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北人的審美。不過看她的臉色不太好,安安連忙說:“大哥趕緊将大嫂扶進屋。大嫂的臉色不太好看,別是中暑了吧?”

陳安林見媳婦兒一臉蒼白,也吓了一跳,連忙把她扶進了屋裏。陳安林将何秀菊扶到了堂屋,陳家人一見,都有些擔心,連忙把她扶到卧房裏的炕上。安安趕緊過去號了脈,然後笑了:“這可是大喜事,嫂子懷孕了。”

陳家老小一聽,都非常的高興。安安大娘連忙問兒媳婦感覺怎麽樣。後來還是安安說:“大嫂這次懷孕的時間尚淺,也才一個多月。今天想必是在太陽下走得久了,所以有些疲累。大哥給大嫂端杯溫水,讓她喝了歇歇就好了。”

何秀菊在得知自己懷孕後也很高興。連忙拉着安安的手道謝。等何秀菊歇下了,幾人又到了陳爺爺的屋裏。安安知道,大家是想知道陳安勇的事。畢竟二哥去了部隊,兩年了都沒有回過一次家。

安安笑着說:“二哥如今也能耐了,前兩個月提了班長。大小也是個幹部了。其實二哥跟我們班上的俞麗麗看上眼了。兩人也正處着呢,想必最多再過一年多,大娘就要有二媳婦兒了。”

一句話讓陳家上下都很高興。大娘還拉着安安,仔細詢問了俞麗麗的情況。得知答案後,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滿意的不得了。

安安又詢問了家裏人的情況。得知自己的哥哥在哈軍工學的不錯。以後也是軍隊系統裏的人。安安又親自給陳爺爺和陳奶奶把了脈。發現兩位老人只是有些老年病,其他都還好,便也放下了心。

安安将自己帶回來的大包小包拆開。把裏面的麥乳精和奶粉拿出來遞給了陳爺爺和陳奶奶。

老兩口都責怪的說:“又亂花錢,我們兩個老東西,哪裏吃這些金貴的玩意兒?”

安安将東西對在炕桌上,撒嬌道:“就是因為你們倆人都老了,才更需要孫女的孝敬啊!況且如今你們的老孫女也能耐了。我如今也是享受營級待遇的,給你們買這些還買得起。別不舍得吃,這是我的一片心。”

陳爺爺笑開了花:“好,好,咱們老孫女出息了。爺爺楊玲玲的這片心意。”說完就讓陳奶奶将這些麥乳精跟奶粉收起來了。

安安又從包裏拿出幾塊粗棉布:“我們團那邊,到冬天了事兒多。如今醫務室基本上都由我管着。團裏也說了,今年過年我不能夠回家。我想着,這布就是我先帶回來,就當做是過年給家裏面的人,添件新衣裳。也省得到時候大過年的我還要花郵寄費。”說完就将幾匹布分給了大娘和娘。

安安又從背包底拿出一塊嫩黃色的細棉布:“本來聽說大哥娶親了,我就想着,再怎麽今年或者明年也會有消息。所以就先把侄兒和侄女的禮物先備着了。如今倒是趕巧了,正好用得上。”

陳安林笑着撓撓後腦勺:“還是老妹兒想的周到。不過我這大哥的還沒給老妹買東西呢,就先偏了你的好東西。”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

最後安安小心的從貼身的包裏,拿出了一個手絹。打開手絹,裏面是一疊錢。安安将錢全部遞給了大娘:“這是二哥讓我帶回來的。裏面是兩百塊,大娘你收好。”

大娘接過錢,眼眶都濕潤了:“那孩子,自己在部隊裏吃苦,還想着家裏。這兩年可沒老手往家裏遞錢。安安,這回你回去告訴勇子,家裏面有錢,不要再往回寄錢了。況且他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小家,多為自己攢攢。”安安只能點點頭答應了。

看天色不早了,一群人都回屋歇下了。第二天一大早,安安就起了床。先是習慣性地在屋外跑了個五公裏,回屋後又再,院子裏打了一套拳。陳爺爺看了也很眼熱,也跟着孫女在一旁打了一套拳。不過陳爺爺畢竟年紀大了,動作幅度也不敢做得那麽大。不過能跟孫女一起鍛煉,他還是很高興的。

吃了早飯,何秀菊連忙向安安道了謝,又跟安安寒暄了幾句,一家人就去上工了。安安留在屋裏,跟陳爺爺,讨論了幾個病例,要将自己的一些制藥的想法,跟爺爺說提了提。

陳爺爺拿着安安琢磨出來的成藥方,也在一旁幫忙推衍。爺孫倆為了共同的興趣愛好讨論的正得勁,這時候大隊劉會計家的媳婦和女兒上門來了。

安安連忙招呼兩人坐下,又給她們倒了水。劉家媳婦就扒拉開了:“安安真是越長越水靈了。如今在部隊也是當大官了吧?聽說這次都在負責招兵了。可真是有出息啊!”

安安笑着說:“嬸子說笑了,我哪裏是負責招兵啊?只不過是幫忙打打下手而已。我記得美麗姐,這次也招上兵了吧。”

劉美麗本來還有些別扭,畢竟原先他還不怎麽看得慣安安。見安安跟她說話,也笑着說:“是啊,才收到入伍通知書。還有十天左右就要去當兵了。”

見自家閨女這麽不會說話,劉家媳婦瞪了她一眼,就轉頭對安安說:“是啊,你美麗姐這次也招上兵了。所以我才來找你呀。我想着你也當兵兩年了,又是個幹部,對部隊要少一些。這不就拉着我家美麗姐過來向你取取經。以後你在部隊裏也多照顧照顧她。”

安安哪裏不知道這是在攀關系。不過這種情況在哪裏都有。況且這也是劉嬸兒的一片愛女之心,安安并不覺得反感。

安安看着劉美麗道:“這次美麗姐還真是分到我們團。不過這次分到我們團的女兵基本上不會分到衛生所。通訊連那邊缺人,美麗姐可能會被分到那邊去。美麗姐也是上過學的,我就跟美麗姐說說要注意些什麽。還有十天就要去部隊了,美麗姐趁這個時間好好的複習一下你的數學吧。畢竟通訊連那邊等業務需要用到數學知識。還有啊,這當兵的總是需要體能好。趁這時間多多鍛煉身體吧。大家都是一個團出來的,能幫上忙的,我也會盡力幫的。”

在陳家磨了半個小時,劉家母女倆,雖然不是算是完全滿意,但還是放心地回家了。

安安在家呆了十天,趁機上山采了些藥,又跟爺爺改良了一些藥方,離別的日子就到了。

安安在陳家人不舍的目光中,坐上了村裏的馬車回了縣城。一大早,安安就帶着今年招收的五個女兵,踏上了開往軍營的火車。

☆、24

再一次坐上悶罐子列車,安安忽然想到了項瑩還在的時候。那個時候,項瑩帶着一群女兵坐在車上,開啓了安安的軍旅生涯。如今換她帶着一群女兵,通向她們的軍旅生涯。

即使是無聊的旅途,在那群從沒有坐過火車的姑娘們眼中也是充滿了樂趣。一路上圍着安安叽叽喳喳的問東問西。安安也不惱,耐心地回答着她們的問題。不管這問題是否幼稚可笑。

劉美麗仗着跟安安是一個村的,使勁表現自己與安安的親密。安安知道她的一些小心思,安安對這點并不讨厭,但也沒有多喜歡。只是看着這群女兵對劉美麗要麽敬而遠之,要麽就開始巴結上了,安安心道不好。這樣發展下去,跟原先遇到的一班和二班的情況有什麽區別?到時候別又讓團裏進行整改。

安安先是暗示了一下劉美麗。可這會兒她正沉浸在有人捧的好滋味中,根本沒有意會到安安的意思。沒辦法了,安安将兩年前一班和二班的情況大致的跟她們說了一遍。雖然沒有重點點出兩個班長的情況,這時候能參加征兵并且能脫穎而出被錄取的姑娘們即使性格再老實,也都不蠢。慢慢的也回味過來了。漸漸的,一群女兵又像開始那樣和睦的處在一起。對此安安暗中點了點頭。

劉美麗一開始還覺得臉皮有點挂不住,心中有些埋怨安安不顧念同村之情。可後來見安安對她的态度還是那樣,并沒有絲毫改變。劉美麗雖然有些小心思,但也是個心思單純的姑娘,漸漸的也放下了心中的別扭,融入了女兵們的交談中。

安安見這群人的興奮勁兒一直沒過,也是頭疼,連忙勸道:“我知道你們很是興奮。可嘴巴這樣巴巴的不停,一會兒就口渴了吧。這悶罐子車可沒有小解的地方。若是喝多了水,也只能憋着,等靠站了才能夠去上廁所。”一群女兵們,瞬時消停了下來。

今年分到他們團的女兵居然都是大東北的。安安這個縣城裏招了五個,另外幾個縣城裏分了五個過來。因為都是大東北的,所以一群人相處的極其融洽。這也讓安安放了心,總算是避開了讓團裏領導膈應的問題。不過安安還是跟她們說清楚了:“我知道你們現在都覺得關系很好,想以後都在一個班。不過這次主要是前兩個班都缺人,你們肯定不會在一個班的。所以到時候別因為分班而鬧情緒。反正以後你們都在一個連,兩個班的宿舍也都在一樓,串門也容易。別無理取鬧,到時候讓大家都不好看。”十個姑娘們也明白了安安的意思,都點頭說自己明白,服從上級安排。

經過了幾天的旅途,這一屆的新兵們踏進了軍營的大門。因為新兵們要統一訓練。所以就讓他們十個人統一住在了跟三班隔着一個樓梯間的宿舍裏。不過,負責他們新兵訓練的卻是一班跟二班的班長。安安總算是解脫了。

三班的女兵們看見自己班長回來了,都高興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安安雖然覺得有些吵的頭疼,但重新見到戰友也很高興。先是将自家帶來的土特産拿出來分給大家吃。又将是個東北的戰友家裏捎帶的東西分給她們。安安看了看手腕上狠心買下來的一塊手表,晚上八點了。她拿着一大包紅薯幹,和自己帶回來的藥材去了衛生所。

黃軍醫看見安安很是高興,連忙打趣:“大忙人總算是回來了。拿着這麽些東西,可是帶給我們的好吃的?”

安安的臉上也挂着笑容:“好吃的算不上,就自家做的紅薯幹,給大家解解饞。東西不多,大家自己拿啊,先到先得。”說完就将袋子扔在桌上。一群姑娘們趕緊上前争搶起來。其實也就做個争搶的樣子,添些樂趣,每個人都拿的很少。等所有人手上都有了,袋子裏都還剩下小半袋。

安安也不多說,只說讓她們想吃的時候自己拿。黃軍醫的眼睛早就盯向了安安的另一個大箱子。見安安要進藥房,連忙跟了進去:“這回跟陳老爺子讨教的怎麽樣啊?又帶了哪些好藥回來?”

安安有些驚訝的問:“怎麽,又缺藥了?”

黃軍醫嘆了一聲:“也不知怎麽的,最近國內的運動又掀起了一個小高潮。許多工廠都停工了,連生産藥劑的工廠都受到了波及。雖然團裏向上面反映了,可這是全國的大趨勢,上面也沒有辦法。現在整個軍隊都處于缺醫少藥的狀态。我的退伍報告都打上去了,今年跟着一起走。上面都在争取在能夠派下了一名軍醫。可現在還沒回音,想來也是夠嗆。”

安安有些焦急的問:“不是說明年再走嗎?怎麽就今年走了?你是不是舊傷複發了?”

看着安安那樣着急的樣子,黃軍醫感到很窩心。他這輩子沒有成親,只有家裏面過繼給他的一個兒子,倒也是很孝順的,只是常年見面的少。安安來的時候,黃軍醫就把她當成女兒看待。如今見她關心自己,心裏也很開心。他說:“膝蓋那處的傷已經疼的不行了,我現在連行動都有些不便。家裏面兒子也催着回去要給我養老。給部隊奉獻了大半輩子了,我也該回去享享清福了。而且聽說我大孫子都娶媳婦了,說不得明年我都能夠抱上重孫子了。”

安安忽然說不出勸他留下的話來。她是看過黃軍醫的傷的。彈片剛好卡在腿彎處。你現在的手術水平,無法安全的取出來。安安也只能給他開一個偏方止止疼。這會回去也跟爺爺說了這件事。可是爺爺也沒有什麽好辦法。看着年近50的黃軍醫,頭上都已經有斑駁的白發了。安安忽然覺得,他是該到了含饴弄孫,享受晚年的時候了。

安安忽然想到了在後世聽到的一首歌,名字叫做老兵回憶錄。雖然黃軍醫還沒有到那個年紀。可此時安安對最後一句話特別有感觸。安安雖然說他不在蘇後世的歌曲。可這會兒她真的是忍不住唱了這首歌。

靠在門前那棵老槐樹

皺紋在臉上歲月起伏

那枚空彈殼有滄桑的鏽土

為何他卻要用力緊緊抓住

紅旗和硝煙歷歷在目

想當年有過的熱血憤怒

如今兄弟早已屈指可數

而那安睡的靈魂孤不孤獨

他說他不用讴歌記錄

他說他只是責任肩負

回頭看他一臉凝重嚴肅

才能明白他走過的路

他說他早已聽力模糊

見他老淚輕撫山河版圖

他說向望着兒孫之福

一聲爺爺還聽得清楚

黃軍醫聽了安安哼唱的歌曲,眼眶也濕潤了,有些哽咽的問:“你這又是什麽時候創作的大作啊?寫的真好。”

安安勉強的笑着:“不是我創作的,是我有一天做夢聽見夢裏的人唱的。”見黃軍醫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安安只能硬着頭皮說:“真的是夢見的。”是啊,上輩子對她來說,如同是一場夢一樣了。

兩人也不是傷春悲秋的人,将那份不舍都藏在心裏,一起整理了安安帶回來的成藥。

新兵的訓練如火如荼的開展着。老兵們的訓練也在加緊着。今年在安安的提議下,衛生所和炊事班的人共同在家屬區旁邊的空地上種了十多畝紅薯。就是為了防止冬天缺糧的事情再次發生。這會子正是紅薯收獲的季節。衛生所的姑娘們除了要進行訓練,還要跟着炊事班的人一起去收紅薯。晚上的時候,安安跟黃軍醫都加強了她們的專業培訓。因為大家都知道黃軍醫今年要退伍,所以都賣力的學着。結果短短三天,三班的女兵們都累得不成樣子了。

那群男兵們看到了這個情況,都在一天的訓練後,抽空來幫忙收紅薯。看着那麽多的紅薯,一群人臉上都有了笑容,冬天的時候不用挨餓了。

收完紅薯,安安加強了衛生所裏所有人員對縫合,打針,包紮的訓練。天漸漸的涼了起來,眼看着河水就要上凍。已經在軍營裏呆過兩年的姑娘們,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十一月月初的一天,熟悉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營地。當然帶着衛生所的四個衛生員,帶着武器,背着藥箱跟着部隊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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