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遇害2
遇害2
林予煙猜到了讓她熟悉之人是誰。
她扭轉過頭去瞧着他,随後朝着遠處連綿起伏的高山,柔聲說道“這片山脈有水環繞,山中植被蔥郁,常有醫者來此采藥,我們既然來了,不如給蘭醫官帶些藥草回去。”
那被林予煙瞧着的男子面露難色,眉頭皺起,伸出手來一把扯開了蒙面的黑布,撇嘴道“林姐姐,你怎麽知道是我?”
小璟一臉不情願的看着她,有種被人看穿的窘迫感。
林予煙走向他,突然沉下臉,嚴聲問道“此舉何意?前幾日在振國将軍府門前可也是你?”
小璟急忙搖頭,雙手急忙擺着,“不是我,不是。”
林予煙半信半疑的瞧着她,“那今日是為何?”
小璟神色慌亂,垂下腦袋,抿動着嘴唇,只是不語。
林予煙輕嘆口氣,背過身去,面色愠惱的四下瞧了瞧,随手抓起一片樹葉,撕個粉碎。
小璟急忙走到她身前,神色為難,欲言又止,過了許久,才從嘴中擠出了幾個字,“林姐姐,我不能說,我若是說了,小命都沒了……”
林予煙輕笑,故作不滿道“如今爹爹給你和你阿娘安排了別院,自是認了你這個兒子,你的命也是別人說要便能要的?”
“姐姐,我真不能說……”
見小璟當真是為難,林予煙心中雖是怨惱小璟幫着別人,瞞着自己,卻也不願再逼他,淡聲道“送我回府。”
回府的途中遇到了帶人趕來的紅燭,她那副着急的模樣憨憨傻傻的,可若說她憨傻,可有時候倒也機靈。
紅燭坐上林予煙的馬車,一反往日的問東問西的習慣,竟是沉默着不語了,林予煙瞧着她,試探的問,“可是着急的累了?”
紅燭鳳眼低垂,搖了搖頭,随即又心疼的望着林予煙,嘴唇抿緊。
“說吧,也不怕憋壞了?”林予煙聲音輕柔,從容淡漠的說她。
紅燭擡眼,面色沉重,鳳眸含水,眼看着眼淚就快要掉出來,“郡主,我一直覺得你什麽都好,生的一副天顏,風華絕代,又待我們極好,可是如今嫁了人,卻得不到重視,我就是為你感到不平。”
林予煙似乎明白了些,定是紅燭回到楚王府喊人,受到了冷待,她輕笑道“殿下他公務繁忙,常不在府中,我們又在楚王府待的時日不長,不必在意這些。”
“不是……”紅燭情緒一時不得控,聲音有些沙啞。
她繼續道,“我回府喊人時,楚王殿下他在,就在蘭香苑裏同蘭醫官言談,顧家小姐也在,我與殿下說明此事,可殿下卻一點都不着急,最後才讓我帶了兩個家侍去追。”
林予煙垂在膝上的手指互相擺弄着,杏眸低垂,長睫垂落着,心中只是不明,楚钰他之前曾派楚晚随身保護她,又在前幾日守了她一晚,就算這些是她想多了,可他一點都不着急卻是反常之舉,他就算再厭棄自己的王妃,也不會如此冷待。
除非,人是楚钰派的,所以小璟才會為難……
一顆冰冷淡漠的心本想靠近那炙熱火源,卻又漸漸淡開……如同盛開的花朵,想要熱烈的向陽盛放,卻不知花開後便會落敗,被人丢棄。
……
黃昏殘霞,林予煙晚膳用了些開胃小菜,玉娘服侍她正要歇下時,卻突然驚了下,急忙行禮道“王爺。”
林予煙身着一身寬大的絲綢錦衣,柔弱的身姿被包裹其中,脖頸處露出雪白的肌膚,一襲黑發散落在肩上,她望着楚钰,遲疑了片刻,見禮道“殿下。”
楚钰本溫和的面色閃過一絲暗沉,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玉娘,待玉娘乖乖走了出去,他淡聲道“我說過,在府中,喊我楚钰。”
林予煙不覺間話語中帶着些自己的小脾氣,淡聲道“殿下所來何事?我今日被人搶劫,有些累了,要歇息了。”
楚钰知道,她那般聰明,定是會猜到,會排斥他。
他眉頭輕挑,溫和道“那名家侍我已罰過他了,日後便讓楚晚在你身邊,你盡管吩咐他就是。”
林予煙杏眸擡起,霧蘊含生,溫婉有禮卻滿是淡漠,“楚晚是殿下的随身侍衛,跟在我身邊跑腿實在不妥。”
林予煙極力讓自己保持淡漠,可她卻也能感覺到自己話語之中帶着些愠惱之氣,為了不讓楚钰發覺,她繼續道,“我若是有用的到人的地方,便招呼小璟就是了,如今我也算是他的姐姐。”
楚钰喉結顫動,欲言又止,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她垂于肩上的長發,淡聲道,“今晚,本王要在這裏過夜。”
林予煙杏眸微睜,望着楚钰,清澈明淨的眼眸閃過慌亂,楚钰的眼眸讓她不敢直視,又急忙垂下眼眸,柔弱的身姿裹在寬大的錦衣中,卻不掩窈窕,新婚之夜便以身子不适拒絕了他,而今,身為他的妻子,又能如何。
她身子有些緊張,想到司禮局的嬷嬷說過的,是會疼的,她身心皆在拒絕,嘴中卻是道“我,我服侍殿下歇息。”
楚钰向她走近,能聽到她緊張的呼吸聲,林予煙讓自己平靜下來,只當眼前是皇家別苑裏的石雕塑人,給他寬衣也無甚緊張,這般想着才平靜了些,可依然能感覺到臉頰滾燙,直到楚钰身上只剩一件薄衣,散發着淡淡的海棠花香,她吹熄了燈燭,乖巧的坐上床榻,鑽進被褥裏,嬌弱的身姿緊靠在裏側。
楚钰躺在她身側時,林予煙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她做好心理建設,女人早晚都要經歷這一遭的,便側過身來,目光正好與楚钰相對,她頓了頓,伸出手去觸碰楚钰的腰身,卻停在了那裏,黑夜中,楚钰的眼眸透着清冷的光,如同一頭野獸般望着她,卻始終強壓着自己的欲望,他翻轉身子,輕輕靠近她,卻感受到了她眼裏的緊張與排斥。
楚钰,我不喜歡你,也不想再見到你……
前世的記憶湧來,刺穿他的心髒,痛苦煎熬,前世今生,所求不過一句心甘情願的喜歡。
他薄潤的唇吻向她俏麗的鼻尖,随後翻轉過身來,閉上眼眸,“歇息吧。”
林予煙松了口氣,整顆心卻也沉了下去,楚钰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
初秋微涼,院中的枝葉已有少許開始發黃,随着風的吹拂而落下,一大清早,玉娘她們個個喜上眉梢,在院中忙碌着。
楚钰與林予煙一同用過早膳後才離開,他本以為自己制造惡人去恐吓她,去擄走她,她的壽命會如那日在靜心殿時一樣随着皇後的惡言惡語、意圖害她的心思而增長,可昨日他明明看到她眉眼間的壽命依然是二十二歲,并未有變化,他本暗自慶幸歡喜,可卻又像是無解了,難道只有真正有人要害她的時候,壽命才會增長?可若是那樣,又如何保證她能不受傷害呢?
皇城一年中以春節最為熱鬧,其次便是中秋了,往年中秋節帝皇都會在宮中設宴,所以林序從來沒有在中秋這日陪伴過她,林予煙本想着今年中秋定是要去皇宮中度過的,正好能與爹爹團聚一回,按照往年慣例,皇城中五品以上的大臣都要到皇宮赴宴,而皇親貴族可帶家眷一同前往,可臨近中秋還有幾日,帝皇便已傳了話,今年朝臣皆可在自己家中陪伴妻兒,宮中宴席也不再置辦。
紅燭從阿亭那裏聽說,此事另有說法,前些日子,帝皇後宮新納了一美人,說是那女子沉魚落雁之貌,窈窕風雅之資,甚得帝皇歡心,所以帝皇要在中秋節日陪伴佳人飲酒賞月,故此取消了宮宴。
林予煙正在磨香粉,打算做幾個香包送人,聽到紅燭的言語,杏眸微揚,輕抿嘴唇,有幾分俏皮的神态說着,“帝皇已年過五旬,後宮佳麗三千,又納得美人。”
她語氣中雖有暗諷,卻也明白,平常人家男子尚且三妻四妾,更何況帝皇呢。
紅燭笑了,接着又道,“聽說這還是一段佳話呢,帝皇前幾日私服出訪,游船于妄心湖中,好巧不巧,船只與人相撞了,裏面正是這位美人,阿亭說這位美人不過二十歲的年紀呢。”
幾人閑話着,林予煙突然瞧向阿菊,輕聲問道“今年中秋日,蘭醫官可說要如何安排了?”
阿菊笑聲回道“王妃,蘭醫官向來不喜熱鬧,往年裏帝皇設宮宴,她也是能推便推了,想必今年也只是草草就過了。”阿菊說着,語氣有些低沉,她們這些年紀不大的女孩子都是喜歡熱鬧的。
林予煙對紅燭說道,“你去趟方府,看下蘭韻中秋可有安排,若是無事的話就說我邀她去妄心湖賞月。”
紅燭笑意盈盈,滿口答應,“我這就去。”
一旁清掃香爐的玉娘急忙走上前,面色憂慮道,“姑娘,中秋節您是要與楚王殿下一同過的,如今不同往年,您能随意出去與蘭韻小姐閑話。”
林予煙沖僵在那裏的紅燭眨動下眼,眼珠靈活的轉動着望向玉娘,“我會與楚王殿下說的。”
玉娘面色為難之時,紅燭已疾步跑遠,前往方府了。
玉娘又要說什麽,這時小璟突然跑來,神采靈動的看着林予煙,林予煙便已明了,屏退了玉娘與阿菊阿丹,小璟才湊上前低聲道,“姐姐,你讓我查的,我查到了。”
林予煙心中一緊,神色緊張起來,示意小璟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