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提到床和床上用品, 那可算是觸及到了宋楚雲的高度舒适區。
唐恬一路被他牽過去,沒到兩柱香的功夫就徹底失去了話語權。全程只能做個滿頭問號的旁聽者,以及一個不會說話的點頭機器。
宋楚雲:“這床架子頂上能裝挂鈎不?就是那種能挂生絹, 還能挂點鈴铛之類的小鈎子?”
木場夥計:“如果您有需要,咱家可以定制。”
宋楚雲:“好好好!”
小夫郎隐約感覺到所謂的‘生絹’和‘鈴铛’都不是什麽好玩意兒, 但他沒敢問出口, 以免宋楚雲當衆說出某種有傷風化的虎狼之詞。
宋楚雲:“這床墊和床是配套的吧?承重力怎麽樣, 壓的時間久了容不容易變形?”
夥計:“咱家的床質量您放心,就算長時間把兩個人的重量往同一個位置上壓, 也不會産生變形或凹陷。”
宋楚雲:“行行行!”
小夫郎從他的語氣詞裏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妙, 怎樣睡才會長時間把兩個人的重量往同一個位置上壓啊, 簡直細思極恐。
宋楚雲:“這方形靠枕是買床配套贈送的麽?尺寸有點小了, 看在買大件家具的份上, 能不能免費進行個尺寸升級?”
夥計:“您二位是貴客, 這點小要求當然要無條件滿足。這兩個方形靠枕您照樣拿回去,小的再額外送您兩個軟枕,拿來墊腰墊背都很好。”
宋楚雲:“不錯不錯!”
小夫郎看着那兩個白胖胖軟乎乎的枕頭, 已經開始有點腰酸了。
猶豫半晌,他還是惴惴不安的提出疑問:“枕頭我們不缺呢,要不這兩個就別要了吧?”
“那怎麽行,我們床榻上的枕頭是睡覺用的, 有一面用荞麥填充,比較硬實。不比這個全是棉花的枕頭,柔軟點才不會把你腰上磨紅。”
唐恬:“.......”好貼心噢, 但枕頭不拿去枕頭, 為什麽會出現在腰上?!
宋楚雲解決完這一系列的問題,最後付定金時那叫一個笑逐顏開。夥計被他這爽朗的笑意感染, 好事做到底,作主額外贈了一份新婚大禮包。
“凡是在咱家定制新房用具的夫妻都會享受到禮包優待,不過您二位爽快,這禮包裏的東西比贈給尋常夫妻的要齊全數倍,預祝您二位新婚快樂,百年好合。咱家還有給孩子用的搖籃和小型餐椅、學步車,歡迎下次光臨!”
“好說好說。”宋楚雲一手拎禮包,一手牽夫郎,滿面笑意那是遮都遮不住。
除開買床和買衣櫃兩個大件,其他諸如床頭櫃、壁櫥、碗櫃,就都是小額開支了。
手頭的幾兩銀子全交了定金,約好等衣櫃門上安好銅鏡,床頂安好挂鈎,驗貨無差後再交付剩餘尾款。
宋楚雲抖抖錢袋,一錠錠的銀子花出去,留下的全是散碎銅板。數一數,竟還有一二百文。
“甜甜,你還想吃點什麽?咱買了帶回家去慢慢吃。”
小夫郎心疼那幾錠銀子,說什麽都不肯買零嘴了,生怕趕不及在孫掌櫃收菜前遇到要用錢的緊急事。
宋楚雲勸說無果,只得依他的話,揣好錢袋攏在懷裏,不讓家裏僅剩的一點‘保命錢’掉半個銅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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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孫掌櫃約好了是後天來收菜,不料隔天一早一輛油布馬車就停在了老宋家的小院門口。
“喲,孫掌櫃,來這麽早?進屋喝杯茶先?您略坐一坐,等我洗把臉就和您一起去田裏。”
“不急。”孫掌櫃笑笑,随便拉了張小板凳就坐下:“家裏有夫郎就是好睡,這還算早啊,我來的時候已經到田上去轉過一圈了。”
“是麽,您可瞧見田裏的秋白菜跟搭架黃瓜了?這一季收成多,還沒到正秋收時節呢,前邊種的莊稼就都着急要收了。”
小夫郎的金手指一直在持續性起作用,即便近來他沒怎麽上田裏去轉,收成速度和品質仍保持着前列。
孫掌櫃對此無有不滿,連語氣都帶着歡欣:“那白菜一株株又嫩水份又足,黃瓜也是沉甸甸地挂在架上,我怎麽能沒瞧見。我本想着明日再來,趕巧今兒我那當訟師的外甥女有空,吵着非要來看看商戶收菜,你可別嫌我叨擾。”
“怎會。”
宋楚雲用絹帕抹了把臉,把盆裏的水澆在三分小田裏潤土。動作與村裏種田的糙漢子一般無二,只是舉手投足間莫名有種不拘小節的灑脫之意。
“您外甥女是訟師啊,這年頭訟師可不好當,還是個姑娘家。那當真是女中豪傑,不讓須眉了。”
“宋小郎謬贊,她這會兒就在馬車上等我們呢。你要是忙完一會兒去田裏,不妨讓她同你打個招呼。”
孫掌櫃聽他誇自家外甥女,忙指了指馬車的方向。
宋楚雲禮貌性的擡眼望去,果然見馬車簾子後邊半張朦胧側臉:“要打招呼也該是我主動,哪能讓她一個姑娘家受累。孫掌櫃且再等等,我同夫郎交代一聲,就随你去田裏。”
上回孫掌櫃有意介紹自己女兒給宋楚雲認識,讓他不動聲色的給駁了回去。這回又帶個外甥女來,醉翁之意不要太明顯。
唐恬昨晚讓人按着體驗了下新婚大禮包裏的幾樣小玩意,這會兒正撒嬌賴床不肯起。宋楚雲也樂意慣他,只給親親額頭交代好去向。
“你早點回來,我想吃烤雞,別讓大金烤,他會把雞腿給我烤糊的。”
小夫郎縮在被子裏嘟哝,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無比可愛。
宋楚雲沒忍住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行,等我把錢袋子裝滿,婉拒掉那個女訟師就回來給你烤雞腿。”
“那你把錢袋子裝滿一點,昨晚我怕買不起米,晚飯都沒吃飽.....”
和女訟師比起來,小夫郎的重點似乎全都放在了錢袋子上。宋楚雲痛心疾首,你夫君都被人惦記了,這崽子怎麽還能安安穩穩睡成一團的?
不等他再度述說自己堅守男德,絕無二心的誓言,唐恬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甚至無意識的哼出兩聲誘人鼻音。
宋楚雲:也就是說,咱堂堂八尺會做飯會幹活會疼老婆且容貌俊朗無不良嗜好的男兒,沒有一只錢袋子有吸引力。
呔,沒有說騷話秀恩愛的機會,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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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雲給唐恬掖好被角,對着他賞心悅目的睡顏好一番嘆息惆悵過後,終于想起了還有正經事要做。
孫掌櫃借口油布馬車太小坐不下,建議宋楚雲去和他的外甥女湊合擠一擠。理由是‘沒人會把做訟師的姑娘當女人看,帶來的家丁小厮都是自己人,統共沒二裏地,瞧見了也不會說三道四’。
宋楚雲表示他考慮的很周全,而後毫不猶豫的騎上宋初八,證明除了夫郎他堅決與一切異性保持距離的良好态度。
車馬疾馳,很快就到了地裏。
收菜、稱菜、結算菜錢,這些事都是做了好幾回的了,現下有家丁小厮幫忙搬運,能用得上宋楚雲的地方少之又少。
孫掌櫃閑來無事,索性一邊拉一個,領着宋楚雲和外甥女三個人站到田埂上去聊家常。
“這次的菜收成不錯啊,養了大半年,薄田也養成良田了,産量日漸上漲。宋小郎照料田地辛苦了,清荷,快把你帶來的鹹鴨蛋贈給宋小郎。”
阮清荷聞言遞上一方木盒,打開裏面是九枚用紅綢布包裹的鹹鴨蛋,顆顆個頭碩大,圓潤飽滿,不難想象裏面的蛋黃有多細膩爽口。
宋楚雲卻不接:“多謝孫掌櫃好意,鹹鴨蛋宋某和夫郎在家也制了,正吃着呢,味道極好,回頭我送些去給您嘗嘗。”
“家裏土方法制的沒有這種香,我那外甥女家就是專做腌貨的,這蛋吃起來比腌肉還下飯哩。”
孫掌櫃一笑一臉的褶子,見宋楚雲遲遲不伸手,也架不住尴尬,忙幫着接過來:“宋小郎啊,是這樣.....你我相識也快近一年了,我知你是個靠得住的實誠人。我這外甥女呢,要不是早些年家裏寒薄,逼得沒辦法才去做了訟師,她一個女兒家,不比男子那麽容易尋到活兒,這些年是吃了不少的苦......”
“您有話不妨直說。”宋楚雲無情打斷,他來田裏是為給夫郎裝滿錢袋子的,不是來聽孫家直系親眷過的有多不容易。
孫掌櫃被哽了一記,搓搓手澀聲道:“快人快語.....既這樣,那我就不兜圈子了。令夫郎不能生育的事我有所耳聞,為着宋家有後思量,我有意把外甥女許給你做二房。一來她家做腌貨,我聽說你在村裏的集市上有個攤子,要是能成,他們家願意把貨物放在你攤子上售賣,不愁來日不能開成店面。”
“這二來嘛....兩家結了親,我們的供貨合約還能繼續往下續。過了這一季合約就到期了,你也知道,喜萊飯莊的生意剛好大半年,可不能斷在這個節骨眼上......”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穩住他這個菜品供應商。
宋楚雲心裏暗笑,用妹妹家的外甥女換自家飯莊生意長久不衰,所謂無商不奸,便是孫掌櫃這股清流也難逃此論。
“孫掌櫃是怕我供完這最後一季就不續約了是吧?我可以答應你,往下續約的事沒問題。不止續約,我還可以白給你供菜,一分錢都不收。”
“這....”
孫掌櫃是做生意的人,自然清楚宋楚雲不會這麽簡單就同意續約。況且菜品白供應,一分錢不收,那他辛苦一場圖什麽呢?
果然,宋楚雲笑笑,眼尾眯出道狡黠笑意:“我有個條件,你若答應,這些菜就分文不取,全都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