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別怕,你會沒事的

別怕,你會沒事的。

緊閉雙眼的男孩似也感受到了女孩的苦痛,緊緊攥住的手松了力度,輕輕地撫着女孩滑嫩的手背。

顧念漸漸停止了抽泣,她擡起頭眼淚汪汪地看向還醉着的男孩,低聲呢喃着:“別再丢下我一個人了。”

手機鈴聲響起,顧念趕忙按下靜音鍵,生怕将熟睡的男孩吵醒。她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從男孩的大掌中抽出,然後替他提了提被子,蹑手蹑腳地出去了。

拿完外賣,顧念就在茶幾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葉桉那一來一回都已經三點多了,她才開始吃一天的正餐,身體真的有些遭不住。

顧念邊吃邊看着易澈發來的葉桉的資料,葉桉的履歷非常幹淨,從小小的酒吧員工到酒吧老板,再到“蘭”的創始人,他似乎一帆風順。

雖然有些諷刺,但如果真的要這麽順利攀升,他必須要有一個可靠的家庭,不然他沒有辦法這麽順利的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但葉桉和她說過,在他初中的時候父母就都不在了,只能自己一個人出來打拼,他又怎麽可以這麽輕而易舉地走到這個位置。

易澈發來語音:“他的資料幹淨吧。我告訴你啊,這越是幹淨的資料,背後就藏着越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等着吧,哥三天就能查出來他的所有事跡。”

顧念嫌棄地回他:“悠着點兒吧,易老爺子要是發現你不好好工作,在這兒查人,小心他沒收你零花錢。”

“我辦事你放心,錢沒了不重要,但信息沒了可就真沒了。再說,沒錢了,我就抱你大腿啊。咱們顧家大小姐應該願意給我些資金的吧。”易澈挪揄地開口,讓人都能想到他翹着腿在辦公室桌上那副松散的樣子。

顧念發了一串省略號之後就沒再回他,繼續吃着她點的酸菜魚外賣。

哼,她不能去堂食,還不能點外賣嗎!

顧念吃完将外賣盒丢在垃圾桶裏,又去卧室看了眼陳望笙。他仍然閉着雙眼,但是眉頭早已沒有先前那般皺縮。

顧念轉身去廚房,打算給他煮點東西吃。但除了泡面,她從來沒有煮過任何東西。所以顧念非常好學的打開了名為百度的軟件,輸入:白粥的做法。

百度果然沒有讓她失望!顧念挑選了最為精簡的一個方法,準備大顯身手。當她把鍋擺好後,又出現了一個新的難題。

不是,他家米在哪裏啊?!為什麽她找不到!

在去自己家拿米和把陳望笙叫醒後問他米在哪裏的選擇題裏,顧念只猶豫了一秒,就認命地走到自己家拿來了米。

顧念把米倒出來,按照步驟洗米。正洗的入神,陸嘉玺發起了語音邀請。

顧念有些疑惑地接通,不太清楚他的來意。

陸嘉玺在那頭着急地說着,聲音好像還有點顫抖:“念姐你快去小魚兒家裏看看,她剛才給我打電話,打了一半就斷了,好像有人在打罵她!我現在過去還要一些時間,你先去看看!”

顧念拿着手機的手無力垂下,然後她迅速調整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檢查确定廚房的火沒開,又看了一眼還睡着的陳望笙才從他家裏離開。

顧念穩住自己顫抖的手在手機上打車,然後風狂按着停在16樓紋絲不動的電梯。随後她轉過身,向樓梯口跑去。

每下一個臺階,顧念的心就懸高一些。等她機械地坐上出租車,她才感覺到自己的腿已經麻木了。

顧念擡起雙手遮住了不斷顫抖的睫毛,也掩蓋了止不住的眼淚。

她明明已經在國慶的時候攔住林沁喻沒有讓她回家了,為什麽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難道上一世所發生的事情真的沒有辦法避免嗎?

那林沁喻是不是還是會瘋,自己是不是還是會死?顧念不敢想下去,可畏懼的思緒卻如藤蔓般滋長于她的心裏,纏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如果什麽都改變不了,她的重生又有什麽意義呢?她怎麽就這麽的無能呢?

司機幾次看向了後座掩面哭泣的女孩兒,卻很有分寸地沒有開口,只默默加快了自己開車的速度。

顧念擦去面頰上的淚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你現在能不能再過來一趟?”

易澈聽見了顧念小聲的抽泣,連忙從沙發裏直起身:“怎麽了?你怎麽哭了,是有什麽事嗎?”

“我朋友出了點事我得趕過去,他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要是有空幫我照顧他一下吧,或者讓你助理去,不然我不放心。”顧念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哽咽聲卻總不聽話的溢出來。

易澈放緩語氣:“你別急,我親自去看他。你朋友那兒要是有什麽事,就再給我打電話。”

“謝謝。”顧念輕嚅。

易澈又寬慰她幾句就挂了電話,顧念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眸中閃出堅定,她一定要讓欺辱她朋友的人付出代價。但靠她一個人還沒有能力,顧念又打了一通電話。

通話結束,顧念努力心定了些許。如果那種事情真的發生,那麽這一世他們就要緊握證據,讓那個人渣付出代價。

出租車穩穩停靠,顧念關上車門,向有些破舊的居民樓跑去。

顧念停在曾經來過一次的門戶前,将耳朵貼近大門。老小區的隔音有些差,顧念能聽見屋內隐隐約約傳來的重物落地聲。

如果她現在貿然喊林沁喻,裏面的人說不定會惱羞成怒,然後對林沁喻更加不利。可要是在這裏幹等着警察來,也不知道還需要多久。

正在顧念猶豫的時候陸嘉玺趕了過來。

顧念攔住準備踹門的陸嘉玺,陸嘉玺臉憋得通紅:“念姐,幹嘛攔着我,我進去和他拼了!”

顧念拔高音量:“你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嗎?如果你的行為惹怒了他,你能保證林沁喻的安全嗎?”

“那我也不可能在這裏坐以待斃!”陸嘉玺早已失去理智,掄起從家裏工具箱順來的榔頭,一下一下的敲擊着門把手。

顧念知道攔不住他索性就不攔,她屏息靜聽着屋內的動靜。先前重物落地的聲音消失了,只剩陸嘉玺一下一下的敲擊聲。

門把手脫落,陸嘉玺又狠狠踹了幾腳,門終于打開。

老小區的布局總是開門見山,顧念一眼就看到了僵直坐在沙發上的林沁喻,白皙的臉上巴掌印是那麽明顯。她的眼神麻木地看向前方,帶血的杯子在她手中顫抖着。

顧念也有些呆住了但很快回過神打了120,陸嘉玺卻不管,他越過地上的狼藉,跨過癱在地上的男人,跑到沙發前緊緊抱住了還在顫抖的人兒。

“沒事了,別害怕。”陸嘉玺寬慰着靠在他腹前的林沁喻,殊不知他的聲音也低啞的有些破碎。

“我是不是殺了他?他是不是死了?”林沁喻機械地開口,顫抖的聲音暴露了她的不知所措。

“沒有。別怕,你會沒事的。”陸嘉玺輕拍着林沁喻的後背,很輕很輕,像是害怕自己稍不注意,就會将她拍碎。

顧念強忍內心的恐懼,視線掃過地面上破碎的雜物,又移向癱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應該是幹體力活的,他的皮膚曬得黝黑,身體也幹瘦,頭上流下的鮮血在他的臉上也湮沒了色彩。

“什麽情況?”警察的喊聲徹底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林沁喻的養父被送去了醫院,他們則和警察回了公安局。

顧念和陸嘉玺在外面等着,剛才警察讓林沁喻單獨去做筆錄。

陸嘉玺雙手撐頭,語氣裏都是自責:“她今天本來讓我陪她一起去家裏拿東西的,結果我玩游戲上頭了就讓她自己先去,她拿完我再去接她送她回學校。我怎麽就……”

陸嘉玺說着開始打自己的臉,顧念攔住他自殘的手,雙眼通紅:“不怪你。是他的父親太狠心。”

剛才顧念确認過了,林沁喻沒有像上一世一樣收到身體上的侵犯,但是她手臂上的青紫和高高隆起的臉頰真的讓人心疼不已。

什麽樣的人才能狠心在這般白嫩的肌膚上留下這樣罪惡的痕跡。

“小魚兒會不會被判罪啊?”陸嘉玺有些猶豫地問。

“不會。小魚兒也受了傷,而且雖然是養父,他也是小魚兒的監護人,他已經構成家暴了,小魚兒會反擊也是正當防衛。”顧念冷靜地分析,但她的心裏卻也沒底。

剛才在門外顧念嘗試錄音,但雜音太多,錄音根本證明不了什麽。現在看,林沁喻的養父傷得又更重,這對林沁喻來說很不利。

“我去打個電話。”顧念對一旁陷入愧疚中的陸嘉玺說,然後起身去打電話。

“你放心,我已經到陳望笙家裏了,他還睡着呢。”易澈一改平日的懶散,有些正經的說。

“那就好。你能不能把你信任的律師借我,我朋友這件事可能有點麻煩,之後可能會走訴訟程序。”

“什麽事這麽嚴重?”

“一兩句話我也說不清楚,現在她還在做筆錄。”顧念看着外面有些陰沉的天空,她的心也有些沉重。

“行,我把律師的聯系方式發你。你別太緊張,這個律師國際上也能排上號。”

“麻煩你了。”

那頭挂斷了電話。顧念抹去額頭上的水滴。

下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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