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不講愛
第5章 先不講愛。
鄭文卓滾了二十多格臺階,最後只有一個腿骨骨折的傷情鑒定。楊谷青敢下手這麽狠一定是周逢厲的意思,反正在楊谷青眼裏假如老板本人在場,鄭文卓肯定不僅僅只是腿骨骨折了。
傳聞果然不可信,陸宜年本人比想象中的單純多了,确實是有點小心思但不多,仔細琢磨老板喜歡這種類型的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楊谷青花了一點時間跟營銷號溝通,好歹控制住了輿論走向。
期間楊谷青也詢問過周逢厲的意見,然而老板好像不在意外界是怎麽讨論他的。
助理察言觀色,推斷出周逢厲只想要自己的名字能和陸宜年關聯上。
而現在那些八卦确實都在聊周逢厲跟陸宜年,有專門研究這些權貴家族關系的專家開始深扒周逢厲和陸宜年的相識過程。
一開始楊谷青只是實時觀察輿論形勢,沒想到看着看着也被專家發出來的微博吸引住了。
——本身周逢厲的經歷就與其他富二代有很大差別,這也導致周逢厲的防備心很重。
在周逢厲上位以後不是沒有想要跟周家聯姻的,而周逢厲連敷衍的表面工作都不願意去做。
如果兩人不是認識很久,周逢厲不可能會跟對方有任何瓜葛。
最關鍵的是,在今天那麽多事發生之後,楊谷青敏銳地發覺在這段戀愛關系中,周逢厲是處于劣勢偏愛的那一方。
周逢厲洗漱完推開主卧的門,陸宜年獨自躲在被窩裏又先睡着了。
以前也是這樣,每次陸宜年都說會等他一起睡覺,結果每次都食言,等周逢厲回到家只能看見露在被窩外的毛茸茸腦袋。
男人上床的動靜很輕,并沒有吵醒身側的男生。床頭燈的光亮慢慢熄滅,卧室陷進黑暗。
耳畔是輕淺規律的呼吸聲,成為最好的助眠藥劑。
兩人分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周逢厲患上了失眠,抽屜裏的磁帶被拿出來循環播放。
回憶被一直重複,後來周逢厲靠着這些錄音才能勉強睡着覺。
睡夢中的男生翻了個身,手指碰到了周逢厲的手臂。感受到熟悉的體溫陸宜年腦袋動了動,像尋求安全感似的朝男人的方向挪了挪。
周逢厲一低頭側臉就碰到了陸宜年的臉頰,空調溫度可能有點低,陸宜年躲在被窩裏睡了那麽久臉頰還是冷冰冰的。
床頭燈重新亮起,周逢厲坐起來調高了空調溫度。與此同時陸宜年迷瞪着睜開眼,無意識去抓周逢厲的手。
周逢厲沒聽清陸宜年在講什麽,稍微湊近了一些。陸宜年仰着臉揉揉眼睛,笑着講哥哥你剛才在偷看我。
對方沒有否認,伸手給陸宜年蓋好被子然後關上了床頭燈。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後,陸宜年睡在了周逢厲肩側。
剛剛兩人聊天的時候陸宜年還有件事忘了講,這會兒正好跟周逢厲說:“明晚我要回陸家吃飯。”
“我開車送你。”
陸宜年做出搖頭的動作:“陸家會有人來接我。”
男人回應的語氣很平淡,陸宜年講完正事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輕聲跟周逢厲道了晚安。
陸家老宅的位置在北邊郊區,一棟四層樓的中式別墅。
陸自忠好面子,年輕的時候發了家,把老宅重新裝修了一番。用的都是最好最氣派的家具,從裏到外看上去奢侈又豪華。
從小到大陸宜年都很讨厭家宴,但他無法推托,尤其今晚的家宴主角還是陸宜年。
天邊還沒有出現夕陽,陸宜年到達了陸家。他特意早到了一點,跟一樓的管家和保姆打了招呼朝樓上走。
“小年,今晚你想吃……”或許是受過囑托,保姆今天對陸宜年特別熱情。
不過陸宜年走得很快,保姆連話都沒說完陸宜年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了。
實際上陸宜年在陸家的存在感很低,即便他借着這張臉幫陸自忠解決過麻煩,可不影響陸家人看不起陸宜年。
實木樓梯的扶手沁着獨特的涼意,樓梯的牆壁上挂着許多壁畫,都是具有收藏價值的藝術品。
四樓有一間茶室,如今房門半掩着。陸宜年推開門走進去,在陽臺上抽煙的女人轉過身來跟他打招呼。
陸宜年關門的聲音很重,陸顏舒挑起眉,摁滅了手裏的煙。
“姐姐,你等多久了?”陸宜年抱歉地笑了一下,走到了陸顏舒身邊。
這間茶室從陽臺向下望能看見後院茂盛的綠植。只不過夏日蚊蟲多,陸宜年剛說完話,眼疾手快拍死了自己手臂上的蚊子。
“剛到。”
陸顏舒今天的妝容很素淨,穿着一襲黑色長裙,氣質高冷。
二十幾年前陸自忠在一家夜店和陸顏舒的母親相識,不久後在外面生下了陸顏舒。陸顏舒七歲時母親重病,陸自忠才把這個女兒接回了陸家。
私生女的身份讓陸顏舒在陸家生活得很尴尬,好在陸顏舒的脾氣又臭又冷,一般人見到她還得繞着走。
小時候陸宜年被欺負陸顏舒幫過他好幾次,久而久之兩人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陸宜年拿紙巾擦幹淨胳膊,陸顏舒撩了撩耳邊的頭發,饒有興趣地瞧着陸宜年的一舉一動。
紙巾粗糙,陸宜年沒擦幾下自己胳膊就紅了一大塊。他不經意地擡頭,陸顏舒正好開口問陸宜年:“阿姨怎麽樣?”
“上周我去看她了,臉色比之前好了一點,護工說她最近記起了不少事。”
“那記得你了?”
“不記得。”
耳際全是蚊蟲的“嗡嗡”聲,陸宜年眯着眼睛,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每次來這裏都有好多蚊子。”陸宜年撓了撓臉,癢得直抱怨。
話雖如此,兩人仍舊站在陽臺上閑聊,完全沒有進茶室的打算。
“什麽時候結婚?”
“一個月後。”
關于周逢厲的事情都是陸宜年告訴陸顏舒的,但是陸宜年透露的信息并不全面,陸顏舒也以為陸宜年和周逢厲認識的方式跟陸宜年和其他男人認識的方式一樣。
陸宜年聽到陸顏舒這麽講,随口糾正她:“他是我前男友。”
陸顏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怔了怔:“誰?”
陸宜年擡起頭看着陸顏舒,語氣輕快:“周逢厲呀。”
這回陸顏舒是真的震驚了,她沉默半晌去拿手邊的煙盒,想到陸宜年在場又默默把煙盒放了回去。
“什麽時候談的?”
這些問題都很簡單,陸宜年甚至都不需要回憶:“上學的時候。”
陸顏舒的關注點突然變得很奇怪,她倏地皺眉,擡手拍了下陸宜年的腦袋:“臭小子,未成年就談戀愛。”
陸宜年趕緊躲開對方的手,解釋道:“……沒有啦!成年才談的!”
既然有感情基礎那陸宜年的計劃倒簡單不少,後院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交談聲。陸宜年聽出了保姆的聲音,在和廚師确認今晚的菜單。
在陽臺上聊天的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離開了這間茶室。
天黑之後陸家漸漸熱鬧起來,長輩和小輩齊齊聚在客廳說話,家宴開始前陸自忠把陸宜年叫進了書房。
近幾年陸家生意不景氣,公司時常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陸自忠的兩個兒子又沒一點本事,整天和圈子裏那群富二代混在一起,闖了禍就讓陸家給他們兜底。
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慢慢有了發福的跡象,陸自忠板着臉,嗓門洪亮,果然先是教訓了陸宜年一頓。
陸宜年低頭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想到他進來前陸顏舒悄悄說的那句話——聽說壞事做多的人都會遭報應,她這個女兒好想突然收到父親死亡的喜訊。
招标在後天舉行,陸自忠需要拍下上悅湖這塊重要的地皮才能繼續他的房地産生意。
陸宜年一邊聽一邊很聽話地點頭,他答應的模樣很乖巧,陸自忠很清楚他不會欺騙自己。
離開書房前陸宜年喊了陸自忠一聲:“叔叔,我想去看看我媽。”
“等招标結束我讓老劉送你去療養院。”
意料之中的回答,陸宜年關好書房的門,陸顏舒恰好從樓上走下來。
陸宜年沖她露出一個笑容,被陸顏舒捏住臉輕輕揉了兩下。陸宜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跟陸顏舒站在一起乍一看還挺像親姐弟。
——只是一個是私生女,另一個雖然姓陸,但在血緣上跟陸家沒有半點關系。
這頓家宴如預料的那般讨厭,陸宜年跟周逢厲約定自己九點會回來,九點整楊谷青準時出現在郊區。
陸宜年坐上車,同楊谷青打了招呼。
回去路上陸宜年望着車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開始認真分析周逢厲。
彼此相處了幾天,陸宜年總覺得周逢厲對他的态度有點意外的平淡。
——周逢厲每天早出晚歸,兩人見面聊天的時間非常少。擁抱、親吻這些統統沒有,許多肢體接觸也不夠親密。
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時間緊急,陸宜年始終找不到合适的機會跟周逢厲提招标的事。
越思考陸宜年眉頭蹙得越緊,中央後視鏡裏陸宜年那張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像是遇上了十分棘手的問題。
沒過多久陸宜年皺起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他拿出手機,給周逢厲發微信。
陸宜年:你回去了嗎?
壞狗:嗯,剛到。
聊天框裏先出現哥哥兩個字,陸宜年繼續打字,接着按下了發送。
陸宜年:哥哥,今晚你想做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