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大區賽第一天, 照例先抽簽。
齊意輕輕碰了下賀梅的胳膊,笑道:“賀梅去抽。”
賀梅下意識想說自己手氣不好,但她想起上次湯星佩抽簽時多麽自信,便點頭說好。
她走上臺, 根據工作人員的指示抽取卡片, 拿到了一張紅色的,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道:“B組。”
八支戰隊共分為兩組, 今明兩天組內單循環,後天決賽,流程和省級賽時差不多。
或許是賀梅視線低垂, 顯得有些畏縮,旁邊的男人重重撞了她一下, 假裝驚奇道:“我們一組!”
齊意剛剛也撞了賀梅, 但力度很輕, 是一種親近的信號。這個男人卻十分用力,賀梅整個身子都晃了晃。
賀梅原本就紅潤的臉頰, 瞬間紅得更深。
她一巴掌拍向男人的後背,怒道:“你有病吧。”
她的手可不是普通的手,而是常年做農活的手。
雖然最近不怎麽做體力活了, 但她身體素質猶在。
男人一下往前傾,差點栽倒在地。
“你們在做什麽?請遵守場內秩序。”工作人員聽見她們這邊的動靜, 嚴肅道。
賀梅聽話點頭,“不好意思, 剛剛在和選手開玩笑。”
工作人員警告的眼神掃過她們,沒再說話。
“開玩笑你用那麽大力?”男選手瞪了賀梅一眼, “你就祈禱不要被我們淘汰吧,我們的戰隊叫KEN!”
沒等賀梅回應, 他就邁着大步走遠了。
賀梅讨厭極了這些對手,面色陰沉地走回隊友身邊。
田慧忙問道:“怎麽了?”
賀梅調整了表情,微笑道:“我們是B組。有個叫啃的隊伍和我們宣戰。”
“別理這些人,都是打游戲把腦子打傻了的。”田慧一把攬過賀梅,哈哈一笑。
田慧摟得有點緊,賀梅身上不太舒坦,但她沒說什麽,反而往田慧那邊靠。
老田真好。賀梅心想。
湯星佩四處張望,想要看看這個叫啃的戰隊是什麽東西,竟那麽狂妄。
就見一男子對她們豎起中指,笑得像是吃了十勺地溝油。
“想把他手打斷。”湯星佩皺眉。
蔣淮嘉閉了閉眼,打了個哈欠,“現在還有人敢看不起我們的戰隊哪?”
昨晚齊意拉着她們熬大夜,練了許久,蔣淮嘉現在很想打瞌睡。
齊意有病。蔣淮嘉心想。
哪有這樣臨時抱佛腳的,她現在又不是熬夜達人。
齊意卻也在打哈欠。
要不是江藝零點了還在旁邊唠叨,她至于拉着所有人一起瘋麽。
接收到蔣淮嘉眼神中的怨念後,齊意滿臉無辜地盯着江藝。
江藝揚眉,“怪我?”
齊意沒說話,她懶得。
“看不起就看不起呗,夜郎自大。”田雲心接了蔣淮嘉的話。她心情很好,絲毫不受影響。
她昨晚十一點就睡了,目前精神頭很不錯。
今明兩天都是打積分,對她們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心态放平一點吧。
第一輪,她們對上的戰隊正好是KEN。
齊意道:“我英語不好,組裏還有個叫Bro的戰隊,他們湊起來是不是broken?”
“broken啥意思?”湯星佩問。
賀梅完全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麽。
齊意:“……好像是壞的,或許也可以說是破防的。”
幸好盧朗月沒有在這,不然她可能會氣死,當然也有可能笑死。
齊意突然覺得她們應該多學點文化。
不過現在訓練這麽辛苦,還是以後再說吧。
湯星佩卻不認為有什麽大不得了的,“很多人比我還沒文化,耽誤人家賺大錢了嗎。”
她敢打賭,湯星浩的知識水平絕對比她還爛。
“那就十年後再學吧。”齊意道。
她們走向比賽區,正好見到她們的騷包對手被工作人員訓斥。
“我再強調一下,比賽期間禁止佩戴帽子!禁止一切遮掩身份的行為!”
KEN戰隊一名選手恭恭敬敬地把帽子遞給她,“好的我們知道了,請您沒收。”
工作人員一把接過,沒好氣地又看了他們幾眼。
湯星佩捂着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就見工作人員轉過頭又望着她們。
“你們……”
湯星佩表情瞬間嚴肅起來。齊意她們也站直了身體。
“記得遵守紀律,好好加油。”工作人員正言厲色。
湯星佩鄭重點頭:“好的呢姐。”
她們一一坐下,賀梅正調試設備,對面輔助從電腦邊上探出半張臉來,挑釁地瞧了她一眼。
賀梅惡狠狠地瞪回去,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湯星佩也看到了,“原來就一破輔助啊,剛剛還豎中指,垃圾玩意兒。”
“輔助怎麽了嗎?”賀梅平靜反問。
湯星佩暗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忙解釋:“你和他又不一樣。他輔助的是男人,死路一條。你輔助的是女人,前途無量。”
說完了以後湯星佩又感到不對,她什麽時候求生欲這麽強了?
她不希望賀梅多想。
“嗯,破的是他,broken。”賀梅笑道。
她最近給隊友打輔助已經打習慣了,和田雲心也慢慢有了默契。
假如她拿的開團型輔助,那麽田雲心主要跟着她的節奏來,會稍微大膽點。
假如是保人型,她們便傾向求穩。
雖然沒有配合得天衣無縫,但應付眼前這種級別的對手已足夠。
賀梅已經打上大師段位,和對手水平接近,但她的隊友太強了,往往在開局就為隊伍拿下優勢,然後雪球越滾越大,對手無力回天。
對局中,KEN射手站位似乎失誤,略有點靠前。
“小心他可能是在勾引。”賀梅提醒道。
剛開始訓練那會兒,她都不好意思主動叮囑隊友。
她怕隊友會認為她是在教她們做事,而她段位又最低,自然沒資格。
但田雲心卻鼓勵賀梅大膽說出自己的看法,不要拘謹。
賀梅相信田雲心是真心實意的,終于敢這樣溝通。
對局內,田雲心嗯了一聲,蔣淮嘉神不知鬼不覺地過來了。
她仍沒忍住打哈欠,但手裏的動作不受影響。她在下路瞬間現身,對面明顯反應不及時,被她一套連招帶走。
“把自己勾死了吧。”拿到人頭後,蔣淮嘉有氣無力地說道。
“聽你這聲音,我還以為是你死了呢,沒精打采的。”湯星佩吐槽。
聽得齊意哈哈笑。
她們的打野只是嘴上動作慢,手卻快得很。
KEN剛開始還很嚣張,打到後面氣勢越來越弱。
“對面有點東西啊。”“唉不好搞。”
“怎麽能滅自己威風?”輔助怒道,“必須逆風翻盤!”
“翻……你拿什麽翻,只會打嘴炮。”
“聽我指揮。”輔助嚴肅道。
他在地圖上點了個信號,提示到這個草裏蹲着。
然而他剛走進去,就見草叢裏整整齊齊蹲着三個人。
“跑!”他下意識吼道。
不需要他出聲,隊友趕忙折返。
“嗐,你要死了。”舞臺的另一端,蔣淮嘉正輕聲說道。她話還沒說完,對手就死了倆。
她搖搖頭,“慘。”
湯星佩徹底無語了,“好姐姐,人是你殺的,慘也是你說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
蔣淮嘉哦了一聲,又一次搖頭,“我只是困了。”
現在正處于比賽中,她的神經很興奮,很活躍,但不管再緊張,她仍有點犯困。
所以她比以前多說了許多話,讓自己顯得精神點。
“看來還是怪對手太菜。”湯星佩道。
這幾個省份經濟條件落後一些,所以草根戰隊的實力也偏弱?湯星佩随意地想着。
從大區賽的名額也能看出來,Y省人口比S多多了,官方分給Y的名額反而還少一個。
KEN真的不行,和她們在省級賽遇到的對手沒差別。
局勢一邊倒,賀梅也沒有放松心神。
只有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才是真的勝利。
她也擔心自己會被這段時間的勝利沖昏頭腦,所以一直保持警醒。
這局比賽順暢地結束了,賀梅微微一笑,她摘下耳機,站起身,突然聽到兩聲啪啪響。
她視線望過去,頓時目瞪口呆。
對面輔助竟然在自扇耳光?
田雲心慶祝勝利的話還沒說出來,看見了對面輔助發瘋,“啊這……這麽破防的嗎?”
她有點想笑。
“我沒指揮好!”“我太丢臉了。”對面輔助大聲道。
他的隊友連忙沖過來安慰,像拎着鴨子一樣,拽着他走出比賽區,直奔遠離人群的地方。
“哈哈哈哈。”剛才的場面太滑稽,田雲心笑得前仰後合。
湯星佩嘴角一抽,“心态這麽差還打游戲?好離譜。”
又不是輸了什麽世界級比賽,至于這樣?
“估計他每次打輸了都會哭吧。”齊意合理猜測。
蔣淮嘉:……
她不懂。
可能這就是broken吧。
這局是Bo3,比賽還未真正結束,但KEN戰隊還沒回來。工作人員不得不去尋人。
湯星佩:“別來了最好,直接投降。”
她們等了一會兒,湯星佩的願望落空,KEN戰隊竟然回來了,幾張臉漲得通紅。
“行吧,再來場虐菜局。”湯星佩撇撇嘴。
對面輔助豈不是還要再打自己兩耳光。
卻見裁判走過來向她們宣布:“KEN戰隊未在規定的時間內回到現場,視為投降,這場比賽勝方是SIS,積一分,KEN積零分。”
KEN全員愣住。
他們射手最先反應過來,立馬按住輔助的手,防止輔助又犯病。
“不愧是射輔雙人組,打比賽時也這麽默契就好了。”田雲心暗笑。
卻見KEN輔助重重踩了腳地板,嘴上還大吼道:“憑什麽。”
他們中單趕緊把他嘴捂住,另外幾個人又拖着他走了。
湯星佩向裁判道:“我懷疑KEN精神狀态不穩定,要不後面也別讓他們上場了吧。”
裁判觑她一眼,“我們會考慮。”
她們在B組如魚得水,拿下三分,位列第一,和B組第二,以及A組前兩名一起來到了淘汰賽。
淘汰賽前一天,她們全員坐在客廳裏,分析明天的對手。
齊意:“A組第一對我們有一點威脅。”
“但不多。”湯星佩接話。
田雲心撲哧一笑,然後正經道:“我認為不能大意。對面射手畢竟是個王者,輔助也是。”
剛好和她們這邊的配置相反。
田雲心有點忐忑,萬一從她這兒翻車,被對面找到突破口就不太好了。
賀梅沒說話,她也有壓力。
田慧主動道:“明天我就不上場了,小梅放開了發揮吧。”
田慧自知上限不高,能打到大區賽已經滿足了。賀梅天賦雖好,經驗卻不多,正需要這樣的對局來錘煉,後面才能更好應對決賽階段的比賽。
“嗯。”賀梅從不害怕壓力。
田雲心卻有些茫然地看向田慧。田慧笑道:“你都這麽大了,還要依賴媽媽嗎?”
“好吧,”田雲心頭一歪,“明天的比賽暫時不依賴了。”
齊意翻看對手的資料,這是她在臺下觀戰時記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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