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校園怪談12

第12章 校園怪談12

“圖像對人的精神有極強的感染力。”淩衣衣拿着鉛筆站在負一層的樓梯口,心中想道。

“催眠人的介質有很多種,包括雕像、氣味、語言……可怪談中,怪物的陶塑被摧毀,說話的口被有毒的氣味毒啞……最後剩下許願效力的,是紙上的畫像。”

“圖像對人面蛇身的怪物具有特殊意義,畫像攜帶着它的力量。這多半就是彭長獲得邪神力量的媒介。”

“小明說,注視他會被邪神盯上。”

淩衣衣的思維高速運轉着。

“這所學校裏,居然盤踞着為整個無限世界的詭物提供力量的邪神。”

“自稱為母親的、孕育了生靈的神……人面蛇身……女人的臉……”

“【注視】與【看見】,是規則暴露的重要條件。若規則邪惡則被污染,若規則正義則保持秩序……”

淩衣衣的眼中,【規則的墨繩】始終存在着。

而地下一層的入口處,那些墨線密密麻麻,如同牢獄的繩索,捆縛着邪惡的怪物。

“尹隊長不是說含有新人的副本會比較簡單嗎?”淩衣衣失笑。

“怎麽就要直面邪神了呢?那麽公平起見,位面之神是不是也應該下場?”她嘆息。

這次副本的玩家中最強大的紅褲衩已經死了。

不持有任何道具的淩衣衣更沒有和強大的邪神對抗的能力。

她能做的,從來都只有借力打力。

能克制邪神的,只有邪神本身。

今夜分配給淩衣衣的宿舍是地下一層,直指邪神的複蘇之地。

淩衣衣不認為逃脫有用,況且,住宿指南上也寫明了,夜間的宿舍必須住人。

不遵守規則也許會死,遵守規則也會死。

小孩子才做選擇。

大人全都不要。

淩衣衣要利用規則,創造新的為她所用的規則。

“你走進去,看到了那怪物就往外跑,來找我。”淩衣衣對身邊的學霸鬼道,“只要你能把它帶到我面前,我就能救你。”

學霸鬼極不情願,但它無法違抗淩衣衣的命令,只好戰戰兢兢地走進去。

地下一層的走廊燈光昏黃,淩衣衣看着學霸鬼的背影,伸手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黑框平光眼鏡——為了更清楚地看見那怪物。

在這無人看到的時刻,淩衣衣的氣質陡然改變了。通道深處有陰冷的風刮來,掀起了淩衣衣略長的劉海。從烏發與眼鏡下展露出來的,是一雙淩厲至極的眉眼。

她站在那裏,如同這一方空間的最高掌控者。絕對自信、毫無畏懼。

誰也無法沖破她靈魂的防線。

她即絕對的秩序。

高挑的女人左手拿着畫板,右手懸在白紙上,冷冷注視着通道盡頭的黑暗。

一秒、兩秒……

倉皇的腳步聲近了,學霸鬼從通道深處跑過來,背後跟着一只人面蛇身的巨大怪物。

淩衣衣的雙目一眨不眨地注視着那怪物,手上動起筆來。

畫在神而不在形。

一堆散亂的蛇鱗不是蛇。

一根曲線可以是蛇。

重要的是畫下它的神韻與本質。

那麽,就要看清它、認知它。

随着淩衣衣注意力的集中,她腦海中邪神的模樣越發清晰,對它的認知也逐漸加深。

就像兩天前看見了【規則的墨繩】的過程一般。

淩衣衣看見了邪神皮囊之下的污穢。

那是污染正義規則、制造邪惡規則的源頭。

那是——孕育詭物的母親,污穢世界的至高神明。

紙上被繪出了人首、蛇身的畫像。女人的面龐美麗,它微笑着,笑容似慈悲溫柔、也似詭異譏諷。

八只蛇尾從它的軀幹背後伸展而出,卷着八塊人的肢體碎片。

分別是腦、心、眼、肝、足、口、手、脊骨。

它的肚子很大,一副正懷孕的樣子。

随着最後一筆線條封口,學霸鬼逃到了走廊的出口,驚恐地望向淩衣衣。而它身後的怪物,看向了淩衣衣手上的畫像,随後露出陰邪詭異的笑容。

“啊呀,你畫了我的畫像,好孩子……”

“但是,還不夠仔細……”怪物低低笑起來,“來,來母親這裏……好好看清我的樣子,聽我的聲音……”

淩衣衣微笑起來,被蠱惑般一步步走近了邪神。

【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低低的耳語在淩衣衣腦海中響起,她的認知正悄然被污染着。

“……從前,■■開辟了天地,以自己為模板創造了人類。”

“有一天,世界的污穢凝結出了人類的樣子,以人類的模樣騙取了■■的信任和愛意。

“污穢想侵占■■的身體與神力,想以污穢之身與她結合,污染她。

■■被騙了,以神的軀體生下了混雜着污穢的神之子。

神之子還在母親腹中時就污染了■■,讓她變成了邪神。

“在■■眼裏,所有人都變成了污穢,而污穢才是唯一的正常的人類。

“于是她殘殺了所有人類,将構築他們秩序的八部分收回,人類沒了這八部分,就再也恢複不了人形。

“那八部分化為了邪惡世界的規則,被詭物利用。

“只要向■■獻祭人命,就會獲得■■賦予的力量。”

淩衣衣的眼中是邪神的笑,邪神的長發,邪神開阖的唇瓣……它很美。

它在淩衣衣耳邊低低訴說着往事,告訴淩衣衣世界與規則的真相。它讓她同情它,渴望它,愛它。

海藻般的黑色長發籠罩了淩衣衣,如水波般溫柔撫摸她的臉頰,她望着邪神近在咫尺的臉,目露癡迷。

“母親……”淩衣衣低聲呢喃,朝邪神走去。

“好孩子。”邪神神情餍足,如同吃飽的蛇。

它的一只蛇尾纏上了淩衣衣的喉嚨,只待淩衣衣踏上走廊的那一刻到來,蛇尾就會立刻收緊,将她的脖子絞斷。

淩衣衣笑得美麗、燦爛。

她停下了腳步。

她的足尖距離走廊的地磚只剩一厘米。

“母親,我要向您許願。”淩衣衣舉起了手中的畫像,慕孺道。

“我要彭長來參加一場只有我和他參加的數學考試。”

邪神:?

邪神的笑容僵住了。

它口中發出“嗬嗬”的憤怒的喘息聲。

淩衣衣畫畫的手居然一直沒停過。

原本她畫出的不過是沒有效力的畫,她手中的畫像不過是一張廢紙。

可在被它污染、真正認知了它後,她就畫出了它真正的樣子。

畫像具有了真正的許願的效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淩衣衣是故意送上來被污染的。

“可以。”

“只要你付出代價!”邪神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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