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厲害吧,第一诶!

我厲害吧,第一诶!

陳望笙跟着裁判上跑道,擺好準備姿勢後,他朝看臺上遠眺了一眼。

諾大的操場人聲鼎沸,看臺上的人密密麻麻,但陳望笙只一眼就看見了他的姑娘。

高高束起的馬尾辮、精致的鵝蛋臉和那雙望着自己時堅定的眼神都與他記憶中的模樣重合。

看臺上的顧念與陳望笙的視線相對,她毫不猶豫地喊出加油。但周遭的人聲此起彼伏,一浪一浪蓋住了顧念的聲音。

顧念一把奪過林沁喻手裏的應援牌,陸嘉玺歪七扭八的字随着顧念搖擺的手跳躍。

女孩目光炯炯,視線所及的只有她的心上人。她用力揮舞着應援牌,生怕場上的人沒能看到自己為他加油鼓勁。

若是放在從前,顧念肯定會很嫌棄這種行為,總覺得有點傻傻的。可是現在她會毫不猶豫地舉起牌子,為心中的人助威。

因為為喜歡的人搖旗吶喊從不是什麽丢人的事。

跑道上的少年看見少女的加油揚起了唇角,随後他轉過頭,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

槍聲響起,他越過起跑線,也越過了多年以來一直壓抑着的自卑情緒。

陳望笙回想着從前,從上一世到這一世,他到底壓抑了多久?

他其實很喜歡玩具,只是去了奶奶家之後他知道奶奶很辛苦,所以他要懂事,他要幫奶奶做家務,所以他把玩具和自己的童真一起鎖進了櫃子裏。

他其實也喜歡打籃球,只是父親更想讓他好好學習,父親不讓他打籃球影響學業,他就不打了,所以他把籃球和自己的興趣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他其實也想擁有朋友,只是他在奶奶家時,整天都想着怎麽幫奶奶分擔,被父親接回家後,他又只想着要好好學習,所以他丢掉了開朗的自己,變得沉默寡言。

他總想着父親和奶奶,卻忘記了自己;他以為默默無聞專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成功,卻還是遭到旁人的嫉妒;他以為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卻受到了更多的侮辱與霸淩。

在他一步一步的退讓中,他早就把自己搞丢了,自卑與怯懦一點一點吞噬着他的心。

陳望笙奔跑的步伐有些沉重,但他沒有松懈,他努力地調整呼吸,緊盯着眼前火紅的跑道。

他不會松懈也不會放棄,因為他知道,看臺上有一個姑娘一直在支持着自己。從過去到現在,她一直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喜歡上顧念從來不是什麽意外,而是順理成章。

如果真要問他是什麽時候動的心,也許在他們第一次相見,他躲在操場矮木叢裏自怨自哀卻遇見那個從“天”而降的少女時,他就對她一見鐘情了吧。

只是那時的他太自卑,便又像對待玩具籃球一樣,把自己的心動默默封鎖,藏進了心房中最隐秘的一角。

而那個姑娘對他的赤誠與認真,一點一點趕走了他頭頂的陰霾。

她将他拽到陽光下,告訴他世界很美好,可她自己卻還掙紮在黑暗;她将他的冷漠拆穿,讓他做自己,可她卻總愛帶上冷漠的面具。

上一世的他太傻,在來得及的時候用毒舌将自己包裹,好像真的變得無堅不摧。當真正失去的時候終于成了那些苦情劇的男主角,後悔着自己為什麽不能早一點……

陳望笙的呼吸變得沉重,現在他只差最後兩百米。

吸進鼻子裏的空氣似一把把利刃卻刺得他清醒,肌肉的酸痛陣陣傳來卻磨不掉他的銳氣。

這一百米,他踩碎自己的自卑與怯懦,他踩碎曾經的忍讓與退縮。

繼續提步向前沖刺。

最後一百米,他踏破上一世的來不及,他踩爛曾封鎖自己心意的那把鎖。

視線逐漸變得清明,陳望笙看見了近在咫尺的終點線。他再次加速,用盡全力向前沖刺。

當他被汗水浸濕的腰腹沖破終點線,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跨越的不僅僅只是終點線,更是曾經自卑怯懦一直壓抑着的自己。

這一刻,他真真正正的重生了。

陳望笙雙手支着膝蓋,平複自己的呼吸。一只纖細的玉手搭上他的手臂。

陳望笙擡眸,對上一雙滿是擔憂的眸子。

“怎麽樣?很難受嗎?”顧念的語氣有些急。

陳望笙笑笑,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沒事。我厲害吧,第一诶。”

見陳望笙還有閑功夫炫耀,顧念就知道他沒事。不過她還是手忙腳亂地打開了瓶蓋,把水遞給陳望笙。

陳望笙接過,卻沒有立刻喝。他眼眉上挑,聲音有些虛浮:“借我靠一下啊。”

說完,陳望笙的一只手臂彎曲搭在顧念肩上,然後仰頭灌水。

顧念見他像八輩子沒喝過水一樣,忍不住開口:“你慢點兒喝,別嗆着。”

陳望笙喝完,又将身體向顧念靠了靠:“扶我上看臺吧,好累啊。”

顧念擡眼看他,少年額前的頭發已被汗水打濕,雖然他的眼睛還散着光彩,但蒼白的嘴唇卻暴露了他的疲憊。

顧念舔了下嘴唇,将陳望笙搭在肩上的手臂伸直,然後換在自己的後頸。

“我可以扶你,但如果摔了,你可別怪我啊。”

陳望笙粲然一笑:“哪兒舍得怪你。”

顧念小臉一紅,輕咳一聲,然後一手環住陳望笙的腰,一手搭着陳望笙垂下的手,慢慢向看臺走去。

陳望笙沒把整個人的分量都壓在顧念身上,但一米八幾的大個讓顧念擡起來還是有些費勁。當顧念把陳望笙扶到看臺上的時候,她的鼻尖已沁出汗珠。

顧念一開始還有點小小的激動,現在只剩下抱怨:“你吃什麽長大的呀,怎麽這麽重。”

顧念坐在陳望笙旁邊揉着自己的肩膀。

陳望笙一噎。

自己明明只虛搭在她的身上啊,真的那麽重嗎?

陳望笙思慮片刻賠罪道:“我沒想到自己那麽重,我來幫你按肩吧。”

這話一出,顧念當然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啦。她微微轉過身,背對陳望笙。

“輕點按哈。”

陳望笙“嗯”了一聲,雙手搭上顧念的肩膀,輕輕按了起來。

少年的手掌寬大,按着她肩背的力度卻很輕。

顧念閉着眼,享受着按摩。

其實顧念知道陳望笙是虛搭着自己,沒敢用力,但怎麽辦,她就是好喜歡他現在這樣溫柔的樣子喔。

上一世她沒享受到的,這一世她都要“薅”回來。

享受還不到三分鐘呢,耳邊的哀嚎讓顧念不得不睜開眼。

此時,陸嘉玺被林沁喻扶上了看臺。他癱在看臺無人坐的空位上控訴着。

“大騙子!笙哥,你就是個大騙子!早上說好和我一起跑的呢?我可就在你旁邊的跑道啊,開跑前你愣是沒看我一眼,一直在和念姐眉目傳情。一開跑,你像是一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我才跑道彎道,你都要開始跑第二圈了!你知道這對我是多大的傷害嗎!!”

陸嘉玺說着,聲音還帶上了哭腔:“我就在你身後,眼睜睜看着你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可我的腦海裏,卻還萦繞着你對我說的要陪着我跑。我那麽的相信你,可你呢!!!”

顧念和林沁喻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陸嘉玺這演技要是不去演戲,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陳望笙雖然也被陸嘉玺的演技震住了,但說到底他确實沒陪人家一起跑。

陳望笙從顧念那兒要了張紙,蓋住了陸嘉玺肆意流淌的鼻涕,然後将他扶起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次是我對不住你,你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應。”陳望笙的語氣裏滿含愧疚。

陸嘉玺面上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眼裏卻閃着精光。

“真的?”

陳望笙鄭重地點頭。

“晚上請我吃火鍋,還有還有再請我喝杯奶茶。”

……

“出息。”林沁喻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陸嘉玺這就不高興了:“啧,你這就不懂了吧。沒什麽事情,是一杯奶茶解決不了的。一杯不行,那就兩杯。”

陸嘉玺的話說完後,四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走吧,回教室,等老班講完話,帶你出去吃。”

“好诶!”陸嘉玺頓時不累了,從座椅上跳起來。

“快快快,念姐站起來啊。小魚兒,你待會兒也來吃。”

林沁喻比了個“OK”的手勢。

四個人并肩向教學樓走去,夕陽将他們的影子拉長。微風拂過,正是好時光。

運動會結束後,學校提早放學。四個人出去吃了陸嘉玺心心念念的火鍋和奶茶,然後三人回了家,林沁喻回了學校宿舍。

自從上次國慶林沁喻拒絕回家之後,她的養父也沒再來煩她,她也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裏,只周末趁養父不在時回去拿點東西。

顧念一直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林沁喻應該不會再像上一世一樣遭受那種傷害了。

回到家,顧念沒着急洗漱。自從重生之後,她便有了寫日記的習慣。

一開始她只是想把上一世的一些事情記下來,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慢慢的,她也喜歡上用筆記錄每天發生的事。

顧念正寫着,門鈴卻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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