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息!”徒明瑾瞪眼看着徒明琅, 恨鐵不成鋼道。

徒明琅嘿嘿一笑,仿若不知道自己被七哥嫌棄, 反而指使小太監端來軟榻, 又讓拿個枕頭來。

小太監觑了蘇啓泰一眼, 見他微微颔首, 忙笑着去準備。

徒明瑾掃了他一眼, 倒沒說話, 雖氣他被媳婦揍,可這會子瞧着他這模樣,又有點兒心疼。

擡來的軟榻上墊着皮毛毯子, 又有兩個大枕頭,徒明琅不敢趴着, 慢慢坐在上邊。

“嘶!”

徒明瑾冷哼一聲,翻着手中的奏折, 漫不經心道:“說吧,怎麽回事?”

徒明琅動動屁股,小心避開痛處,聽見徒明瑾問話, 忙陪笑道:“臣弟和馬氏鬧着玩呢, 那天也是臣弟自己沒站穩, 這才摔倒的。”

徒明瑾擡眸看他,淡淡道:“你那王府沒建幾年,地就不平整了?”

徒明琅微微一頓,不敢再嬉皮笑臉, 正正神色,老老實實把事情說一遍,最後還是加上一句,“也是臣弟當初混了些,在外頭的名聲不好,馬氏年紀輕不穩重,加上剛進王府不了解情況,又從丫鬟口中聽見一點不好的消息,以為臣弟胡來,這才鬧起來的。”

徒明瑾輕哼一聲,“你倒是護着她。”

徒明琅咧開嘴笑,“這不是向七哥看齊嘛。”自家七哥對上七嫂也就是個紙老虎,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的。

徒明瑾瞥他一眼,“你七嫂可從沒和朕動過手。”

“那是,七嫂端莊賢淑,最是溫柔不過,馬氏哪裏比得上。”徒明琅笑着恭維道。

徒明瑾哼了一聲,擺擺手道:“行了,朕懶得管你們兩口子的事,趕緊回去把傷養好,年底事多,戶部的賬還要你盯着。”

徒明琅應了一聲,招個小太監來扶他,走前看了徒明瑾一眼,“七哥,那臣弟先走了。”

徒明瑾看都沒看他,只嗯了一聲。

差人把這夫妻兩送回去,顧沁媛又點了個太醫一同去忠順王府。

想着馬氏淚眼汪汪說以後絕不再和徒明琅動手,顧沁媛就忍不住捂嘴笑。

徒明瑾走出來,見她笑意盈盈,不禁挑眉問道:“那馬氏,媛媛可有申斥?”

顧沁媛收斂笑意,忙道:“才狠狠罵她一頓,又叫她在府裏抄佛經,九弟妹已經知錯了。”

徒明瑾還能不知枕邊人的性子,哪是會罵人的,不過他也沒拆穿,左右經過這一回,想那馬氏也不敢再亂來。

徒明琅夫妻兩的這場鬧架,最終還是被麗太妃知曉。

聽到兒子的“慘狀”,麗太妃臉色微變。

大宮女見她眉宇間有幾分怒氣,忙勸慰道:“太醫說王爺傷勢不重,過不了幾天就該好了。”

麗太妃冷哼一聲,“老九當初那樣混賬,先帝和本宮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說着,更是惱怒起來,“馬氏醋勁也忒大了些。”

脾氣是大了些,大宮女心裏暗暗點頭,但想起徒明琅偷摸着和她說的那幾句話,還是溫聲安撫道:“王妃年紀輕,娘娘以後多教教便是。”

麗太妃看了她一眼,沒好聲氣道:“是老九讓你說的好話?”

大宮女抿嘴一笑,麗太妃伸手指指她。

“有了媳婦忘了娘。”麗太妃搖搖頭,“算了,好歹皇後娘娘也罰了馬氏,至于老九那個沒良心的,讓他吃吃苦頭也好。”

說實話,麗太妃着實是個好婆婆,即便再生氣,也沒想法子搓磨馬氏,給她添堵。

而馬氏經過這一遭,也不敢再莽撞,把徒明琅照顧好,就到宮裏陪麗太妃,逗婆婆開心。

抛開那件事,馬氏确實是個讨人喜歡的,麗太妃之後也不怎麽生她的氣,等到馬氏懷上身孕,太妃娘娘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你這是這麽的?”顧沁媛不自在地摸摸臉頰,看着徒明瑾問道。

回來就一直盯着她看,她臉上有花不成?

徒明瑾坐在顧沁媛身邊,大手覆在她的肚子上,頗有些郁悶道:“怎麽還沒動靜?”難不成他用的勁不夠?

顧沁媛白他一眼,“送子娘娘又沒住在宮裏,孩子的事,哪是想有就有的。”

徒明瑾就道:“朕說有就一定有。”

行吧,你是皇帝你說了算,顧沁媛撇撇嘴,也沒反駁。

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已經有兩子一女的皇後娘娘表示自己心不慌,就算朝上又有閑人上奏請陛下納妃,顧沁媛仍按着自己的步子走。

教養子女,孝順長輩,管理宮務,甚至還抽出空和五王妃、玉容公主商議開辦第二所女學。

“依我看,索性讓想來入學的小姑娘比試一場,也不拘着身份,只要通過考試就能入學。”五王妃說道。

顧沁媛聞言眼睛一亮,有這兩年打下的基礎,确實可以開始按才學選人。

“只是平民人家的姑娘終究比不上那些官家女子。”玉容公主有些猶豫,這不是白費力氣?

顧沁媛微微一笑,道:“皇姐說的不錯,但若能開這一先河,百姓也會開始重視女子的教育。”

大齊這幾年蒸蒸日上,越發有太平盛世的樣子,京城百姓生活的更是富足,所以顧沁媛才這麽有信心。

這事就這麽定下,在東城買下一座五進的宅子,又讓人去修繕一番,京城第二女子書院便成立了。

忙忙碌碌的,顧沁媛都沒注意自個的身子,還是徒明瑾算着日子,把禦醫叫來乾清宮。

顧沁媛摸着平坦的肚子,訝異道:“真的又懷上了?”

徒明瑾摟着她,笑道:“還能有假不成?”

“是我疏忽了。”顧沁媛拍了下額頭,小日子沒按時來,她自己也沒注意。

徒明瑾拉過她的手細細摩挲,輕聲道:“明兒媛媛就把事吩咐下去,好生養身子。”

“倒不用,如今開了春,也不怎麽忙。”見他一臉的不贊同,顧沁媛忙道:“不過是些瑣碎事,費不了什麽心神,總不能讓我在床上躺七八個月。”

徒明瑾捏捏她的鼻子,妥協道:“好。”又道:“等身子重了......”

顧沁媛趕忙道:“到時我丁點事都不理。”

徒明瑾覺得有點好笑,揉揉她的臉頰,又低頭輕碰她的唇。

很淺的一個吻,不帶半點欲色,顧沁媛臉都沒紅。

外頭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顧沁媛扭頭一看,就見永旭帶着曦兒往裏邊探頭探腦,小手還緊緊捂住嘴,生怕笑聲傳出去。

顧沁媛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推開徒明瑾站起身來。

見母後被發現,曦兒撇開永旭跑進來,紅着臉,小聲喊道:“母後。”

聲音軟軟的,顧沁媛都不忍心罰她,招呼她過來,點點她的額頭,道:“調皮。”

曦兒埋進她的懷裏,仰着俏生生的小臉問道:“母後要生弟弟嗎?”

“不一定是弟弟,許是妹妹。”顧沁媛柔聲道,“曦兒喜歡弟弟妹妹嗎?”

曦兒露出個大大的笑容,點頭道:“喜歡。”

徒明瑾走過來,摸摸曦兒的頭,對顧沁媛道:“媛媛帶曦兒在屋裏玩。”至于他,自然是要去收拾那個臭小子。

一個月後,顧沁媛懷孕的消息傳開,不少人捶胸頓足,皇後懷孕,陛下肯定又不會辦選秀,畢竟娘娘的身子要緊。

京裏的婦人心裏既羨慕又感激,羨慕皇後命好,受陛下獨寵,又有皇子公主傍身,感激因為陛下愛重娘娘,正室的地位水漲船高,寵妾滅妻之事,已少有耳聞。

四月份的時候,天氣漸漸暖和起來,顧沁媛的肚子也微微隆起。

二十六日那天,于京城大部分人而言,是個極為普通的日子,但榮國府中卻不平靜。

看着手中這塊大如雀卵,燦若明霞的玉石,賈代善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沉聲問道:“這真是從那孩子嘴裏掏出來的?”

接生婆子抖着聲音回道,“不敢欺瞞國公爺,是老奴親手拿出來的,沒有旁人看到。”

賈代善閉了閉雙眼,對心腹道:“帶她下去安置。”

等屋裏沒有第三人,賈代善看着一旁面色沉靜的賈瑚,沙啞着聲問道:“那婆子是瑚兒的人?”

賈瑚點點頭,“是。”

“你......”賈代善擡手指着他,“你又如何得知孩子口中會有塊玉?”

二房王氏生産,有大房顧氏照料,他這個做公公的,只需在梨香院等着下人來報喜就是,可哪知大孫子會把為王氏接生的産婆帶來,且告訴他一個不知是好還是壞的消息。

賈瑚垂下頭,避開祖父灼灼的視線,“孫兒原沒打算把此事告訴祖父。”

賈寶玉出生,口含一塊通靈寶玉。

賈瑚不知前世榮府抄家有沒有這一層緣由,可一個臣子府上的孩子,生有異象,且被宣揚得天下皆知,皇城裏那位陛下又會怎麽想?會不會認為賈家有反心?

今生,賈瑚不會讓賈家陷入此困境,所以早在顧沁婷為王氏尋産婆時,他便将自己的人塞進去。

孩子一出生,産婆避開人,從他嘴裏掏出那塊寶玉,之後尋着空便來找賈瑚。

賈瑚拿到這塊玉,思忖許久,終于下定決心來找賈代善。

祖父的身體越來越差,太醫診斷只有一年可活,可後院的祖母卻很是康健,他能對王氏下手,卻做不到對祖母下手。

王氏在佛堂吃齋念佛多年,身子本就虛弱,加上老蚌生珠,更是大傷元氣,不過是一點催産藥,就讓她沒幾日可活。

沒錯,賈瑚從未有忘記前世之仇,他原以為王氏被關在佛堂,寶玉便不會出生,可命數一事,實在玄妙,他無法忍受王氏因為寶玉重新過上好日子,便讓産婆趁機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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