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周新怡的每一個小動作都被許瑤盡收眼底,這更讓她确定,姐姐的心聲就是未來會發生的事。

既然無法回避,那就搶占先機好了。

許瑤緩緩起身,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外婆寧願你恨她一輩子,也要把我的存在抹殺,這麽深沉的母愛,您作為女兒,不應該辜負她老人家。”

周星怡心髒一緊,惶恐的擡眸看着她,淚眼婆娑的哽咽道:“不,不是的,瑤瑤--”

“況且我看你現在似乎過得不錯,既然二十多年都互不打擾,又為什麽要打破這份平靜呢,我現在的爸爸媽媽對我很好,我也很愛他們,不希望他們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我們就當從未見過好了,我不會打擾你,你也不該再來打擾我,我們各自安好吧。”

周新怡從座位上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讓她狠心離去。

她咬緊後槽牙,硬着頭皮跪地挽留道:“瑤瑤,不可以,你不可以不要媽媽啊,媽媽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找你只是想彌補你,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嗯?”

一個“嗯”字,嗯出了一個渴望得到原諒的人無盡的卑微與乞求,哽咽的顫抖更是徒添了不少凄惶的哀傷,聞者淚,見者泣。

許瑤垂眸看着眼前驚慌失措的女人,那雙秋波般的眼眸此刻宛如飽經風霜的殘花,于恹恹神情中透着無盡的哀求與企盼,好不可憐。

但,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只要一想到那個假設的場景和親媽處心積慮的謀劃,脊背就一陣發寒。

周新怡演的越投入忘我,她就越恨之入骨。

“請您搞清楚一點,是你先不要我的,外婆固然可恨,但更可恨的是你明知自己護不住親生骨肉,卻硬要把我帶來這個世界。”

周新怡握着她的手猛地一顫,眼底的淚水再次凝聚。

“在你找了個不負責任的男人,違逆父母意願,選擇成全自我的那一刻,我們的母女緣分就已經盡了,所以,在我說出更多你不想聽的話之前,請讓我走。”

許瑤緩緩的掙脫她的手,去意已決。

周新怡此刻像是被人扔進了冰窟裏,寒意自腳底迅速漫至全身。

為什麽和她計劃的不一樣?

許瑤為什麽會對她這麽無情,到底哪裏出錯了?

她迅速斂去心中的駭然,膝行向前繼續挽留,“不要,瑤瑤,不要--”

許瑤幹脆利落的背影,狠狠的刺痛了周新怡的心髒,她甚至在想,死丫頭這份狠心真是完美的繼承了她的。

直到許瑤的身影徹底消失,周新怡才站起來,優雅的拍了拍膝蓋上的浮塵。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恢複了如常的冷漠,與之前那個哀婉卑微的母親判若兩人。

她叫來員工,确認許瑤已經徹底離開之後,才打電話給錢川。

眼下這種情形,怕是要調整方案了。

錢川風塵仆仆的趕來時,周新怡正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風景,見到來人也只是輕輕掃了一眼便撤回。

“談得怎麽樣,那丫頭是不是很好騙?”錢川的語氣裏透着急切。

周新怡哼笑一聲,“确實好騙,你找的那些人到底怎麽調查的,說好的傻白甜,怎麽實物是個油米不進的人呢,真不知道許彥溫那個廢物平時是怎麽教孩子的?”

錢川驀的沉了臉,眼底閃過一絲陰翳之色,看來計劃不順利。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音調帶着幾分沉郁,“說吧,你都怎麽跟她聊的。”

周新怡和盤托出,而後補充道:“我瞧她那樣子,就好像知道我們要幹什麽似的,戒備很深,會不會洞悉到什麽了?”

錢川笑了聲,“就許彥溫那點智商,真要能洞悉什麽,會安安分分的替咱們養二十多年的孩子?”

一句話噎得周新怡詞窮,當初決定貍貓換太子的時候,他們就做了萬全的準備。

拐走他們的親生女兒送去相熟的孤兒院,然後買通許家的鑒定員,僞造DNA報告,所有參與事件的人都給了巨額封口費,并借口送他們的子女出國深造,當做人質牽制着。

在真千金成長過程裏,他們派人24小時暗中監視,從上學開始就讓她受盡苦楚,每一步都走的異常艱難。

畢業以後更是過得生不如死,以此滋生她對社會,對抛棄自己家人的怨念,為日後和鸠占鵲巢的假千金反目做準備。

這二十五年來,所有的一切都在計劃中,包括許茵茵何時被接回許家,能最大限度挑起內讧和嫌隙,加速許家從內部瓦解,他都算計好了的,絕對不會出意外。

“你确定許茵茵已經被接回去了?”周新怡不安的問道。

“前天就接回去了,昨天一家人還去了老爺子那裏。”

“既然都見了老爺子,那說明身份已經确定了,那他們會不會徹查瑤瑤的身世呢?”

“怎麽可能,許瑤好歹也是許彥溫夫婦傾注了半輩子心血教養的成果,怎麽舍得就這麽物歸原主,他們巴不得親生父母永遠不出現,再說了,認錯孩子這種事傳出去是要被笑掉大牙的,面子還要不要了,這種事只能打掉牙齒活血吞。”

“也對,當初想這個法子的時候,我們就是抓住了豪門世家最看重體面這點謀劃的,他們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把瑤瑤趕出來,況且我們也沒想相認,我們要的是和瑤瑤一起蠶食許家的全部産業。”

看着心愛的女人重燃鬥志,錢川笑着把人抱懷裏。

他柔聲道:“放心吧,你在許宏山父子那裏受過的屈辱,我會逐一幫你報複回來,在此之前你只需安撫好瑤瑤就行。”

“她現在的冷漠都是因為怨恨,等她感受到你想彌補的誠意和愛意後,自然就會放下戒備,許茵茵現在還沒開始作妖,瑤瑤還有時間思考自己不幸的身世,等她被許茵茵針對排擠了,才會意識到自己在許家的多餘,到那時,她自然會把我們當救命稻草,畢竟,只有我們倆才是她最親的人,所以,慢慢來,別急。”

“嗯,謝謝你阿川,沒有你,我早就已經死了,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也是你教會我以牙還牙,放心,我會繼續接近瑤瑤,絕不讓二十多年的謀劃毀于一旦。”

錢川輕輕嗯了聲,把人擁得更緊了。

*

醫院檢查室外。

許彥雯心情忐忑的來回徘徊,時而輕咬手指,時而蹙眉沉思,整個人像被放到爐火上炙烤,又熱又煩躁。

她真的很怕郭誠查出問題,如果他們的婚姻注定沒有孩子的話,接下來的路她又該何去何從?

茵茵的心聲,讓她飽受良心譴責,她确實不該利用孩子來捆綁郭誠,更不該讓孩子成為融洽關系的紐帶。

孩子應該是相愛的結晶,是愛的延續,抛開這些談其他,都是對孩子的傷害。

可是,她害怕失去郭誠,害怕自己這麽多年的愛慕和珍視,到最後只是一個為人不齒的笑話。

當初她追求郭誠的時候多麽的轟轟烈烈啊,郭誠和她步入婚姻殿堂那天,全國的媒體都在報道這件事。

那場從出席人員,到婚宴排場,再到每一個儀式的布置和設計,都堪稱史上之最的婚禮。

如果哪天以“妻子難以忍受丈夫多次出軌而離婚”的方式收場,等待她的又将是怎樣的輿論呢?

不,不要!

她只要稍微想想那個畫面,就如墜冰窟,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一定會羞憤而死的。

她打死都不要把自己弄到那樣的境地裏。

“咔噠--”

檢查室的大門應聲而開,郭誠一邊挽着襯衫袖口,一邊朝他走來,整個人看着很愉悅,沒有排斥也沒有厭煩。

緊随他身後走來的是徐醫生,見到他,許彥雯立馬迎上去,有些急切的問道:“徐醫生,檢查結果怎麽樣了?”

徐醫生溫和一笑:“許小姐別急,我們為您丈夫抽取了檢查所需的樣本,具體數據需要一到兩個工作日才能知道,到時候我會再次通知二位前來。”

許彥雯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她以為當天就會有結果。

“好,那就有勞徐醫生了。”郭誠代她向醫生道謝。

“謝謝您。”許彥雯擠出一抹笑。

送走徐醫生後,郭誠輕輕握住她的肩膀,柔聲寬慰道:“別擔心老婆,我常年都有健身習慣,身體也沒有哪裏不适,你只是太緊張了,就像爸爸說的,別給自己太多壓力,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許彥雯輕輕的嗯了一聲。

“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公司。”

許彥雯剛挽上郭誠的手臂,他兜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申玲,郭誠的秘書之一。

許彥雯下意識想到林蔭道和車震,笑容變得僵硬。

郭誠想都沒想就直接摁了挂斷,順勢調成靜音裝回兜裏。

“怎麽不接呢?”許彥雯假裝疑惑的問他。

“今天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影響我先送老婆回家。”

這話要是放在以前,她只怕會感動的涕淚橫流,但現在,她只覺得心累。

雖然她不确定小七所說的秘書是哪一位,但從郭誠的表現來看,大概就是這個了。

郭誠把她送到家門口才離開。

許彥雯回到書房的第一時間,就給私家偵探發去信息,讓他調查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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