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午後的風透着淡淡的暑氣,即便海島有風吹送,卻依舊讓人有種燥熱的感覺。

小賣部的老板躲在鋪前棚子下的躲椅上,衣服敞開露出蛤蟆似圓滾的肚子,面前的桌球桌上擺着個老式的電扇,似是嫌棄風力不夠他手裏還拿着把折扇,帶着各樣珠串的手拿着它一下一下的扇着風。

漸近的助動車聲引起了他的注意,頭偏了偏看到往這邊停靠的小姑娘,臉上忽地有了笑,見只有她一人便開口問道:“你又想來玩桌球呀?另一個呢?”

略顯無精打采的小臉,因他的問話而僵了一瞬,“今天不打桌球,我是來買三色杯的。”

“哦,你自己進去拿吧。”小生意老板懶得動手指了指邊上的小門:“拿了自己掃碼就行。”

紀小花點點頭走過去,也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風鈴的聲響,進到門裏頭趴在櫃臺邊上的小貓擡頭看了眼,走到冰櫃前将門打開,從裏頭各色的冷飲裏挑出一盒三色杯,伸手拿了一個想了想又自己動手拿了邊上的塑料袋,三兩下把裏頭的三色杯全拿了,順手還拿了幾根娃娃雪糕,走到外邊遞到老板面前給他看看。

老板本還懶懶得見她提了一袋出來,高興挪了下身子:“哎喲,買這麽多呀,”邊說邊在心裏算了算報了價錢。

紀小花也在心裏算了算見他說得沒錯,拿了手機付了錢轉身就往車旁去。

老板手機發出了收款的聲音,他眼兒眯眯見她要走高興地叫了聲:“下次叫讓你朋友來打球哦。”

這一聲讓紀小花跨上車的動作微一滞,随後她坐了上去開了鑰匙發動揚長而去。

沒有回自己的家,車子直接穿過田園,沿小路來到了屬于另一個人的家。行至鐵門前車停住,紀小花單腳撐在地上擡眼看了看。

這會兒房子孤零零矗立在田園之中,與往日不同許是因為主人的忽然離去,讓它在此刻變得格外清冷。紀小花抿着唇秀氣的眉頭是微微皺着的,往常慣帶了淡淡微笑的臉這會兒看不見半絲笑,裏面發生的事來得太快太突然,她不明白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人怎麽就突然離開了,一句話一個字也沒給自己留,記憶裏最後的那天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甚至是讓人覺得有些甜密和暧昧。

她們一起吃冰基淋一起打桌球,後來她帶着自己去騎了馬,做了個挺不錯的足浴,她騎車帶着她環島到處逛,到傍晚的時候還一塊兒跑到碼頭邊上去追日落看夕陽,晚上的那一餐飯也吃得盡興,最叫人難忘的還是一起站在陽臺看星星時,那人學着泰坦尼克經典場景從身後環了自己的腰,她們貼得那樣的近,脖子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帶着微微癢意的氣息,那一天真是太美好了,美好到若不是身邊還有其他的人來做證,紀小花都要以為那難以忘懷的回憶不過是一場黃梁美夢。

可與甜蜜相對的則是,第二天那人突然消失所帶來的揪心,而比之揪心更讓人難受的是之後的不理不睬。

紀小花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只曉得第二天發現這人離開後,她試圖聯系她,然而發過去的消息沒有回應,打過去了電話也一直沒有人接,初時還當是發生什麽事了,直到從秦姨那裏得知,這人是回市區家裏了,回去了怎麽不和自己說一聲呢,再發消息過去仍舊是石沉大海,秦姨能夠打通的電話她卻打不通。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紀小花再笨也明白那個人是不想理會自己。

可是到底是為什麽呢?心裏有種堵了濕棉花的感覺憋屈而又委屈,和先前幾次站立在此一樣,沉悶而又帶着一絲微澀的感覺并沒有減少。

踢了腳架紀小花下車打開了沉重的鐵門,推了車子進去停放好後,她先走到了花圃邊,不,眼下的花圃應該用菜圃來定義更為确切,那最早生長的植物仍在努力的生長,枝杆變粗竟隐隐讓人感覺到了或許将會成樹的可能,而在邊上在那人離開後幾天賭氣撒下的種子,已星星點點冒頭出綠了。

等那個人回來看到的時候肯定會被吓一跳吧,紀小花如是的想,并沒有想加重她害怕植物死去的意思,只不過她清楚的知道,比起菜那個人更喜歡這裏種滿鮮花,花園變成菜園和這邊格調完全不同的搭配,她看到了會有點郁悶吧,想是這樣的想,可隐隐又覺得大抵她會因為這片綠而笑彎眼。

想着紀小花微愣随後用力甩了甩頭,将腦海中浮起的那張眼眉帶笑好看之極的臉抛開,打開房門讓屋子通風。

明明知道那個人不會出現,可她還是每天都會來,一邊的在這裏等那個人的出現,一邊也日日的為她打理。

一樓全都弄好後紀小花就上了二樓,書房裏的電腦她仍舊可以用,這是從秦姨那邊得到的唯一與自己有關的口信。

傻,真傻呢,走到窗邊紀小花靠在窗口,心微有些涼所以陽光灑在臉上卻感受不到暖。

擡頭看向天空,想到的卻是那天坐在長堤邊一起看雲的人。

那個像猴子,看那樣像不像條魚,還有那個,哇,那邊那邊還是兩個連着的心哦。

仿如稚子一般的笑容,孩子一般的舉動,還有眼中閃着的光。

手輕輕撫上了胸口,紀小花沒想到在結束了那樣一段深刻且漫長的初戀後,會這樣快且輕易的讓人一個走進去。

所以,自己是個很快會變心的人嗎?

紀小花并不是頭一次想這事,其實意識到這個她的心情是相當複雜的,明明從小時候起她最期盼的就是一生一世一雙,只盼着能夠與頭一次相遇的人永遠在一起,可現實總是噼裏啪啦豪不留情地打着人們的臉,毀滅人們內心深處的那點幻想,分開的時候最多的情緒不是愛人之間應有的難舍與心疼,反而是被欺騙愚弄之後生出的氣憤和難過,能夠舍去一切離開得那樣的果斷,可,怎麽就這麽快的對另一個人上了心呢。

因為那長得格外出色的容貌?因為那仿佛能點亮夜空的笑?還是因為那時不時若有似無的暧昧?

心忽地重重跳了跳,紀小花的眉重又皺起,她無力地眨了眨眼,暧昧什麽的是自己想多了吧,不然好好的怎麽會這樣?如果說這樣的不辭而別與躲避是放倒鈎,誰又會做得那樣的絕決?可是,手摸摸耳根與脖子的地方,那人的氣息吹撫的感覺仍舊清晰,那樣的舉動真的只是自己的誤會?還是……同樣的欺騙與玩弄?

可誰又會在還沒有拱到手的時候,就那樣的跑開了?還是她對自己只是一時興起的有趣?

這念頭才起又很快被滅掉了,她不是那樣的人,這人雖然愛開玩笑,可紀小花卻還是能夠從她的細小之處瞧出她為人的坦蕩。

她是不一樣的。

紀小花堅信,也是因為這件堅信,她才必須要守在這裏等一個交待。

深吸一口氣将所有的雜念由呼氣而吐盡,重挽起了袖子開始整理這邊的房間,正忙着弄時忽聽到了一聲響兒。

這一聲來得突然驚得紀小花險些把手裏的抹布扔飛了。

“誰?”這房子只有自己一人,無端端出了那樣的聲音,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害怕。

紀小花咽了下喉嚨側耳細聽了聽沒什麽動靜,小心翼翼地慢慢挪到門邊,探頭朝外頭看了一眼,走道的盡頭不知從哪兒出現了一只花色的貓,她看着它它也緊張的盯着自己。

見只是只貓紀小花這才松了口氣,拍拍心口慢慢走過去:“你是從哪兒跑進來的,”手揮揮:“去,快出去吧。”

貓兒豎着尾巴盯着她看了會喵喵叫了幾聲,見她來趕有些戒備前爪擡了一下很快從邊上竄了出去。

見它跑了紀小花這才走過去,側頭看到最裏面的一間房門開着,依稀記得這間一直是鎖着的,她來這兒這麽多次也從不曾見過裏面是個什麽模樣,好奇之下她向裏頭張望了一下,不看還好這一看讓她倒抽了口氣。

沒有五官的模型頂着各樣的假發,整齊排列在桌子上。若不是窗子開,外頭的光線讓屋子瞧着敞亮,面前的一切,很難不讓人有恐怖的聯想。

咽了口唾沫紀小花壯着膽子走進去,兩邊是有架子的,上頭散亂放着不少化妝品還有一些梳頭用的發夾,裏面還有一個瞧着挺專業的化妝臺,将一切盡收于眼底之後她這才松了口氣,顯然這裏是個化妝間。

紀小花四下走動這看看那瞧瞧的,亂的地方就順手理一理,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假發,不過,倒也挺合那人古靈精怪的性子,把散亂的東西歸位,盤算着要不要拿布來擦一擦時,在櫃子不起眼的地方幾瓶藥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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