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飲酒

飲酒

綠衣女子指引的廂房外有一株生的旺盛的海棠花樹,橙紅色的花開的正旺,蘭韻與林予煙只當是在此賞花,側耳聽着屋內的言語,只是裏面似乎不止顧由一位男子,聲音忽明忽暗,影影綽綽聽不得清,蘭韻只是嘆氣道,“顧秉日後若是敢來這風月之地,我定是拿刀砍了他。”

林予煙見她氣不打一處來,想是又念及到了顧太傅将明媒正娶的兒媳給休了這件事,她輕聲道,“我去敲門,等下顧由出來,你好生與他言說。”

“嗯。”蘭韻點頭,瞧着那屋內。

不等林予煙纖細的手指落在雕花木門上,屋門自裏向外敞開,林予煙杏眸放大,心中一驚,只是滿面困惑,有些同情的望着眼前這人,轉身望向蘭韻。

蘭韻眼眸圓睜,面色難看,呆滞在了那裏,帶有愠惱的語氣許久才道,“顧秉,你……”

顧秉也瞬間驚了,只以為是有人在此偷聽,卻沒想竟是蘭韻,他急忙走上前,臉色都已變得羞紅,慌亂的解釋道“蘭韻,你聽我說……”

啪--

蘭韻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使勁全力的一掌打在顧秉臉上,眼眸已泛紅,憤憤道“予煙,我們走。”

顧秉卻是一把拉住了蘭韻,又急忙道,“不是你看到的這樣,我們幾人不過是找處地方談事情罷了。”

“在春水樓裏談事情,當真是雅致的很呢。”

見蘭韻怒氣滿面,容不得一點解釋,顧秉有些求助的望了眼林予煙,突然說道“楚王殿下也在呢。”

“嗯?”林予煙轉過頭去望向屋內,目光與楚钰相對,楚钰正瞧着她。

蘭韻停住了步子,目光也轉向屋內,随後又看了眼林予煙,眉頭緊鎖,低聲問顧秉,“當真只是說事情?”

顧秉直直點頭,直到蘭韻的面色舒展了些,他才松了口氣。

林予煙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楚钰,一時窘迫,真想有件隐身衣将自己隐起來,她女扮男裝跑來青樓,不知楚钰會如何看她。

她窘迫的輕咬下唇,向前走了幾步,輕聲道“殿下。”

屋內除了楚钰,還有兩位男子,正是适才綠衣女子帶上來的二位,一位是震雷司掌事顧由,一位是周太師義子周風。

顧由瞧着站在那裏的蘭韻,又四下瞧了瞧,心中已明,他雖是震雷司掌事,辦案時雷厲風行心狠手辣,私下裏卻是溫和爽朗,看着林予煙笑聲道“原來是林公子。”

一旁正在斟酒的綠衣女子咯咯笑出了聲,以打破這突然沉悶的氣氛,将手中的酒壺放在桌上,輕柔妩媚的聲音笑着道“幾位公子繼續聊,我帶這兩位小公子去樓下雅閣用些茶水。”

這時楚钰站起身,一襲墨綠色長袍高貴清雅,穩重的步子向林予煙走來,漆黑如墨的眼眸将她映入心底,輕聲道“在樓下等我,今日月色清明,不賞實在可惜。”

林予煙低垂的眼眸擡起,正對楚钰柔光似水的眼眸。

他竟沒有生氣。

林予煙如一頭乖巧的小鹿般輕輕點頭,一旁走來的綠衣女子怔了征,看着一旁幾人笑眼瞧着他們,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這位俊俏娘子就是楚王殿下心尖上的那位。

她聲音柔媚,拉起林予煙的手,“兩位公子随我來。”

幾人還沒走遠,只聽得周風渾厚的嗓音說着,“殿下,今日中秋,您不陪着王妃,倒是讓我們這些人也不能與夫人一同賞月。”

……

雅閣內香爐裏飄蕩着濃重的香氣,蘭韻随手拿起一塊糕點放在口中,腦袋晃動的如撥浪鼓一般停不下來,輕輕嘆着氣,瞥了眼樓上的房間,不滿道“你說這幾個人,去哪裏說事情不好,非要來這春水樓,還好咱們沒有沖進去,不然……現在也夠丢人的。”

林予煙垂着腦袋,聽到蘭韻的言語,輕聲回道“今日天街上人多如潮,春水樓裏更是熱鬧,倒也确實是談事的好去處。”

蘭韻滿臉窘迫,“哎呀,予煙,你這般一說倒也确實是,我适才太過激動了。”

林予煙輕嘆口氣,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故作責怪道“日後可不要再這般,且不說此事确實是誤會,這麽多人在呢,你要給他留些顏面,我觀顧秉倒是個好性子,被你打了耳光,也不急不躁的,你可要好生珍惜。”

蘭韻懊惱的吃着糕點,不住的點頭,随後突然問道,“予煙,你對楚王殿下可有心思?你适才聽到他也在,心中可是滋味?”

被蘭韻這般一問,林予煙倒是怔了下,若說心如止水,那是瞎話,只是,她看不明白楚钰的心,振國将軍府門前來取性命的,天街上搶劫的,雖無證據,卻十有八九就是他安排的,不知懷了什麽心思,所以如何傾心?

林予煙拿起面前的茶輕抿了口,答非所問道,“看來,顧妍是要嫁給他的。”

顧妍是楚钰拉攏顧太傅最好的人選。

蘭韻驚惑的看着林予煙,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問道“你不知道啊?楚王已明着拒絕了顧妍,因着這件事,顧妍可是鬧了好幾日呢,這次顧太傅一反往日,不但不寵着她,竟還将她關了起來。”

林予煙着實不知道,自那日聽到丫鬟們說起這事後,她便給忘了,事後也無人再提起,适才看到顧由在這裏,她只以為此事定下了,卻不成想是這般。

只是,楚钰若真這般做了,顧太傅那般慣寵顧妍,可還願意站在他這邊?看适才顧由的神色,對楚钰不止有尊重還有認可。

而周太師的義子為何又會在此?朝堂皆知周太師是皇後一黨,與太子關系甚篤,也因如此,皇後才會逼着太子娶周太師孫女周玉瑤為東宮太子妃。

林予煙手心托腮,眼神迷離,輕聲道“我竟是不知。”

蘭韻輕笑,露出俏麗的酒窩,“予煙,我知道,幾年前你失憶,齊國公又不常陪你,你心底薄涼,可若是楚王殿下待你真心,又何嘗不能去奢求深情譴倦。”

林予煙眼眸含笑,瞧着蘭韻,好生羨慕,蘭韻自小便生活在愛中,父親母親相濡以沫的感情讓她有了這般純真的心性,而自己,雖然記不起以前的事,只是想想便知是數不盡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她瞧着蘭韻清澈的眼眸,乖巧的點了點頭,“聽你的。”

楚钰與顧秉走來的時候,林予煙正與蘭韻說着皇城趣事,聽到腳步聲,急忙放低了話語,楚钰上前拉起林予煙纖細的手握在掌心,離開了春水樓。

走在燈火通明繁華依舊的天街之中,楚钰眼眸中透出迷惑,輕聲問道“如何會去春水樓裏?”

他的神色語氣明顯不是責怪,而是出于好奇的詢問。

“是我與蘭韻瞧見了顧由,所以才跟了進去。”

楚钰嘴角露出笑意,經過一旁花燈處,他挑了個鹿頭花燈遞給林予煙,湊在她耳邊低聲道“本王覺得,你應該開心些,至少在我面前,不必顧慮,永遠都是自由的。”

林予煙心頭一顫,杏眸如辰望着楚钰,只覺心中暖意四散。

楚钰竟在告訴她,她是自由的,任何事都無須顧慮?

想是适才與蘭韻一起說笑,早被他看在了眼裏。

林予煙面色柔和,沖楚钰宛然輕笑,如蕩春水漾在心間。

“殿下,我有一事……”

“嗯?”林予煙話未說完,便被楚钰的微微皺眉給打斷,她突然想起了什麽,随口又道,“楚钰,我想看一下當年振國将軍謀反案的卷宗。”

楚钰輕應了聲,“好。”

當年那場慘絕人寰的大火将那件謀反案壓了下去,而謀反案與大火之間的聯系卻無人探究,震雷司若真的着手去查了,如何又會幾年時間都查不出謀反案的來龍去脈。

楚钰雖不願她牽扯進來太多,可他明白她不會置身事外,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後默然守着,為她要做的事做好一切準備。

林予煙心中懸着的這件事終于落了地,既然顧由是楚钰身邊的人,那麽查一下當年的卷宗定是輕而易舉的了。

走至一家燈火高懸的酒樓,來來往往的行人笑容滿溢,從酒樓裏飄出的味道格外香甜,林予煙随意望了眼,抿了抿唇,卻不成想楚钰試探的問她,“想飲酒?”

林予煙急忙搖頭,“沒,沒有……我還從未飲過酒。”

楚钰笑了出來,明眸皓齒,漾在心間,林予煙不解他此笑何意,不解的瞧着他,目光中帶着些愠惱,示意他要講出來為何笑她。

楚钰只是想起了前世,她被寧遠侯關在一處僻靜的屋子裏時,每次去看她,她第一句話總是問,帶酒了沒?

楚钰将她的手握緊,笑聲道“那今日,我便帶你嘗一嘗這皇城的桂花釀。”

林予煙望着楚钰臉上的笑意是她從未見過的,清風明朗,宛若皓月,甚至讓她懷疑适才在春水樓裏淡漠冷絕,孤傲尊榮的楚钰與眼前的不是一人。

不等她回話,楚钰已帶她走進了芳菲樓,麻利機靈的店小二急忙招呼着,将他們引上了二樓可以俯瞰整個皇城天街的位置。

二人對立而坐,除了臨近街道的那面外,其餘三面都用竹篾紗簾遮擋着,裏面燃着的烏沉木香飄散出去,蕩漾在皇城天街上空,林予煙有些疲累,雙手托腮望着街道之上的花燈游動,遠處妄心湖上的船只影影綽綽,只留下點點燭火。

小二已端來了可口小菜與飄香的桂花酒。

金盞糖玉米、檸檬蝦仁、脆蘿蔔牛肉、紅豆綠翠。

楚钰淡聲道“都是些開胃的菜,嘗一嘗。”

林予煙便拿起筷着每個菜品都嘗了下,倒是很合胃口,這時楚钰已給她倒上了酒,林予煙雖是也想嘗一下這桂花酒的味道,可……,着實不太好。

她輕抿紅唇,笑道“我怕是沾酒就醉,若是鬧了笑話便不好了。”

“無妨,有我在呢,就算醉酒也無人敢欺負你。”

楚钰所說不假,前世無論她喝成什麽樣,只要有他在,就無人敢欺負她。

林予煙低聲呢喃,“若我害怕的是被你欺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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