉默當中。

良久,他站起來:“你好好休息吧。韻,以後要保護好自己。”他深深地看進她眼裏,“因為,你是,太陽鳥的使者,或者說,你是,鳳凰的化身。”

他轉身離開,季語韻緊繃着的神經松開,還帶着淡淡的失望。

圖坦卡蒙,你終究,還是沒有認出我來。

太陽鳥嗎?抑或是,鳳凰?

她躺下去,閉上眼睛。

她不是,她只是,季語韻。

殿門外,圖坦卡蒙伫立在樹下,唇緊抿着。

太陽鳥的使者,韻,請你,保護好自己;還有,守護好這座宮殿。

他略微失落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當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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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部份資料來源于《尼羅河----活着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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