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最後一次結束後,姜行晶獨自清理着現場,從浴室出來後,柳如晝已經歪着腦袋睡着了。

被子褪到了下面,露出她半.裸的肌膚,星點的紅痕哪怕刻意避開也能一眼瞧見。

時間接近淩晨三點,姜行晶也沒想到會鬧到這麽晚,仿佛被注入了什麽興奮劑,現在她的脈搏神經還在鮮活地跳動。

念着柳如晝明天還要上班,最近她都是去柳氏總公司報到,想了想,姜行晶給柳如海發了個消息,替柳如晝請了個假。

沒想到柳如海秒回。

看着他發來的微笑的表情,姜行晶:“…….”

隔天,柳如晝醒來後,姜行晶依舊為她準備了所需要的一切東西,溫毛巾、熱熱的早餐和溫水。

看着她有條不紊地做着這一切,柳如晝沉默了下。

昨天帶來狂風驟雨的是她,今天貼心伺候的也是她,白晝和夜晚仿佛是個清晰的分割線,将姜行晶兩種人格,溫柔和妖孽、順從和殘暴,寵溺和強制、泾渭分明地分離開。

而無論她表現出哪種,無可救藥的是,柳如晝都為此深深迷戀。

仿佛中了某種,名為姜行晶的病毒。

無法修複的那種。

姜行晶絲毫不見熬夜的模樣,反而眉眼間水光豔豔,顯出一種溫柔的侵略性。

姜行晶:“我替你請假了,今天你好好休息。”

柳如晝小幅度點點頭,擡眼:“你不累嗎?”

姜行晶挑眉:“你指的哪?”

柳如晝看向她的手腕。

姜行晶常年鍛煉,以前雖然交過女朋友,可經歷的情.事還是昨晚的第一次,幸好她以前專門找過相關的片子教學,昨晚表現看來還不錯。

至于累不累,她沒有在意,不過柳如晝既然都關心了…..

“一點點。”姜行晶彎唇:“不過你看着更累,你多吃點。”

一副自己完全不重要的模樣。

果晩,柳如晝表情有些許的遲疑。

昨晚熬夜運動,加上冬天的空氣冷,兩人就窩在家裏沒有出去,姜行晶坐在沙發上看書,沒多久柳如晝挨了過來,先是低頭裝模作樣地看了會她手裏的藝術類的書籍,嘗試着閱讀了一兩行,實在讀不懂。

她和姜行晶完完全全就是兩個毫不相幹領域,商界和藝術的書籍也不共通,柳如晝能看懂的書,姜行晶不一定看得懂,反過來也是。

如果不是當初強硬地逼婚,或許兩人不會有什麽交集。

姜行晶嗅着挨過來的氣息,坐懷不亂地翻了頁書,窗簾拉開了半截,淺金色的日光映在她的側臉,明明是個明豔的大美人,卻莫名顯出一副沉靜、淡泊名利的清淡。

盯着她,柳如晝忽然明白,為什麽姜行晶的人氣日漲船高,卻在浮躁的娛樂圈名利場中,還能堅守本心,是因為她見過的已經足夠多,所求皆已握于手中。

“你卧室是不是挺多書的?”柳如晝問。

之前兩人是分房睡的。

姜行晶側頭,笑:“對啊,偶爾看看。”

“和我見過的那些女明星不一樣,”柳如晝沉吟了兩秒:“她們長得也漂亮,氣質也好,可是看着不像閑暇時間會看書的樣子。”

聽到這話,姜行晶将書放到一邊,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對上眉眼:“除了我,柳總還見過哪個女明星?”

她一個商界大佬,從來不和娛樂圈沾邊,在哪見到的女明星?

柳如晝想了想:“鄧殊,還有和客戶吃飯的時候,偶爾會見到,不過沒有鄧殊這麽有名氣。”

“哦,都有誰?”

“不記得名字了。”

姜行晶眉眼稍稍舒展:“她們很漂亮?”

“有些很漂亮,有些是整出來的漂亮,不太一樣。”柳如晝說完頓了頓,看着她:“不過。”

“嗯?”

“都沒你漂亮。”

這話一半出自真心,一半出自對昨晚姜行晶付諸勞動力的犒賞。

姜行晶唇吻了過來,從窗邊溜過來一縷風,将沙發一角的書頁翻得嘩嘩響,柳如晝被不自覺壓倒在沙發上,察覺到姜行晶的動作,她推了推。

“不,不行。”

毫不費力地進去,姜行晶揉了揉:“怎麽了?”

“過,過兩天,現在不舒服。”

姜行晶不再作亂,只是難舍難分地吻着,忽然門鈴聲響了下,柳如晝躲開她的吻,示意她去開門。

姜行晶起身,先去卧室裏找了個大衣,将她嚴密地裹住,勾唇:“你皮膚真的很容易紅。”

柳如晝低頭掃了眼吊帶裙下的風光,無言。

随後,姜行晶開門,于微走進來。

于微手裏捏着兩張門票,先是給柳如晝打了個招呼,眼神在她肌膚上遮不住的紅痕定格幾秒,輕輕掠過:“姜老師,這是高老師送來的門票,明晚又是她的演出。”

姜行晶蹙眉:“你沒說咱們不去嗎?”

于微輕咳:“這次是高老師親自塞我手裏的,而且沒等我拒絕就走了,我想來想去,還是拿過來給你看看。”

姜行晶:“扔掉吧,你想去可以帶朋友去。”

于微:“好。”

于微随即攥着門票要離開,柳如晝突然開口:“什麽門票,我可以看看嗎?”

姜行晶:“…….”

“…….”于微腳步硬生生停住,其實她最怕柳如晝開口,半晌硬着頭皮給她展示:“就是個,不太重要的音樂會。”

“高斯晚。”柳如晝慢條斯理念出口,“我好像有點印象。”

“是不是那天,耳釘丢在你車上的那個人?”她看向姜行晶。

氛圍瞬間詭秘,于微抿了抿唇,自覺地先離開,随着門輕輕拉上,客廳只剩下她們兩人。

柳如晝的醋勁有多大,姜行晶再了解不過,如果只是單方面的追求者還好,但凡被她察覺,高斯晚和她曾經有過一段過往,房子都能被她掀了。

或許有些誇張,可恐怖程度絕對不止于此。

姜行晶坦然承認:“是。她最近頻繁開演出,給很多藝人都送過票。”

柳如晝點頭:“那我想去看看。”

“別了吧,你不是還有工作?”

“一直工作也會累的,偶爾放松一下也挺好,”柳如晝擺弄着門票:“好像是明晚,你陪我一起去?”

“…….好。”

高斯晚“浪漫流螢”的巡回音樂會定在了京都的中心體育館,當天便有粉絲早早等候進場,可能由于高斯晚強調的逼格,粉絲也不像其他流量粉絲,攜帶應援物,只是單純地舉着門票合影。

為了将工作處理完,柳如晝進場略晚,現場已經坐滿了人。

高斯晚送的兩張是視野聽覺享受最好的位置,姜行晶和柳如晝穿着低調,簡單的衛衣和羽絨服,帶着帽子和圍巾。

直到上臺,高斯晚才注意到她們。

以為姜行晶還是照常不會來,高斯晚本來習慣那個位置是空着,沒想到這次她投落的目光剛好和姜行晶對上,下一秒,姜行晶淡淡挪開。

高斯晚:“……”

前幾個音沒有彈準,穩了下心緒,指尖才繼續彈奏。

不得不承認的人,高斯晚對自己的音樂會足夠重視,單場便有十幾個曲目,有些是個人演奏,也有演奏團配合演出,極少會唱歌,更多的是純音樂享受,每首純音樂都是她自己創作改編。

在結束繁忙工作的夜晚,聽上這麽一個音樂會,确實很令人放松。

柳如晝懶懶倚靠着,在很多個瞬間,也會被高斯晚的音樂才華所折服,即便兩人是情敵。

而在音樂這方面,自己永遠比不過高斯晚。

反過來亦是。

“好聽嗎?”姜行晶低聲問。

“還行,”柳如晝微微擡眼:“你覺得呢?”

姜行晶沉吟了下:“我覺得,不是我能達到的高度,我永遠也追不上她。”

柳如晝盯着她,此刻全場的燈光照在高斯晚一人,她們處在昏暗之中,看着她模糊不清的側臉,柳如晝說:“如果你只顧着你們兩人的差距,或許你也疏忽了一點,其實你在某些人的眼裏,一直都是最完美的。”

“在那些人心中,是別人永遠追不上你。”

姜行晶側頭:“哪些人?”

“你的粉絲們,她們都很支持你。”

“還有呢?”

“你的爸爸媽媽。尤其是伯母,雖然很毒舌,可是是真的愛你。”

“那還有別人嗎?”

“…….我。”

即便料到她會這麽回答,姜行晶的靈魂随着心髒忍不住顫了下。

盯着她墨黑的瞳孔,姜行晶緩聲:“你覺得我很好?”

忍着表白後的羞恥,柳如晝點頭。

“哪裏好?”

“都很好,從內到外。”

幾秒後,姜行晶輕輕笑了,趁着四下無人注意,她快速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下。

“謝謝你。”姜行晶說:“我以前是個很斤斤計較的人,每次上臺都很緊張,緊張自己的音有沒有彈準,舞臺上夠不夠完美,其他人在我表演的時候會不會走神,如果走神了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表演沒有那麽吸引人?”

“甚至,很多時候不敢在她面前表演,大學畢業後選的工作,也和自己學的東西完全無關。”

柳如晝明知故問:“誰?”

姜行晶眼神看向臺上,沒有瞞着:“高斯晚,她也是M大藝術系,是我的學姐。”

“也是你的前女友對嗎?”柳如晝漫不經心地問。

這下姜行晶是真的靜止在原地,她沒有想過瞞着這件事,她想着慢慢道來,找到合适的時機,以一種不沖突不急切的方式告訴她,甚至都想要怎麽制造這個時機,當天的措辭等等。

她考慮過很多,唯獨沒有想過。

柳如晝知道她和高斯晚的過往。

此時臺上高斯晚穿着高貴的藍色拖地禮裙,身量纖纖,氣質優雅,正在表演綿長輕緩的輕音樂,恍惚讓人沉浸到深海的海底,眼前是慢悠悠游過的白鯨和水母,危險又迷人。

“我之前說過,大學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柳如晝撐着臉頰:“自然也見過很多次,你和高斯晚相處時的樣子。”

姜行晶僵着肢體:“可是,我們兩個學院距離那麽遠。”

“因為我是故意去看的,有時是你單獨一個人,在畫室練畫,在楓樹下練琴,在長椅上淺眠,有時就是你們兩個人。”

“可是,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

“其實你見過。”柳如晝喃喃:“你見過我很多次的,姜行晶,就像我經常見你那樣。”

“可是,你就是記不住我。”

“但是我偏偏就很喜歡,因為,”她停頓了下,彎唇:“你愛着某個人時,眼裏就沒有別人了。”

所有的聲音都隐于世界之外,姜行晶腦海不停回響着柳如晝的話,明明時間過去很久,可是她說得每個場景,她都能想起。

遺憾的是,她沒有一個瞬間覺得,那些場景被一個人從始至終,溫柔而專注地注視着。

眼眶微微濕潤,姜行晶死死抿着唇角。

柳如晝注視的那些日子,正是她狀态最不好、經常自我懷疑,以至于壓抑厭世到要看心理醫生的程度,她不想再回想那些日子,因為只要一想起來,耳邊就會浮現高斯晚貶低的話語。

可是,在此刻。

柳如晝說:“我對音樂一竅不通,也不愛藝術這些虛浮的東西,無論你表演得怎麽樣,在我這種什麽都不懂的人面前,都是最好的,是我一直都很仰慕的人。”

姜行晶指尖微緊,克制住自己不要失控。

過了幾秒,她輕輕吐出口氣,故作輕松地說:“原來柳總這麽專一,是我高攀了。”

“沒有高攀,”柳如晝輕撚着她的指尖:“你一直都在我心裏最高端的位置,只是我從來不說而已。”

“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說了?”姜行晶悶悶道。

“因為,”柳如晝冷冷看了眼臺上,面無表情道:“我擔心你會為了別人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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