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飯粒

軍訓頭三天結束後,何澤生便沒來了,趙安之猜他是做完了志願活動。不過也好,不管抹了多少防曬,趙安之還是照樣黑成了碳。趙安之并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看見白的反光的何澤生。

軍訓的衣服有一件迷彩短袖,一件厚實的長袖外套和一條長褲,按規定是每次訓練都要全部穿上。裏面的短袖還好,很薄,甩幹以後曬一個晚上就能幹,外套和褲子卻不行。所以趙安之幾人穿了三天的軍訓服裝,每天又大量出汗,都感覺自己要發臭了。

下午的集訓結束後,秦晴忍不住抱怨道:“我每次一把衣服穿上,就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團垃圾。”

張文钰也點點頭。

戰五渣趙安之每天累得倒床就睡,現在被她們一提醒,才發現自己忘了什麽。

“我知道學校裏有幹洗店,我們現在拿去洗,晚上訓練之前應該能好。”

張文钰聽了立馬問道:“真的嗎?”

她算不上潔癖,但對這些的容忍度比較低,這幾天已經被逼上了絕路,都打算冒着被教官訓的風險把衣服拿去洗了,幹不了就穿自己的衣服被罵呗。

趙安之瘋狂點頭,上一次這件事還是張文钰發現的呢,不過是在兩天後,那時候大家是真的髒壞了。

張文钰聽了立馬行動起來,把軍訓的衣服脫下來收到袋子裏。

趙安之看了眼,沒看見肖晨,知道她可能又去找她老鄉了,便沒多想,帶着秦晴和張文钰去了幹洗店。幹洗店裏放了好幾件衣服,都是軍訓的外套。

和老板說好時間以後,三人便一起去吃了個飯。

張文钰難得打開了話匣子:“你們倆好像很熟,是老鄉嗎?”

秦晴笑道:“我們高中就是好朋友。”

張文钰有些羨慕,她沒幾個同鄉,也就開學的時候聚了一下,軍訓的時候連影子都見不着。又因為個子高,一個人站在一排最旁邊,身邊的姑娘都比她矮個5厘米,好像之前就認識了,導致她一個人落單,每回休息的時候只能坐在原地玩手機。

趙安之道:“你下次來找我們玩嘛。”

其實她們幾人雖然在同一排,位置還差蠻遠的,畢竟身高上很有差距。趙安之一米六,秦晴一米六五,張文钰則有一米七六。

張文钰看她一眼,笑道:“好啊。”

拉近女孩間關系最好的辦法便是分享秘密和八卦,而秦晴最擅長的便是這個。明明才軍訓了三天,包括之前報道連一周都沒到,在大部分還不知道彼此名字的時候,她就已經收集到不少八卦了。

趙安之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秦晴和張文钰讨厭人的點一模一樣,有了共同的讨厭對象,兩人聊的根本停不下來。趙安之在旁邊看着這熟悉的畫面,忍不住露出老父親一般的微笑。最後走的時候,她從秦晴身邊逃開,走到張文钰的另一邊抱住她的胳膊,對秦晴笑道:“我才不要站在你旁邊,不然看起來跟等差數列一樣。”

秦晴朝她做了個鬼臉。

她倆要走在一起的話,很容易便扯到只有兩人明白的話題,把張文钰撂在一邊。現在這麽一站,對于熟悉的人來說想要開話題再容易不過,也不會忽略中間的人。張文钰腦子也不笨,笑了笑。

三個人回到宿舍的時候,手裏拿着剛剛洗好的衣服,又幹又暖,和之前那種油膩的感覺大相徑庭。肖晨已經在宿舍了,正在吃零食,看着她們三人,表情一頓。

趙安之順便提醒了她一句:“我們把衣服拿到幹洗店了,就在超市旁邊,你要是想洗的話也可以拿去,只要幾個小時就行。”

肖晨冷淡地點點頭,想說什麽又忍住了,但過了幾分鐘,趙安之幾人開始換軍訓的衣服時,她還是開了口:“你現在跟我說有什麽用?都要去集合了。”

趙安之有點無語又有點尴尬,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張文钰開口了:“安之,快點,別遲到了。”

趙安之利索地換了衣服。

秦晴則掃了肖晨一眼,肖晨看了看她們三人,把鞋穿上就先走了。

趙安之又莫名其妙又覺得不舒服,搞的跟她們三個聯合起來欺負她一樣。

那天晚上的軍訓沒訓成。訓到一半便下起了雨,說大不大,沒到讓教官提前解放的程度,說小又不小,大家披上了薄薄的塑料雨衣,教官最後也沒敢讓她們在雨裏一直站下去。最後便讓人到樹蔭低下撐着傘休息,想着雨若是停了再開始訓練。

張文钰果然來找趙安之和秦晴了,三人坐在小板凳上,擠在一把大傘低下說起了話。這種下雨的夜晚,最适合說真心話。張文钰聊起了她高中喜歡的男孩,沒有捅破窗戶紙,只有若有若無的暧昧,可最後還是吹了。

“因為我從高一到高三,又長了七厘米。”

張文钰笑了一下,陰森森的。

趙安之想起了後來追求張文钰的男生,沒有一個比她高,導致張文钰逐漸看開,徹底對戀愛失去興趣。直到最後,居然和趙淼淼滾到一塊去了。

趙安之想起這個,心情還是十分難以言喻。

一向熱衷于曬幸福的秦晴今晚很沉默。

趙安之搞不清她現在和李敘是已經分手了還是沒分手。她只記得李敘也在平江上大學,只不過不是平江大學,離她們學校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趙安之拍了拍秦晴的肩,問道:“你沒事吧?”

秦晴本來不想說的,她覺得太難堪了,她在趙安之面前,一直表現的倍受寵愛,可沒想到事實是這麽不堪。可她又太委屈了,這幾天一直表現的咋咋呼呼,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現在實在是太想傾訴。

“我和李敘分手了。”

趙安之一聽,便知道是才發生的事,也就是說這兩人從初三到高三,四年都在一起,她帶着一直以來的疑惑問道:“為什麽?”

秦晴悶聲道:“我看到他在企鵝上勾搭小學妹。他自己把密碼給了我,然後又做這種事,是以為我不會知道嗎?”

趙安之是真沒想到。她之前對李敘的印象一直很好,也感到他很喜歡秦晴,沒想到仍然是一樣的。

“會不會是誤會?”

秦晴咬牙,道:“不是第一次了,他總是這樣,好像沒有什麽真的出格的行為,可是已經足夠讓人惡心了。我都不懂,我之前怎麽忍了這麽久。”

張文钰不認識李敘,只聽了個大概,撇撇嘴道:“渣男。你既然想清楚了,就不要猶豫,現在又是剛開學,想要找個新的男朋友有的是機會,分就分了,不可惜。”

趙安之卻知道這事情遠沒有張文钰說的那麽輕飄飄。李敘和秦晴兩人,是李敘主動,秦晴看似沒有投入那麽多,但卻在答應之後越來越喜歡對方,四年的時間,還是成長的時光,打下的烙印不要太深。

秦晴埋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趙安之只聽到她最後說了句:“我絕對不會再喜歡上追我的人。”

要做就要做主動的那個人,做随時都可以抽身的那個人,而不是被人抽身。

趙安之摸了摸她的頭,想,難怪她後來倒追遲珩倒追的轟轟烈烈。

那天晚上雨到最後也沒有停。

趙安之躺在床上點開了何澤生的微博,他自從改成“六只琴嬷”以後就再也沒改過名,至少她二十六歲的時候,他也還用着這個名字。可能因為做的是純音樂,而不是詞曲,何澤生漲粉的速度不算快,但相對的,評論裏顯得很溫和,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

趙安之點開他最新的那條音頻,聽完以後給他點了個贊,沒忍住給他發了條私信:“你有喜歡的人嗎?”

可能何澤生剛好在刷微博,回複來的很快。

“有吧。”

趙安之的手指動了幾下。

“還是……?”

“嗯。”

趙安之退出了微博,有些心煩意亂。最後又忍不住點了回去,給何澤生發了一段話:“提問,如果路上碰到喝醉酒想要找麻煩的小混混,你會怎麽做?”

“……”

何澤生似乎對她這個問題有些無語,但還是回答道:“破財消災,安全第一。”

趙安之對他的安全意識很贊賞,但也更意識到,他是真的不喜歡她,哪個男生在喜歡的女孩面前會這麽理智,連一點英雄氣概都不試圖塑造?趙安之由衷地希望他在喜歡的人面前也能這麽理智,不要再受傷了。

就算章程說他受傷了也過的很好,她還是希望他能夠有更多的選擇,而不是被迫選擇了剩下的路中,更好的那一條。

趙安之回道:“不止是破財啊,對方是喝醉了的,神智不清的混蛋,如果欺負了你身邊的女孩子,你肯定會還手。所以在一開始遠遠看到的時候,就躲的遠一點吧。”

何澤生沒有再回她,可能覺得她有點無聊。

趙安之撇撇嘴,心裏有些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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