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原本齊意提議說做一條“歡迎賀梅”的橫幅, 遭到了湯星佩的強烈鄙視,“好土,我才十六歲都覺得土。”
齊意搞不懂這和年齡有什麽關系。
賀梅坐的是高鐵,齊意她們三人在出站口等着, 附近烏泱泱都是人, 齊意有身高優勢, 一覽無餘, 湯星佩卻踮着腳,像鴨子一樣努力伸長脖子。
蔣淮嘉向湯星佩道:“你好努力。”
湯星佩撅嘴,“你在嘲諷我?”
“你覺得是, 那就是。”蔣淮嘉輕飄飄說道,用眼神搜尋附近的座位。
她站累了。
“來了來了!”齊意兩只手分別拍了下湯星佩和蔣淮嘉的肩膀, 然後右手向上揮舞, 聲音不大不小, “賀梅,這兒。”
賀梅拉着個行李箱, 視線鎖定她們後,朝她們走過來。
雖然在視頻裏見過,齊意仍簡單介紹了一下, “我,齊意。這是蔣淮嘉, 這是湯星佩。”
“你們好。”賀梅沖她們點點頭。
“走吧,回去做飯吃。今天應該吃啥來着?”
她們一般會提前一天想好第二天吃什麽。
湯星佩卻道:“不想做, 我想吃大餐。”
蔣淮嘉:“可以。”她正好也不想做。
齊意微笑:“等晉級到大區賽再說。”
四個人要吃頓好的,怎麽也得三百塊錢去了。
“我做。”賀梅主動道。
湯星佩剛想說, 新隊友第一天來就做飯不好吧,齊意卻接話道:“好的, 我和你一起做。”
真摳啊。湯星佩默默吐槽。明明狐貍那幾萬還能用很久呢。
之前她說做代練,齊意卻說代練單子太低級,提升不了技術,別把時間花在這上面。
對她們來說,團隊訓練的時間才是最寶貴的。
蔣淮嘉目前也沒有開直播的打算,她說不想和網友交流,遇到杠精會心累。
田雲心主動提過每個月給她們點錢,用來改善生活。齊意覺得她太善良了,沒必要這樣。她們現在的生活其實并不差,只是看和哪些人比罷了。
和江藝當年比,那可是妥妥的幸福。
回到住所後,賀梅收拾整理了一下,就和齊意一起做飯。
湯星佩也不好意思閑着,拉着蔣淮嘉開了一局游戲。
蔣淮嘉嘆了口氣。
湯星佩問,怎麽?
“最近漸漸覺得,游戲沒有以前那麽好玩了。果然啊,愛好是愛好,工作是工作,混在一起,就容易變味。”蔣淮嘉連連搖頭。
湯星佩不認同:“我和你不一樣。我把它當成一款升級流游戲,每次經過訓練後,有一點點進步,我都很滿足。別的工作我還不願意做呢!沒動力的時候你就想想,你戴着耳機,坐在比賽臺上,臺下一堆人看着你的操作,圍觀你怎麽一步步拿下勝利,為你歡呼,這不爽麽?”
蔣淮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是有點兒讓人興奮。
湯星佩繼續道:“拿下冠軍還可以淋金色雨!還有專門的bgm!還要說獲獎感言,這不是很光鮮?”
她每天都在演練,思考自己要說什麽感言,無非就是吹自己多麽多麽厲害,老娘無敵,不服氣的憋着。
“确實光鮮。但是,”蔣淮嘉面無表情,“我做不了這種夢。”
哪怕是全國大賽,競争都無比激烈。
她們戰隊目前的水平,只能說一言難盡。
蔣淮嘉并不是悲觀主義者,她只是做不到盲目自信。
只能多多練習了,哪怕練得想吐,也必須要練。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蔣淮嘉發現自己對游戲的熱情還算比較高的。做別的工作她可不會這麽認真。
“往死裏練就好!”湯星佩憤憤道。
最近GPL秋季賽打得好熱鬧,可以說是波瀾起伏,險象環生,各大戰隊的粉絲你撕我,我撕你,簡直不可開交。
狐貍的戰隊已經進了季後賽,湯星佩每次刷到相關消息,都會祈禱他們一輪游。
蔣淮嘉:“練。”
她得先把目前版本熱門的打野角色都練熟,不能有明顯的短板。
廚房裏,齊意和賀梅正在擇菜。
這頓打算做個番茄炒蛋,清炒豌豆尖,雙椒雞丁和肉末茄子。為了照顧湯星佩,雙椒雞丁這個菜可以稍微辣一些。
齊意随口問:“你很喜歡玩輔助嗎?”
“還好,不算很喜歡,也不算很讨厭。”賀梅道,“主要看我輔助的人是誰。”
齊意很能理解。有些令人上火的隊友真的不配擁有輔助。
齊意:“那你最喜歡的位置是哪個?”
這個問題其實有些敏感,萬一賀梅說了別的位置,豈不是就和隊友沖突了。
但齊意忙着擇菜,問的時候沒想那麽多。
賀梅:“目前沒有特別偏愛的,都差不多。”
這是她的實話,對她來說,玩游戲能贏就好。而且她樂于嘗試,每個位置都會練。
齊意微微一笑:“你今後要多和小田姐練習,下路雙人組需要配合。我們的另一位輔助,也就是小田她媽老田,她們倆真的心有靈犀,我以前還挺喜歡看她們一起玩游戲。”
聽到這裏,賀梅不禁有些傷感:“真羨慕啊。不像我……”
齊意走到水槽前面洗菜,“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啦,不用去比較。你現在的狀态,你自己應該也滿意吧?因為對未來有無限的期待,你很認真地在嘗試。”
賀梅嗯了一聲。
她可能是習慣了通過講述自己的不幸經歷,來獲取別人的好感。所以在聽到田雲心和田慧時,她下意識暴露內心的脆弱,羨慕別的女兒能得到媽媽的呵護。
但齊意一如既往,沒有表露同情,更多的是鼓勵和肯定。
賀梅努力糾正着自己的心态,她确實不需要去羨慕別人。她已經逃出來了,她做得很好。
雖然相處沒多久,但賀梅對齊意的感覺挺複雜。
齊意明顯是一個心思不深的人,說話簡單直白,但她挺熱忱,平和又樂觀,很有力量感。
賀梅心裏一直有陰霾,和齊意這種人相處,內心的負面情緒似乎都少了一些。
賀梅喜歡簡單純粹的隊友,這樣就可以把注意力全放在訓練上。
吃完飯,湯星佩和蔣淮嘉繼續排位,齊意則和賀梅一起。
江藝說她要詳細了解賀梅目前的游戲情況。
“你的角色池怎樣,哪幾個輔助是你覺得最有把握的,哪些是你的短板?”齊意問道,并準備好記錄。
賀梅一一說了,大概有一半的輔助她都不能算有把握。
但幸好這些角色的操作都不算難,多花點功夫就好。
齊意:“那射手呢?”
江藝說,下路長時間和射手對線,對射手的技能傷害也必須要很熟悉。
“雖然我不是每個射手都擅長玩,但它們的技能我都很了解。相對來說,射手這個位置是我玩的最多的。”賀梅回答。
江藝望着賀梅,眸中思索。
田雲心正在和田慧直播,所以齊意先用着射手和賀梅玩一兩局。
江藝想要了解賀梅的意識水平,所以齊意讓賀梅在玩的過程中,多說說自己的想法。
賀梅其實略有些緊張。
齊意雖和她是同等的隊友,但此刻卻帶上了考察的态度。
賀梅本不理解,想到齊意的游戲水平比她高很多,便不糾結了。
但是,她并不想一直處在被教導的位置,所以她暗自下決心,要盡快縮小差距,追上隊友的腳步。
這一局,她不能被隊友看輕。
賀梅的游戲風格很明顯,即使玩輔助,她也不甘願陷入被動。在對線上,她一直在主動找機會,開節奏,試圖壓制對手。齊意默默配合着她。
“進攻型輔助。”江藝提醒,“你問問她,平時玩輔助也這個路數,還是因為這局的隊友是你,她才敢這樣大膽。”
齊意依言詢問。
賀梅:“我一直都這樣,我不是那種保護型的。”
不管是游戲裏還是游戲外,誰會保護她?她也讨厭保護別人。
機會是屬于自己的。就算前方看似沒有路,她也要強行開辟一條出來。
齊意:“很厲害。”
這樣一對比,賀梅和田慧風格迥異。
在往日的游戲中,田慧和田雲心的打法整體上看是以穩健為主,盡量不犯錯。
賀梅每次行動前,優先考慮的卻不是風險,而是收益。她反而不怕出錯。
齊意忍不住想,那賀梅和田雲心能配合好麽。總要有一個人去将就另一個人。
結束前期對線,江藝重點關注賀梅在龍團處的表現,以及她對這局游戲中另外幾波重要節點的看法。
賀梅詳細交代了自己的理解,然後詢問齊意:“你怎麽看?”
她覺得齊意有點怪,明明齊意看起來也是和她一樣在思考,而不是居高臨下地對她下判斷。
但齊意每次說出來的話,又好像自動代入了教練的身份一樣。
賀梅有種割裂感。
“你的看法和我差不多。”齊意道。這是她自己在說話,而不是江藝的傳聲筒。
聞言,賀梅哦了一聲。
江藝也沒說話了,隔了一會兒,她才道:“你去找蔣淮嘉雙排,湯星佩和賀梅先各自練練,賀梅還有很多角色需要提升熟練度。然後和田雲心約個時間,該五排了。”
齊意對賀梅道:“你先練短板角色吧,我還要去和蔣淮嘉雙排,我和她的問題也很多。”
賀梅說好。
她們就這樣按部就班地訓練,每天都會湧現許多新的問題,并且也來不及補救。
不過隊友們彼此之間越來越熟悉了,配合度慢慢提升,已經有了點戰隊的雛形。
一周後,她們來到了省級賽。
這次比賽為期三天,成功晉級的話,就能進入大區賽,八支戰隊一起争第一。
若是拿下大區第一名,她們就進入了總決賽階段,成為十六分之一。
省級賽的舉辦地點終于不是網吧,而是一個小場館。大家都很新鮮,四處張望。
齊意笑:“還好我們在Z市,參加省級賽和大區賽都不需要挪地兒,不需要出酒店錢。”
湯星佩覺得場館裏有點熱,她脫掉外套,“一定要晉級,我要去遙遠的S市參加決賽。”
再順帶看看GPL的季後賽線下有多麽熱鬧,S市又是多麽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