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

第十二章(下)

副班長,意思是班長的副手,職務是當班長不在時履行班長這個職位的責任和義務。

屈卓當然不可能曠課。

所以這個副班長屁用沒有,就是聽着好聽。

陸遠樂得這樣,但是很快就樂不起來了。

……

起因是這樣的。

十月末十一月初的秋季運動會,高一的每一個班級都要參加開幕儀式。

班旗、口號、服裝,雖說沒有明文規定,但是要玩出新花樣已經成了歷屆高一心照不宣的一種傳統。

甚至不同班級的學生會因此暗暗較上勁。

選一個新穎的花樣本就不容易,與此同時還要讓全班同學都滿意,可以說是難上加難。

這樣沉重的任務,只交給體委盧月月一個人來辦顯然有失偏妥。

劉老頭本是讓另外一個男生體委幫她,但是想到班長就坐在盧月月後面,幹脆就把事情交給班長了。

陸遠對這件事印象頗深,因為當時屈卓臉上錯愕的表情實在是有趣。

“你作為副班長,是不是該幫一幫你可憐的同桌?”屈卓趁劉老頭喝水,湊過來小聲哀求。

“你知道嗎,”陸遠也小聲說,“這是你拉我下水的報應,需要靠你的聰明才智才能渡過此劫!”

“屁,我那是舉不避親!”屈卓道,“你真的忍心放着你可憐的同桌不管嗎?”

陸遠殘忍道:“忍心!”

屈卓:“滾!”

……

陸遠當然是不忍心的,傻子才會放棄這種和屈卓一起做事的機會。

但是嘴上不能答應得那麽痛快,顯得自己像是搶着去做一樣。用陸媽的話來講,就是要矜持。

得讓自己的幫助顯得尤為重要!

……

大概剛拒絕過屈卓五分鐘後,陸遠用手肘捅捅他:“要不要我幫你?”

“沒事,剛才開玩笑的,”屈卓道,“不用。”

陸遠:“……”

完了,倒貼人家都不要!

你TM矜持個基吧啊!

劉老頭讓盧月月和屈卓在下課時間抓緊寫作業,然後将晚自習的時間挪出來讨論運動會的各項內容。

屈卓寫作業的速度就像打印機一樣,“噠噠噠”齊刷刷的一張卷子就被解決,要命的是他的字還特別好看。

盧月月能進一中強化班,顯然也不是學渣。但是在屈卓面前就顯得有些小巫見大巫。

陸遠在心裏暗暗祈禱她做不完作業,然後他就可以順勢請劉老頭讓自己代替盧月月去讨論。

然後看了一下今天每一門主科的卷子——他好像自己也寫不完。

難受。

再看屈卓,才下午第一節課下課,他就已經幹掉了四張,還剩最後一張最輕松的語文課練。

屈神牛逼,陸遠在心裏搖旗吶喊。

再看自己,剛剛寫完一張最簡單的語文課練。

對比,果然是這天下一切煩惱的根源。

……

為了不打擾同學們自習,盧月月和屈卓會到劉老頭的辦公室讨論。

兩個人大概會讨論兩個晚自習的時間,然後在最後一節自習時将整理出來的方案公示全班,選出最佳方案,同時定下運動會各個項目的參賽人選。

晚自習開始,陸遠羨慕而嫉妒地看着盧月月跟着屈卓出了教室,在心裏大喊:放開那個屈卓,讓我來!

來個屁。

作業都寫不完。

看着屈卓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已經寫好的五張卷子,屈卓盯着自己還空着的三張半卷子陷入了沉思。

……

兩人回來的時候,不負衆望地帶回了五種方案。

班旗、班歌、口號,在全班同學的投票下選出了結果。

班歌選擇了迪迦奧特曼的主題曲《奇跡出現》。

口號則是:一班牛逼,天下第一!叫你學習,別想蹦迪!

相比與其他幾個較為正常的選項,這兩個一看就是在惡搞的選項反而以絕對的優勢當選。

陸遠看到屈卓偷偷向盧月月說了句話,好像挺得意的樣子。

只有班旗還算正常。

藍色的旗面中間有一條白杠,代表一班,和校服的顏色很配。

旁邊以一票之差落選的旗子一看就是屈卓的手筆——整個旗面是一個大大的藍胖子腦袋。

屈卓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啧,私心落空了吧!

陸遠咋舌,然後沖臺上的屈卓笑,用口型說出兩個字:菜雞!

屈卓明顯看到了,回了他一個字:滾!

……

之後就是運動會參賽人選的選拔。

跳遠、跳高、長跑、短跑、接力、實心球,每個項目兩個人(長跑每個項目一個人),算起來得有大半同學參賽。

同學麽的報名熱情還算可以,五分鐘的時間就确定了大部分的人選,只剩下幾個基本沒人想報的項目。

男子3000、男子跳高、女子1200、女子三級跳。

盧月月實在找不到人,幹脆給自己連報了兩個項目。屈卓也把男子跳高的項目拿下,只剩下男子3000這塊沒人願意動的大餐。

陸遠:“……”

這個場面,他似乎有些熟悉。

初中三年,三次運動會都會經歷的場景,難道高中也要……

講臺上,屈卓沖他使了個眼神。

陸遠用口型進行無聲的抵抗:不!!!

屈卓又沖他使了個眼神。

陸遠雙臂交叉:NO!!!

陸遠知道自己是在做無畏的抵抗,但是他起碼也要象征性地掙紮一下。

果不其然,講臺上,屈卓道:“男子3000米,真的沒有人報?那……”

陸遠注意到屈卓不懷好意地在看自己。

乖乖坐好,等死。

“那把我報上吧。”屈卓在講臺上低頭,把名字寫在報名表上。

陸遠:“???”

翻身農奴把歌唱,地主階級良心發現了!?

……

然而陸遠心中的竊喜很快被愧疚沖走。

當年他長跑破紀錄是全校通報的,屈卓八成知道這件事。

誰強誰上的運動會,陸遠扪心自問,如果自己是屈卓,絕對二話不說把他陸遠的名字寫在報名表上。

最後屈卓卻因為他的拒絕,硬生生報了自己。

陸遠有些後悔,他為什麽要拒絕?為什麽不直接舉手報名?

3000米,屈卓怎麽可能會想跑!

……

屈卓回到座位後,陸遠試探性地問他:“你怎麽把自己報上去了?”

屈卓道:“沒人報名,我只能報自己了。”

陸遠:“怎麽不報我?”

屈卓:“你不是不想報嗎?”

屈卓說話的時候,有些疑惑地看着陸遠的眼睛。

陸遠臉有些發燙:“我以為你會堅持把我報上。”

“怎麽會,”屈卓道,“我肯定要考慮你的感受。”語氣真誠而理所當然。

陸遠:“……”

陸遠不知道怎麽接話,只覺得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咕咚”一聲動了一下 ,然後一股熱流從心髒處灌滿全身。

陸遠确定,自己耳根又紅了。

屈卓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看他,嘴角上翹。陸遠有些慌亂,理智告誡他趕緊轉過頭去,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貪心地同屈卓對視,光明正大地看着那張帥臉。

快放學了,周圍同學的講話聲有些嘈雜。陸遠怕被屈卓看出些什麽,于是搶過他手中的報名表。

“把你名字擦了,換我上。”陸遠盡量用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那麽在乎,“我長跑,賊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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