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廚房吧臺的咖啡壺咕嚕咕嚕響, 蒸騰的咖啡氣味醇香。

明舒望坐在吧臺的高腿椅上,聽到樓上腳步聲, 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下午一點。

房內弧形的階梯曲線蜿蜒而上,大理石階梯纖塵不染,洛泱幾步走到樓梯口,身後跟着走路慢悠悠簡裴杉。

簡裴杉站在階梯上不肯往下走,散亂睡衣扣子露出頸部一大片細膩的皮膚。

明舒望遠遠看到幾點新鮮的紅痕,在側頸和脖頸後,想遮都遮不住的顯眼。

洛泱站在階梯下一層, 轉過身一顆一顆地給他系上扣子,兩人臉挨得很近, 眼神黏在一起,扣子已經系得整齊,還是這麽站着不動。

簡裴杉往前一傾身,将重量壓在洛泱身上,兩支手臂搭垂在洛泱後背,一副走都懶得走要被抱着的姿态。

洛泱躬下身兩手穿過他的大腿, 輕而易舉将人面對面抱起來, 簡裴杉兩條包裹在寬松睡褲下的腿順勢夾着他的腰, 腳上沒穿鞋, 纖細白淨的腳踝随着下樓梯的動作一晃一晃。

這個姿勢過于暧昧,很容易擦槍走火,明舒望挪開眼咳幾聲,“咳咳——”

簡裴杉回過頭看人, 臉皮白裏透着瑩潤的粉, 嘴唇飽滿濕紅,泛着被品嘗過多的腫脹, 睫毛黏糊糊粘在一起,像是哭過似得。

看上去被狠狠滋潤過。

看到樓下還有人,他立即挺直身子拉開距離,拍拍洛泱的胳膊。

洛泱放下懷裏的他,手翻整着簡裴杉的衣領,遮住脖子的吻痕,“你還沒走?”

明舒望單手撐在吧臺,托着下巴,雪亮眼神在他兩身上來來回回,“已經下午一點了,我都出去一趟回來了,還以為你們不在家呢!”

洛泱側過身遮住簡裴杉的臉,不給她看,低聲問:“你先上去?”

簡裴杉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都怪你,把我弄成這樣。”

“嗯,怪我。”洛泱瞥他那張春/情泛濫的臉,嘴角輕輕上揚。

認錯态度不端正,還敢笑?簡裴杉手肘撞一下他的腰,若無其事走下樓,拉開椅子坐在明舒望對面,落落大方地笑一下。

明舒望回了一個笑,明目張膽地打量他脖頸的吻痕,一個、兩個、三個……

再看看簡裴杉這清瘦纖細的身板,遭得住洛泱那種常年戶外運動練出來的蠻力麽?

把人幹幹淨淨的一張臉折騰成這樣,她眯着眼睛鄙夷地看着洛泱,“洛泱,你是不是人啊?”

洛泱拎把椅子坐在簡裴杉旁邊,抱着手臂點下頭,“嗯,怪我。”

簡裴杉安安靜靜地置身事外。

明舒望手指點了點洛泱,“你能不能好好對簡裴杉,以前別人都以為你是高冷寡淡的男神,你怎麽到了人家簡裴杉身上你一點都不寡淡了?”

洛泱拎起咖啡壺,倒杯咖啡推給簡裴杉,“好,我盡量。”

以前他确實沒什麽欲望,食欲愛欲性/欲,人之大欲在他這都很寡淡,在這個荷爾蒙最旺盛的年紀,一年到頭都很少有需要自我安慰的時刻。

跟簡裴杉在一起,他寡淡不起來。

試問簡裴杉睜着幹淨剔透的眼睛,問要不要和自己做的時候,是個男人都拒絕不了這種要求吧?

明舒望語重心長地說:“你對簡裴杉好點,別像霍序商似得……”

簡裴杉挽住洛泱抱着的手臂,身子親昵斜靠過去,很認真地護夫,“洛泱對我很好的,不要在聊這個了。”

洛泱手臂順勢摟住他的肩膀,将人半拉進懷裏擁着,“心疼了?”

“嗯。”簡裴杉輕點頭。

洛泱垂眼看着他,“心疼我,還是心疼你男朋友?”

簡裴杉後腦勺枕在他手臂上,懶散地說:“只心疼你。”

“好,不許心疼他。”洛泱當着明舒望的面堂而皇之破壞人家情侶關系

明舒望受不了這毀三觀的對話,以及這暧昧的氣氛,拎起桌上的包站起來,“我先走了,洛泱你記得明天到我家參加我的離婚派對。”

她離開後,簡裴杉躺着不動,手臂抱住洛泱的脖頸,“你送我回畫廊。”

“你這幅樣子能見人?”洛泱捏了捏他被滋潤的粉潮的臉頰。

簡裴杉兩眼一閉,“你把我正經的老公還給我。”

洛泱哧笑,不再逗他,半摟半抱地帶他上去換衣服。

下午的畫廊,陽光透過櫥窗灑在潔白的畫牆上,顯得格外清冷。

霍序商和嚴修離開之後,小迪給簡裴杉發了無數條微信,提醒他要小心男朋友,以及畫廊有一副戈雅的畫。

終于見到他安然無恙的來了,險些喜極而泣,大步奔上去,“你沒事太好了。”

簡裴杉過意不去,他的事不想把無辜者卷進來,拍拍肩膀安慰她,“沒事的,我們坐下來談。”

小迪對霍序商心有餘悸,今天霍序商情緒穩定,從頭到尾沒有失态,但比上次在藝術館裏發瘋更令她害怕。

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聲不響的安靜,比炸/彈爆炸更有種無法預期恐怖。

小迪事無巨細地把早上的事情告訴了簡裴杉。

她的老板聽完之後,竟然沒有絲毫的害怕,看上去還有點……失望?

簡裴杉無奈地看着她說:“你辛苦了,他的脾氣不太好,別再讓他看到你,不然他會遷怒你。”

小迪明白此地非久留之地,這次幸免于難,下次炸/彈可能就要炸了。

簡裴杉掏出手機,轉一筆不菲的精神損失費給她,“謝謝你為我保守秘密。”

小迪看到那一連串零,受到了心理傷害瞬間恢複,站起身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不會告訴給你男朋友的。”

簡裴杉心裏嘆氣,他就要親自上陣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叫洛泱,你見過兩次。”

他想了想,溫聲寬慰地說道:“沒什麽的,你不用為我保密,你可以告訴任何人。”

小迪感激地朝他鞠躬,飛速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跑回來跟他說:“老板你保重,祝福你和洛泱,我們有緣再見!”

“好的。”

簡裴杉起身朝她揮揮手告別。

*

明舒望的離婚派對氣氛歡樂,來了很多紫藤市的青年才俊,都想追求這位剛剛離婚的千金。

派對還沒開場,泳池旁邊聚集着一群人觀賞美人魚表演,喧嘩熱鬧非凡。

霍序商來過一次明舒望的豪宅,為此錯過那場音樂劇,他坐在那天同樣的沙發上,和洛泱對飲交談,眼前的場景與那天差不多。

但那時候他心裏想的全都是洛泱,現在卻是簡裴杉。

他端着一杯威士忌,搖晃着杯子裏冰塊,不動聲色地觀察着來賓。

尤其觀察年輕男人,這裏面的人大部分他都認識,不認識的都是不入流的貨色。

這裏的男人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有錢的程度不夠,不能随手拿出戈雅的畫送給簡裴杉。

另一類則是不夠英俊,要麽年紀大,要麽歪瓜裂棗,要麽年紀大的歪瓜裂棗。

看來看去符合年輕英俊且有錢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他自己。

霍序商意興闌珊地站起身,剛想要離開,突然間四周燈光熄滅,陷入一片漆黑。

周圍的人群騷動,悠揚鋼琴樂響起,一盞雪白強力聚光燈打在舞池中央。

洛泱穿着西裝襯衫,眉眼冷淡不近人情,他往後退幾步,讓出一條路。

打扮亮光四射的明舒望從人群裏鑽出來,美美亮相,手裏舉着一瓶紅酒,宛如自由女神,“歡迎大家!!!”

燈光重新亮起,霍序商望向洛泱,舉起手中酒杯紳士地打個招呼。

即便不喜歡了,洛泱也曾是他放在心頭十年的人,應該保持應有的體面。

洛泱從服務生的托盤裏拿了一杯酒,走下臺階,招呼都不打直接問:“簡裴杉呢?”

霍序商主動碰了碰他的酒杯,灑脫地一笑,“你覺得我應該和簡裴杉一起來?”

洛泱坐在旁邊的椅子裏,敞開腿姿态松弛,漫不經意地問:“你們吵架了?”

簡裴杉突然上門找他,霍序商一晚上打那麽多通電話,再加上那句杉杉我很想你,看上去吵架之後簡裴杉才想起他來。

霍序商稍怔,無法跟別人談起這件事,叱咤風雲的霍序商被伴侶捉奸在床後給甩了!

聽上去就荒誕可笑,以他的形象,聽到的人都會相信他風流成性,終于翻車,誰會信他是冤枉的?

他坐到洛泱身邊,幽幽地嘆口氣說:“鬧了一點矛盾。”

洛泱側過頭端量他,“什麽矛盾?”

霍序商沉吟一下說:“他要和我分手。”

“你們分手了?”

洛泱突然輕哧,颔首笑意漫延到眉梢眼角。

霍序商不以為然,“我沒同意。”

洛泱摸出手機低頭發信息,看也不看他說:“分手不用你同意。”

“你不理解我們的關系,我不同意,就是沒有分手。”霍序商抿一口酒仰起頭,咽下胸口煩躁,望着幽暗的天空,“只有跟你,我才能談談這件事。”

唯有洛泱不屬于這個圈子,還跟他有一層微妙的關系,很适合短暫的傾訴。

洛泱給簡裴杉發了一條信息。

【ly】:我是什麽?

簡裴杉回的幹脆利落。

【流浪小狗】:男朋友。

洛泱修長幹淨的手指在簡裴杉小狗頭像上點了下,似是隔空在捏他的臉。

然後,他站起身,居高臨下望着郁郁寡歡的霍序商,“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

霍序商挑起眉頭,含笑問:“什麽?”

“我們撞型號了,你追錯人了。”

洛泱慢條斯理地說完,扯下襯衫上的領帶随手一扔,頭也不回離開。

留下震驚的霍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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