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憧憬春天
憧憬春天
衆人在剛才下車處集合後,月朗領着大家一起,往園區門口的方向走了小幾百米。
這是棟共兩層樓、面積不小的紅磚建築,走進去才發現,一樓是個簇新而舒适的食堂,而二樓裝修得更精致文藝,可以喝咖啡、點餐,還有不少雅座和包廂。
舒韻不由在內心感嘆,原來當時詹浩峰說的,會在E市給大家創造一個沒有後顧之憂、能安心舒适工作生活的環境,真的不是忽悠呢。
服務生把大家領進了一個包間,詹浩峰先一口氣點了不少大衆口味的菜,又交給大家菜單繼續補充,因為下午還要上班,他沒有點酒,要的都是果汁、可樂、椰汁之類的常規飲料。
梅霜果真換了身黑色長羽絨服,看上去更酷了;陳月朗忙着給大家盛湯倒飲料;顧淳安靜得像個假人;張紀埋頭苦吃。
舒韻旁邊挨着的是宋智凱,他不起眼地用胳膊肘碰了舒韻一下,狡黠地笑着問她:“怎麽樣?對員工宿舍滿意嗎?”
她有點莫名,但只正常回應:“挺好的,硬裝軟裝的風格我都很喜歡,回頭再網購些生活用品,就很完美了。”
宋智凱贊同地點了點頭:“确實完美。啊,我好羨慕你!過陣子什麽都置辦好了,節假日咱們幾間宿舍可以輪流辦轟趴呀~”
舒韻:“也不是不可以……”
她正想問到底羨慕自己什麽,可惜宋智凱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放在服務生剛端上來的一盤盤美食上,無瑕顧及她了。
飲足飯飽後,飯桌上突然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舒韻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放松的時光要結束咯,老板要趕大家去打工啦。”
果不其然,詹浩峰一個眼色,大家都站起身來,穿好外套、背好電腦,自覺地下樓,又沿着月朗指引的方向步行了一小段。
站在枯樹杈下,仰頭望着辦公樓的舒韻,瞬間又從剛才的失落中複活了——屬于他們的新辦公樓是一座工業風的時髦小樓,比起過去在A市街頭那種千篇一律、風格相差無幾的寫字樓,這裏更像是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工作室。
梅霜看起來也很驚喜的樣子,拽着陳月朗三步兩步就到了門口,月朗溫柔地笑着打開了密碼鎖,邀請大家進去。
一樓是雅致的會客區、寬敞的茶水間,和兩三間磨砂玻璃牆的會議室;二樓是真正的辦公區,甚至附帶一個溫馨的露臺,當然在冬天花壇都光禿禿的看着直叫人哆嗦,可舒韻已經能想象四月時節坐在大遮陽傘下、喝着咖啡時,那種芬芳滿懷的感覺。
而懷有這種美好想象的并不止她一人,因為梅霜已經大開了露臺通往室內的門、沖上去擁抱寒風了,宋智凱則無語地沖上去,瞬間關上門,把她一人留在了已開啓空調的“溫室”之外……
詹浩峰永遠是人群中第一個進入工作狀态的人,在月朗忙前忙後給大家介紹辦公室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會客區打開電腦,在一片喧嚷中回複起了無窮無盡的工作消息。
而顧淳則是第二個,雖然新項目才剛剛開啓,數據分析的工作量不算大,但他目前并非100%專屬F公司的項目,依然會遠程協助齊弘毅。
和詹浩峰類似,他在二樓随便找了個邊邊角角的工位,很快就像整棟小樓都只有他自己一個人似的,無限專注地工作了起來。
舒韻望着兩位“卷人”,不由得又嘆了口氣,在一樓茶水間摸索到了抽屜裏的膠囊咖啡,給自己來了杯熱美式,試圖以此哄騙自己也快點開始幹活。
不一會,陳月朗坐到了舒韻的鄰桌,從鼓鼓囊囊的可愛大雙肩包裏掏出了許許多多類似盲盒玩偶、樂高小人、真假綠植、愛豆立牌等小玩意,笑眯眯地一邊調整擺設,一邊開始工作。
梅霜則坐在了陳月朗的對面,先是對着電腦無精打采地打了10多個呵欠,接着客戶一個電話打來,她便馬上換了精氣神,不卑不亢、笑容滿面地坐直了應對。
宋智凱、張紀在另外一張大桌子上互為斜對角地坐着。
張紀坐姿端正、勤勤懇懇地打開操作後臺,鑽研一些數據圖表;宋智凱則戴着大大的耳機,一邊自嗨地聽歌,一邊沉浸在眼前那張設計稿的修修補補中。
顧淳仍坐在那個整張桌子旁只有他一人的陰暗角落裏,舒韻不小心瞄到都會打個寒顫,心想:室友,你真的好像一個漂亮但冰冷的假人哦。
不知不覺,來E市的第一天,團隊就全員加班了,甚至連晚餐都是一起叫的披薩外賣。
天黑透後,詹浩峰才如夢初醒,站起來提醒大家:“各位回去休息吧”,梅霜納悶:“老板你不走嗎?”。
他:“我再幹半小時就打車去酒店。你們撤吧,我來鎖門。”
白天還灰蒙蒙的冬日天空,到了夜裏卻清冽透徹地讓人心動。
頭頂上方那晶瑩璀璨的星光,是這陣子埋頭工作和煩惱中的舒韻,已很久沒有見過的美好光景。
她偏頭看向其他人,有的專注腳下,有的說說笑笑,有的全神貫注在刷手機上的短視頻或sns,他們都無暇顧及。
只有顧淳這次和她同步,高高仰起頭,直到厚衛衣的帽子都掉了下來。
他的眼神深邃,甚至折射着某種舒韻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灼熱情緒,深深地沉醉在了這片星光中。
舒韻躺床上後的第一件事,是打給爸媽報平安,聽見他們在電話那頭互怼說笑,還叮囑她今後周末少加班、多去E市各處玩玩,感到很安心。
第二個電話,撥給了滕娅:“喂,小可愛,在幹啥呢?”
“嘿嘿,鸠占鵲巢,在你的懶人沙發上平躺呢。”
“感覺怎麽樣,我的小家,你一個人住會不會孤單寂寞冷,然後瘋狂想念我?”
“并沒有,哈哈~這可是我離開父母獨自租房的第一天,我已經被自由的狂喜,沖昏了頭腦!”
舒韻陷入柔軟的枕頭,艱難地翻了個身,聽見滕娅那頭似乎傳來一些像是鈴铛亂晃的輕微聲響,她很好奇:“咦,剛才那是什麽聲兒?”
“哦哦,這說起來有點話長了。你記得顧淳頭像那只小土狗嗎?他不是也申請去你們項目了嘛,這樣一來小狗狗也沒地方去了呀。本來他托給了齊弘毅,昨晚應該就換了地方啦。
誰知道齊弘毅是個慫包,他都不知道他自己是怕狗的!據說和小狗在屋裏面面相觑了一晚上,沒敢睡。哎,最後還得正義的我出馬,收留了它,拯救了齊弘毅!”
“真是個離奇的故事……不過房東姐姐那邊沒問題吧,她同意養狗嗎?”
“這您就甭擔心了。我這麽有責任感,怎麽會瞞着房東養狗呢,我今早給她發了微信,征得了她同意,下班才去齊弘毅那兒把它接來噠。現在我們一人一狗,相處得可開心了!你那邊呢,室友是誰呀,還是說你超幸運可以一個人住?”
舒韻忽然哽住,不知該不該往下說,只好先鋪墊幾句:“我說,這個事兒,你作為我的好姐妹,可別發揮卓偉精神四處傳播了,你自己知道就行啊……”
“行啊,怎麽了?分個室友,還給你分出個瓜來了。我保證不給你到處瞎說。”
“呃,就,就說不上來為什麽,公司把我和顧淳給分到了一套兩室戶裏……”
“啥???我的老天爺啊!!!”
“那你倒也不必如此震驚吧,我都聽見小狗被你吓到的尖叫聲了……”
“你們這個項目不錯啊,包吃包住,還包跟司草戀愛嗎?!”
“司草是什麽鬼啦,沒聽說過這個說法……不對,放你的狗屁!戀愛個鬼,室友,也可以同處一套房子裏,但不用有任何交流好嗎!”舒韻忽然覺得自己嗓門有點大,不知道這裏隔音如何,但願顧淳沒聽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管,我很期待,這種日本少女漫畫一樣的情節,舒韻你不給我利用起來,你就完蛋,牡丹一輩子!”
“牡丹你妹,老娘談過的,沒接過吻那種純愛!”
不知道為什麽,只是打了個電話而已,竟比加班還累……
到現在,舒韻的腦子裏,都還回蕩着滕娅那鬼畜的立體循環式爆笑聲。
她疲憊地扶牆而出,又不禁感嘆,有地暖的屋子,過冬可真是太舒服了。
已經23:00多了,去洗個熱水澡,敷張面膜,再躺回床上,邊摳手機邊暖洋洋地入睡吧。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洗手間前,發現門是打開的,很好,顧淳并不在裏邊。
舒韻反鎖好門,脫去所有衣物,走入淋浴間開始沖洗,邊洗還邊納悶:這顧淳,難道有潔癖,剛洗完澡沒多久的淋浴間地面拖得幹幹淨淨、像沒人用過一樣,可陽臺上似乎已經看到他洗好晾好的衣物了……
這,他到底洗沒洗,到底是太幹淨還是不幹淨啊,這哥們兒……
洗完頭、洗完澡,渾身香香暖暖的好舒适,舒韻樂呵呵地穿好睡衣走到餐廳倒杯溫水,一口悶了半杯,發出滿足的慨嘆聲後,才尴尬地發現:顧淳穿着一身有着大大卡通玩偶圖案的可愛風睡衣,端正坐在沙發上,而且被她的牛飲聲震驚到擡起頭盯着她。
為了緩解這種尴尬,舒韻強作若無其事狀走到顧淳旁邊坐了下來,準備一起看幾分鐘電視,social一下再回房。
她剛坐下就被電視上的畫面給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