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小秋沒有大事,步齊風雖然放心了一些,但并不覺得輕松。小秋無緣無故被人打傷,想必跟他的事脫不了關系。
這大概是給他的一個警告,讓他別再追查下去了。是的,本來他是放棄追查母親死亡這件事了,但現在看來,幕後黑手不找出來,他的生活中就好似隐藏着定時炸彈,不知道何時會爆炸,因此,他必須找幕後黑手,消滅掉他。
這段時間,他要保護好小秋和葉叔叔,也不能再跟她見面了。步齊風握住小秋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着,“等我,小秋。”
葉知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身邊坐着的是父親。
“小秋,你醒了?”葉爸爸看小秋醒來,很高興,臉上也有了輕松之色,葉知秋覺得腦袋疼,還發暈,迷糊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被人打了,“爸,這是哪兒啊?不像是醫院啊。”
葉爸爸急忙說:“這是齊風安排的住處。他說,讓咱們在這裏住一段時間,他處理完事情會來接你的。”
葉知秋意識到自己被打可能跟步齊風追查的事有關系,步齊風本來都放棄追查了,可是,還是對她下了手。步齊風将她安排這裏住下,想必是為了她的安全。
那麽,她就等着。等着他來接她。希望,他能順利的解決他的麻煩。而他,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步齊風直接去心理咨詢中心找了霍明朗。反正現在他做催眠治療的事已經被知道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步齊風把葉知秋的老師之前說過的治療方案告訴了霍明朗。他考慮了一下,表示是可行的,“我們現在找一個你母親過世之後,你印象深刻的一個時間點做催眠的切入點。”
“印象深刻的事?”步齊風微微思索了一下,“母親過世之後,我有一次生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住院了好久,家裏人都以為我會死掉。不過,最後熬過來了。”
“很好。那我們就以這個時間做切入點。”做好準備工作,步齊風躺在了沙發椅上。為了更好地對他催眠,霍明朗給他喝了兩杯紅酒,讓的神經不那麽緊張,而後開始催眠引導。
“當電梯的門打開之時,你會回到你生病前的那一天。現在門已經打開了,你要勇敢地走出去……”
步齊風在催眠中看到了那扇打開的電梯門,他猶豫了一下後走出了電梯,畫面一轉,他回到了七歲那一年。
只是,一切的順序都是倒着來的。
他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喊着媽媽,可身邊陪伴的卻只有保姆。
他生病,被保姆送到醫院。
他在沒有媽媽的黑夜裏躲在被窩裏哭泣。
一切猶如電影一般回放着,沒有任何障礙,終于,他看到了被他遺忘掉的母親的葬禮,他手裏捧着母親的遺照,前來參加葬禮的人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帶着白色的花。
一切都顯得那麽悲涼肅穆。
回放,繼續回放。
他回到了母親出事的那個晚上。
漆黑的夜裏,他被啞叔抱在懷裏。後退,後退,變成了父親抱着他哭喊着:“小風,你怎麽樣,有沒有摔到。”
他轉頭,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母親。
父親跪在母親身邊,哭得聲嘶力竭。就好像失去了至寶一樣。
情景繼續倒放,父親和啞叔消失……
霍明朗看到步齊風滿臉淚痕,表情相當痛苦,猜測他要接近真相了,“你看到了什麽,發生了什麽?”
“我……”步齊風痛苦的道:“我看到我站在樓頂上……”
“你在樓頂上做什麽?”
“我,我在找媽媽。她跟爸爸吵架了……可是,我找不到她。我想往下看看,看她在不在樓底下,可是,我手裏抱着的玩偶……媽媽送我的玩偶掉了下去……卡在了電線上,我想伸手拿回來可是我掉下去了……”
這個時候,步齊風的聲音慌亂而又緊張起來,“我的腳纏在電線上。我開始大喊,我喊着媽媽……媽媽真的出現了,她站在樓下,張開雙臂,要接住我……我掉下去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步齊風哭了,像個孩子一樣哭得語不成調。而霍明朗不用問也明白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步齊風的媽媽不是被人從樓上推下去的,而是接住了步齊風,可她本人卻被……或許是有人置換了他的記憶,也或許是他因為自責幻想出來的假象。
霍明朗将步齊風喚醒,他緩緩地坐起身子而後雙手捂住了臉,痛苦地啜泣着。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但結果卻出人意料。
他一直以為是有人謀殺了母親,甚至懷疑過父親是罪魁禍首。可現在,他才明白,母親是他害死的……是他間接害死的。
失去了這段記憶,可能是因為他太自責和痛苦,也或者是父親,讓人封住了這段記憶,不想讓他太自責,太痛苦!
“步先生……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她希望你活着,希望你幸福,所以,不要太自責,也不要太難過了。”
霍明朗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步齊風,他抓過來胡亂地擦了一下臉,起身離開。
回到家裏,他來到書房。看到父親正擦拭着相冊。他走過去的時候,父親趕緊把相冊放在了抽屜裏。
步齊風紅腫的雙眼望着父親,聲音有些暗啞的問:“爸,是我,是我害死了媽媽?是我……是我……”
話未說完,淚水已經滑落。
步爸爸眼中則都是震驚,“你……你在胡說什麽?!你媽媽是失足掉下樓頂過世的。這跟你沒關系!”
“我都想起來了。爸!我都想起來了!”步齊風的情緒有些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用吼的。他一直一直覺得這個家族隐藏着一個肮髒的秘密,甚至覺得母親的死是父親一手策劃的。
可是今天他才明白,沒有什麽陰謀,更沒有幕後黑手,有的只是一個小心翼翼遮掩的秘密和父親對他的保護。
步鴻霖吃驚的站在那裏,最後眼眶一紅,緩緩地坐下,“你,還是知道了,我以為這個秘密會隐藏一輩子。
錯不是你,是我,是我啊……如果我沒有跟你媽媽吵架,如果我對你們母子的關心多一點,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了,總之……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步齊風難受的說不出話來,他一時間無法面對母親的死亡,心裏充滿了自責和內疚。對母親的愧疚,對父親的愧疚,讓他痛恨自己,厭惡自己。
“那麽……是您派人潛入我的公寓發現我在做催眠治療嗎?是您發信息威脅小秋嗎?是您把我和小秋的協議送到她家裏嗎?是您派人打了小秋麽?”
“小秋被人打了嗎?”步鴻霖很是驚訝,但最終搖了搖頭,“我沒有派人去打小秋,更沒有将協議送到她家裏。”
步齊風微微一愣,那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