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狗叼人骨
第46章 狗叼人骨
資料很多, 秦肅幾乎收集了全部能收集到的,關于沈家的情況。
許知知承認,自己和原本的許知知是期待過不少被遺棄, 只是一些原因被弄丢了。
可現實的卻告訴她, 絕沒有那樣的可能。
所以她不再期待, 不再妄想能有真正的父愛母愛。漸漸地,她學會自我治愈,不再産生任何期待。
可是看到真的有人為了尋找自己, 奔波了全國四五十個城市,從年輕到年老,她還是心弦被狠狠波動。
眼眶有隐隐的濕潤, 還有難以自控的心酸。名為自我保護的心牆,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不留一絲痕跡。
這種被寵愛的感覺, 這在她們的人生中,都是極其稀少的東西。
手緩緩下滑,露出下面更多的資料,是沈君玉和李風清的個人資料。
兩人都是京市大學的教授,而且還是在兩人不斷尋找許知知途中獲得的榮譽。足以看出來, 他們本身有多優秀。
只是兩人現在的照片看起來,遠遠比同齡人蒼老。
下面是當年一家三口的照片, 許知知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沈君玉臉上。
兩個人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程度,她嘴唇有輕微的顫動。
“難怪,難怪江玉川那麽堅定認定……”
許知知原本還在思考, 或許只是一場誤會, 現在看來是誤會可能性已經幾乎為零。
即使人有相似, 但相似到了這種地步, 已經不能用巧合形容。即使是巧合,那能對上的走丢年齡和時間,也足以說明,她和他們的關聯。
她眨巴着眼睛,讓自己恢複正常的情緒。
還有戲要演,個人的事先放一邊。
不過在上場前,許知知還是給秦肅鄭重說了感謝。
聽到場務在喊,許知知把手機塞給林玉便離開,沒看見接下來秦肅發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很簡單,是沈君玉和李鳳清兩個人明天到京市。
秦肅很了解許知知,看完這些資料的許知知,絕對不會忍心置之不理。
所以連帶着兩人的行蹤,也告訴了許知知。
可惜,許知知沒看見。
她的戲從早上拍到晚上,就連中間吃飯休息,也在對戲中度過。
直到晚上十點,許知知才下了戲。
電視劇拍攝的強度很大,每天要拍很多場景,許知知幾乎都在記臺詞和上場中來回。
孟導很嚴格,許知知他們幾乎用了十二分的精力,才能應對得當。
就連周淩前輩發定妝照,都是林玉登許知知的號進行點贊和轉發。
尤其是下午發定妝照後,孟導更是連周淩都喊到劇組。
頗有幾分一定要把之前缺的戲份補回來,跟上原本預計進度的架勢。
這樣的情況下,劇組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勾心鬥角,腦子裏時時刻刻都在準備。
下次過後,許知知整個人都蔫成一團,根本沒精力做任何事。
好在明天下戲早,許知知的場次安排只有上午的兩場戲,下午和晚上全補男主的戲份,還全是沒将寧芙這個角色的。
對此許知知充滿了期待,休假時間耶!
打工人,即使上一天班,也是累的。
如果連着上,直接就是怨氣比鬼都深重,能直接養活十個邪劍仙。
從早拍到晚,身體又累又困,她上保姆車倒頭就睡。
林玉原本還想說有消息,但看着許知知已經沉沉睡去,她張了張嘴,決定還是等明天再說。
許知知回去勉強拖着身體洗漱完畢已經十二點,明天早上六點半要起,她沒耽誤一點縮進床上睡去。
林玉和蘇悅離開,林玉也順口叮囑一些許知知喜好和習慣。
其實跟在許知知身邊挺好的,現在工資已經漲到一萬二三,還有五險一金配齊,包吃,即使是在京市也是不錯的薪資待遇了。工作內容很簡單,就是細致一點,替她操心一點一滴小事就行。
許知知也不是喜歡使喚人的人,脾氣還好,時不時記得送她禮物。
如果不是有想實現的事,林玉覺得跟在許知知身邊也挺好的。
蘇悅點頭表示記住,她不是腦子記住,而是掏出手機備忘錄記住。
工作不易,尤其是她這種有職場空窗期的人。
兩人聊了幾句後,林玉想了想道:“明天記得提醒知知看消息,小心早晨太忙又忘記了。”
她明天早上回公司,許知知之前一個活動的禮服,需要送回品牌方。
“好,”蘇悅鄭重說道。
早晨六點半,許知知閉着眼睛,整個人垂着腦袋,倒下去後長長嘆息一聲過了幾分鐘再爬起來。
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蘇悅看着她起來洗漱,然後遞給她衣服換上,把護膚品塗上。
出發前,蘇悅提醒道:“林玉說,你還有信息沒看,趁着現在看看吧。”
許知知點點頭,掏出手機看了看。
是秦肅的信息,還有一些群消息。
看着消息,許知知困倦的眼神都清明了幾分。
下午三點的飛機啊。
許知知在心裏念叨道。
她像往常一樣關掉手機,戴上口罩離開,前往片場。
今天的戲份是現場勘查,許知知只需要出場勘查現場的戲份。
場景是根據畫家的話,重案組趕到畫家的朋友家,打開門發現裏面躺着一具屍體。
“男屍,年齡大約30到35歲之間,身體已經變軟,蛆蟲成型,已經有巨人觀,死亡時間十天到十二天……”許知知看着面前的無比真實的屍體場景,眼也不眨,一邊觀察男屍體。
不由自主地,她補充道:“刀口是從上到下,對手右手握刀從上到下。預計兇手身高在一米七三到一米七八之間,男性,掙紮情況不強,應該兩人互相認識,且沒有防備……”
蔣寧芙戴着手套的手病态撫摸着血淋淋的傷口,不自覺說出傷口的特點,分析也十分快速自信出口。
等到反應過來,許知知意識到沒叫“卡”,便回頭看向溫青。
“那基本可以斷定,嫌疑人就是畫家的朋友王盛,先查一下他的蹤跡……”溫青回頭,眼神示意另一個組員去查。
組員點點頭,轉身去查王盛最近的蹤跡。
蔣寧芙擡起頭,轉過身看向周淩,然後說道:“基本的勘查已經結束,屍體可以帶回局裏了。”
“好,不過對于被殺。我還有點疑惑,反抗太少,屋子裏也沒有任何掙紮打鬥的痕跡,我猜測可能是自願被殺。”方程開口說道。
溫青目光落在對方手臂中間的一片青色針孔,“你們看這些針孔,我懷疑他可能是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兩個人各有判斷,最終看着蔣寧芙收屍。
“不管如何,等找到王盛,一切應該就有答案了,”方程說道。
溫青點點頭,看着蔣寧芙嘴角噙着似有若無的笑意,吐槽道:“寧芙,你能別笑嗎?看着怪瘆人的,好變态。”
“習慣了,看多了覺得挺好看的,”蔣寧芙淡然回道。
溫青目露嫌棄,繼續嘀咕蔣寧芙愛好太奇怪了。
“正常,資歷比較老的法醫看着屍體,能下三碗飯,”方程在一旁,拍拍溫青的肩膀,示意她放松點。
溫青瞪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看現場。
蔣寧芙收屍過後,開始觀察房間內的蒸餾等設備,用證物袋收好。
其他人也沒閑着,繼續現場勘查。
“過。”
随着聲音響起,許知知松了一口氣,這仿真屍體太難看太辣眼睛了。
然後她想到擅自加臺詞的事,看向孟導,“孟導,臺詞的問題……”
“沒事,挺表現你變态的,”孟導嘴角上揚,評價道。
現場頓時笑成一團,孟導難得這麽損。
許知知攤手,一臉無所謂,“那挺好。”
“孟導說的也是實話,剛才我心裏被吓得突突跳了好幾下,你那笑得太滲人了。”鐘曼攬住許知知,吐槽小心髒吓得夠嗆。
許知知露出純良的笑,語氣突然壓低,“小心哦!我可是大反派!”
片場再度笑起來,一片其樂融融。
這場戲從八點拍到十點,剩下的是補特寫,這是孟導的特色。
許知知補了一些鏡頭後,便和孟導打了招呼離開。以往她都會留在劇組,圍觀一下,能學到好多知識。
蘇悅跟在許知知後面,猜測許知知是想做什麽。
她沒說話,默默跟在許知知身後。
許知知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然後戴上口罩出了劇組上車。上車後猶豫了一下說道:“首都機場。”
“好,”司機是屬于許知知團隊的一員,知道什麽能問什麽不能問,往外說更是不可能了。
很快車子開走,許知知也握緊了手,思緒萬千,神情複雜。
蘇悅主動開口道:“知知沒吃飯,車上有面包和牛奶,先吃點吧。”
打探隐私是大忌諱,所以她沒有這麽做,只是簡單詢問許知知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覺得許知知有點緊張,在緊張的時候吃點東西,能緩解一下緊張的狀态。
“喝點牛奶吧……”許知知确實有些餓,拿起放在儲物箱子裏的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或許是轉移了注意力,她确實沒那麽緊張了。
她拿出手機,嘗試刷短視頻。
劇組這裏距離京市機場需要一個半小時,加上可能有的堵車,她也漸漸放松下來。
然後她猛然想到,自己還沒卸妝,坐起來開始卸妝。
卸完過後,許知知繼續刷視頻。
只是蘇悅能看出來,她很心不在焉,眼睛的焦距完全沒有在視頻上。
就這樣,中途堵車半個小時,煎熬了足足兩個小時終于到機場。
許知知下車前,換上了黑色長款羽絨服,外加帽子口罩,整個人武裝得極為嚴實才走下車。
看了看那架航班的信息,看了看出來的位置不太遠,便走路走過去。
許知知不清楚能不能看到,她就是單純生出一股執念,想來看看。
不是想上前相認,她就是想遠遠看一眼。
胸膛裏的心髒快速跳動着,似乎要跳出了胸腔。
蘇悅許知知沒讓跟着,她不想被人看見狼狽的一幕。或者說,她這會兒不想被人知道自己來了。
很快,那架飛機的人開始緩緩走出來。
許知知站在十米開外,目光落在同樣包裹嚴實,卻一眼能看出是江玉川的身影身上。
江玉川身邊還有一對中年夫妻,三個人靠得很近,許知知猜測是江玉川的父母。
三個人翹首看着出口,尋找裏面熟悉的身影。
許知知雙手放在口袋裏,靜靜站在那裏看着出口,腦子裏思索着那對夫妻的長相。
她記憶力很好,可在這一刻,卻生出恍惚感。
她有些無奈,感覺自己可能認不出。
這時,江玉川的身形微微動了動,然後激動朝着出口揮手,“小姨小姨父!這裏!”
他的聲音隐隐傳到許知知耳邊,許知知快步走上前,只是在三步後停住。
她的目光落在走出的中年夫妻身上,只是一眼,她就認出了他們。沒有恍惚,沒有不确定,只簡單認出來。
接機的人不多不少站滿許知知的視線,兩人一下消失在許知知面前。
幾秒後,他們出現在出口。
江玉川帶着父母迎上去,雙手自然去抓他們的行李箱。
江玉川的父母上前,詢問兩個人的情況。
聲音中帶着激動。
江玉川綴在後面,嗫嚅着說了自己的錯誤。
爸爸媽媽說要當面認錯,所以他當面就被說了。
沈君玉和李風清對視一眼,搖搖頭表示沒事,這些年尋親路上他們遇到了太多事。
相比江玉川的錯誤,他們真正看到女兒才是正事。
不過聽到女兒可能現在不太想見到自家人,兩人臉上還是難掩失望。
許知知看着他們交流,腳上如沾了膠水一樣挪不動。她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離開了,可感性告訴她可以再停留一下。
她就那麽看着。
一個一身黑色,還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在人群散去的出口還挺明顯。江玉川出于職業敏感度看過去,然後莫名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許知知在江玉川看過來的時候心裏一驚,轉過身克制住腳步,不讓自己慌慌張張離開引起他們的注意。
“怎麽了?”王姝疑惑問道。
江玉川看着略顯慌亂的背影,垂眸思索了一下,“沒……沒什麽,就是感覺……”看到熟人……
他猛地意識到不對,立刻沖向許知知離開的背影。
他原本還在想,這人裹挺嚴實都能看出熟悉,沒準也是娛樂圈裏的人。可能是認出了他,不方便打擾就轉身離開了。
可轉念一想,這是出口,對方即使認出他也應該接到人再離開才對。
除非,對方就是沖着他來的。
認識的人,熟悉的背影,他立刻意識到對方是誰。
看着許知知加快的步伐,江玉川猛地加快步伐,三步并作兩步跑到許知知面前,伸出手攔住她。
“知知姐,”他十分确定道。
許知知擡頭,對上江玉川眼睛。
江玉川眉眼一彎,眼睛裏滿是笑意,頗有幾分幼稚大男孩的模樣道:“我就知道是你,我認你可厲害了!”
身後是急促地腳步聲,腳步聲漸漸近了之後,許知知轉身回頭,正好就對上的沈君玉的眼睛。
李鳳清剛剛聽玉川喊許知知,就意識到了面前的小姑娘是誰,整個臉都木了,有種緩不過來的激動。
許知知口罩下的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我們快走吧,一會兒被認出來了!”江玉川看幾個人都站着不說話,又看到許多打量的眼神,立刻說道。
王姝也連連點頭,月月和玉川現在的公衆人物,站在這裏一會兒又被報道出去。
天知道她第一次下載微博,入目就是月月和玉川的戀愛報道,驚訝和害怕了多久。
現在的人,太愛捕風捉影了。
就這樣,大家轉移了陣地。
江玉川開的車足夠大,許知知見狀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便發消息給蘇悅讓她和司機回去,今天就算下班了。
蘇悅回她消息時,她已經被沈君玉緊緊拉着上車。
直到坐上車,許知知都沒反應過來事情的發展。
她本來只是想看看沈君玉和李鳳清的,來看看找了自己二十年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她同時也好奇,父母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看到會有什麽樣的感覺。
只是沒想到,江玉川反應太快了,一下就認出了她然後抓住了她。
想到這裏,許知知無奈心裏嘆息一聲。
這時,她感受到了強烈的視線。她才注意到,沈君玉一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一旁的李鳳清雖然沒那麽直白,但目光沒挪開自己三秒,就又落在自己身上。
江玉川父母只是時不時看看自己,眼神中帶着希冀。
許知知想了想,取下帽子和口罩。
她猶豫了一下,找不到該說什麽,只能有些遲疑道:“我叫許知知,你們可以叫我知知。”
看着她的臉,沈君玉猛地捂住了嘴,然後眼淚不斷從眼眶滑落下來。
她嗚咽着說不出一句話,想伸手拉許知知,卻又怕吓到她。
“您別哭,別哭啊!”許知知張着嘴,過了半晌才說道。
江玉川坐在前面,聞言抿着唇,想了想開口轉移話題道:“知知姐,你怎麽知道我小姨小姨父是那班航班啊!”
聞言其他人也看向許知知。
“我讓人幫我查的。”許知知如實說道。
只是話說完後,大家全都沉默了,因為現在的情況實在更進一步不行,退一步也不行。
他們之間的關系并不确定,雖然心知肚明,但萬一真的一場誤會,那尴尬可想而知,
而且還有不确定,沈君玉夫妻不确定許知知認不認同他們,許知知也并不完全清楚自己的想法。
這時,沈君玉小聲試探着說道:“知知,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
他們大概知道一些許知知的事情,所以試探着問出口,這樣慢慢開始互相了解。
“不記得了,我好像是三歲出現在福利院,福利院待到五歲被養父母收養。只有福利院的一部分記憶以及和姥姥在一起的記憶,三歲前幾乎沒有。”許知知耐心解釋道。
實在是沈君玉看她的眼神太過于執着,她不忍心對方失望,想着耐心回答一下。
李鳳清颔首,“不記得也是正常的,三歲還是太小了。”
“那是走失?還是沒注意被拐賣的呢?”許知知聞言也好奇起來,她雖然看過兩人尋人的報道和一些資料,但對于怎麽被拐的,還是不太清楚。
所以她問出了口,只是沒加我字。
沈君玉面色猛地沉下來,臉色也變得極其不好看,甚至隐隐帶着怨憤和仇恨。還有深深的愧疚,愧疚自己弄丢了孩子。
李風清滄桑的臉上多了幾分難受,眼神不自覺看向許知知,良久才喃喃道:“是我們的失誤,我們以為我……媽媽能接受你是女孩了,并且她也表現出了喜愛。就疏忽大意讓她代替我們照顧你兩個小時,去進行工作。”
“沒想到她為了君玉能生第二個孩子,就将你……帶到了人員密集的地方,然後将你抛棄了。”
一個三歲的孩子,在節假日滿是的大街上,還是在治安不如現在的兩千年初,不用幾分鐘就再也找不見。
許知知眼神變了變,垂眸低下頭“嗯”了一聲。
原來真的不是被抛棄的,這一刻她得到了十分确切的回答。
沈君玉聽見回答,又變得沉默起來。自從出事,丈夫從來沒有再回過家,她知道丈夫的痛苦不遜色她。可在午夜夢回,她還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怨憤和無力。
看着兩人,許知知突然說道:“今天下午過後,我要一連拍戲半個多月,沒時間和大家聚在一起。既然我人已經來了,那做一個親子鑒定吧。”
親子鑒定,是他們之間真正相認最後的證明。
沈君玉發幹起皮的嘴唇嗫嚅,流着淚點點頭。
這代表,這個孩子願意接受他們吧?
“知知,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大意,導致這一切。請你相信我們,我一定會盡力彌補你的。”李風清看着許知知,低聲懇切說道。
許知知沒有回答。
一旁圍觀的江玉川連忙讓司機開到最近的親子鑒定中心,京市這樣的鑒定機構并不少見,這會兒去能趕上下班之前取樣進行鑒定。
剩下的時間裏,許知知沒有再問任何話,而是靜靜聽着沈君玉說話。她想一個經過漫長時光長途跋涉的旅人,終于找到了停靠的目标,絮絮叨叨說着她小時候的事情。
她拿出随身攜帶着的照片遞給許知知說着,照片就放在自己的口袋裏,随口一翻便翻了出來。
她還說了一些當初的事情,還有尋親路上的艱難。
其中還有他們協助同樣尋親的母親,将她的孩子解救出來,看着他們一家團聚。
說到那裏的時候,沈君玉終于露出笑容,“實際我當時并不勇敢,我只是想,萬一……萬一哪天我救不出你,也有人幫助我……”
她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沒有眼淚了,只有臉上淺淡的笑。
到達鑒定中心,衆人下車,許知知也戴着口罩和帽子下了車。
衆人進入了鑒定中心,然後就是交錢開始鑒定。
許知知看到,李風清辦理了最加急的一種,臉上帶着笑容。
她清楚意識到,他們等這一刻等了多少年。
其實他們已經确認,雙方就是血親,但許知知說了就立馬來驗。
是為了許知知心安,也是為了做最後的确定。
走廊上,許知知被沈君玉和李風清一左一右包圍着。
許知知也說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還有一些長大之後的經歷。
然後就是進入房間進行專業的取樣,口腔組織取樣和毛囊取樣都可以。
許知知選擇了口腔,取樣後握着手機等待。
想了想,她發了消息給秦肅和雲紫薇。
簡單描述了事情,打字的時候還覺得有些奇妙。
沈君玉和李風清進入了取樣室,江玉川坐在許知知身邊,低聲說道:“知知姐,對不起,我不該發那樣的微博的。”
他沒求原諒的意思,說出對不起純粹的他應該說對不起。
“沒事,”許知知擺擺手,“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
她這個人也不是傷春悲秋,整天說着過不去的人,只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她都沒那麽糾結。
不然她去機場都夠她糾結很久了。
很快取樣結束,沈君玉殷切提出一起吃頓飯。
許知知看了看雲紫薇的寬慰,點頭答應下來。
昨天她看了資料後和雲紫薇分享了,她也高興許知知不是被遺棄,所以支持許知知可以嘗試接觸。
如果是很好的父母,那麽就慢慢相處建立感情。
如果不是,那就當多了一門親戚,逢年過節詢問幾句就算了。
江玉川興致勃勃說定了雲水樓的飯菜,現在去等一會兒,相當于就是晚飯了。
許知知摸摸肚子也感覺有點餓了,笑着點點頭。
江玉川伸出手,攬住許知知的肩膀,做委屈巴巴小奶狗的模樣,“姐,我跟你說,我前天可傷心了,你竟然真的舍得不理會我!”
“你不是還有工作嗎?那你就該放下工作去找我?”許知知沒回答,而是岔開話題反問道。
江玉川說不出話,良久才喃喃自語道:“你現在是我唯一的姐了。”
許知知拍拍他肩膀,知道江玉川是把對親姐的感情投注了一部分在她身上。
許知知不介意,因為她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因為江玉川還走不出來。
“好了好了,唯一的姐可不是好詞兒,”許知知道。
江玉川轉而說起了雲水樓的話題,這是京市一家很好吃的飯店,他說自己也是托了朋友的福才訂到,讓許知知一會兒敞開吃。
許知知點點頭。
車上全是兩個人的交談聲,前排的王姝回頭,露出欣慰的笑。
這一頓飯大家吃的很開心,許知知也了解到,沈君玉和李風清的故事。
他們兩個人算是青梅竹馬,長大考取了京市大學,原本郎才女貌事業一帆風順。
把自己放在李風清的母親家,也是因為兩人要博士論文答辯,需要全心全意準備。
二十六歲博士畢業,可見他們的學習天賦是非常不錯的。
然而就在一次決定後,兩人命運就此發生了轉變。兩人失去許知知不過半個月,在經過短暫的商議之後,開始了漫漫尋親之路。
每年他們計劃尋親的時間,兩人交替出去尋找孩子,努力維持經濟情況。
這樣的時間一堅持就是二十年,這次兩人一起出去,是因為聽到了确切的消息。到達之後才發現不是,原本都已經失望,沒想到接到王姝的消息。
許知知也從江玉川那裏知道,自己名義上的奶奶并不好過。
李風清全部的感性都用在了妻子和尋找女兒身上,從得知的那一刻就沒再見過母親。即使病重,也是打電話,讓護工照顧,不再去看一眼。
“小姨父說,這是因為不愛他,所以才敢肆意傷害你。既然不喜歡他,那就不用再見面了,他當好自己養老工具人的作用。小姨父後來,直接改了姓氏,讓對方徹底知道什麽叫斷子絕孫。”江玉川看他們在喝酒,小聲在許知知耳邊絮絮叨叨說着。
他希望許知知了解更多,希望她知道小姨小姨父對知知姐的愛。
許知知愣住,李風清的做法,是她都沒有料到的。她以為,丢棄她的事情,會因為對方的身份而被原諒。
江玉川繼續說道:“我媽跟我說過,你是小姨父親手帶大的,帶了三年。因為舍不得小姨受累,所以主動全部攬過去。”
“他們真的很好,”許知知眼眶微紅,聲音哽咽道。
江玉川趁機說道:“所以,知知姐,你加上我小姨小姨父的聯系方式。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我們就是真的一家人了!”
許知知瞥了他一眼,拿起手機,加了推過來的名片。
這餐飯吃了足足三個小時,最後是夫妻倆送許知知回自己居住的公寓的。
看着他們離開,許知知才進入公寓。
秦肅的消息傳來,話語中詢問是什麽樣的感受。
許知知拿起手機打字,臉上露出點點笑容。
她感覺很好,被愛包圍的感覺,真的很好。
一夜無夢,睡到大早上。
然後就是起床,洗漱前往片場拍戲,成年人的生活就是如此,即使有天大的事只要不需要立刻處理都要去上班。
只是去的路上,她看向林玉和蘇悅,有些愣神道:“我好像有爸媽了。”
對于父母雙全的人來說,很難理解這種感覺。
林玉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許知知說了什麽。
“知知,你真是我偶像的姐姐啊!”她有好多話要說,卻又說不出口,怔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許知知捏捏她的臉,“我謝謝你,你只記得江玉川。”
林玉臉一紅,低聲笑了兩聲,随後說了恭喜。
倒是蘇悅真的呆住了,看着許知知,有些驚奇這期間發生了什麽。
許知知簡單和兩人說了一下昨天的經過,讓兩人有一點心理準備。
兩人點點頭,心裏由衷為許知知高興。
收拾好心情,許知知開始進入狀态拍戲。
蔣寧芙這個角色,許多沒出場的畫面,許知知都根據自己預想的畫面進行過模拟。
這個角色惡意值漲動次數不多,但許知知每次獲得惡意值,都會驚嘆于單次數額的多。
最多的一次,達到了四十五。
是拍攝蔣寧芙和系列案件的反派大boss的隔空交鋒,蔣寧芙解剖着對方的作品。
男人渾身**跪地,雙腳和雙手被束縛,身體虔誠栽倒在地上,做出祈求的姿勢。
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正在等到屬于他的神明出現。
同時也像祈求原諒的罪徒,等待神明最嚴酷的懲罰。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痕跡,組成一個奇怪的圓環圖案。
有點宗·教的味道,又帶着虔誠的感覺。
這個案子的幕後主使是當年的兇手,作案兇手卻不是他。
許知知飾演那時候的蔣寧芙,感覺到前所未有興奮感,詭異的快·感充斥她的四肢百骸。這個所謂的“神明”,就是她最喜歡的瘋子。
她表演着解剖查看那具屍體,整個屍檢室內充斥着陰暗詭異的感覺。
只有一點點光在許知知背後亮着,預示着蔣寧芙這個角色的複雜。
許知知演完,才看見出現的堪稱巨額的惡意值。
她當即就知道,自己絕對沉浸式成為了蔣寧芙。
孟導很滿意許知知,解剖後就是下一場和重案組進行讨論。
重點是敘述屍體,然後分析,結合現有的證據推斷可能的兇手。
許知知帶着一點點難以言表的欣賞說着,旁邊的人說着。
這是今天她要演出來的一幕,對許知知的情緒把控來說有點難。
好在上場的時候,她反複使用了模拟系統,模拟解剖過程代入情緒。
犯罪輔助系統就這點好,只要是處于犯罪中的行為,不管幹什麽都能模拟出來。
加上許知知的個人理解,她這段時間飛快形成了自己的個人風格。
孟導也徹底對她沒了意見。
畢竟他也很少看到這麽聽話,又保持狀态進入狀态很好的演員了。
一場結束,其他人都不由得朝許知知豎起大拇指。
然後就是中午休息,許知知跟着大家一起吃盒飯。
周淩和鐘曼他們也沒搞特殊,跟着一起吃。
不過也不難吃,因為畢竟的影帝影後級別的明星,吃太差分享出去孟導也怕被笑死。
娛樂圈幾乎是沒有秘密的,許知知正吃着,坐在一旁的鐘曼便問道:“你昨天又被拍到和江玉川走在一起了,你們應該少接觸一點,他粉絲很瘋的。”
“好,謝謝鐘曼姐提醒,”許知知聽話點頭,表示聽進去了。
周淩見狀不高興了,扯扯未婚妻的衣袖,“曼曼,你都不關心我的!”
鐘曼臉一黑,這什麽牌子的醋,一點點就這麽酸!
周淩看見,立刻低頭吃飯,假裝自己剛才并沒有說話。
許知知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這兩天接觸她可總算知道了,周淩為什麽被鐘曼姐評價會幼稚發瘋,因為他真的很戀愛腦,時不時就要抽一下。
就算被鐘曼姐壓制住,日常還是忍不住會小小的無理取鬧一下。現實版本霸道總裁的小嬌夫。
就在這時,許知知的手機響了響。
她掏出手機,是詢問關懷的短信。
許知知拿起手機拍了拍飯菜,給對方發過去,算是一種分享。
許知知有些無奈,後天她就要出外景了。
不過等回來,親子鑒定的結果應該就出來了。
即使說着确定,在沒有真正的科學結果前,她依舊有一點擔憂。
懷揣着這樣的心情,許知知跟着劇組,前往京市郊外的小山村進行拍戲。
這是拍15集的內容,是一個農婦分屍案。
這個案子的背景非常沉重,是整個劇最壓抑的一集。
講述的是一個命運坎坷悲慘的農婦,被丈夫堂弟偷偷潛入家裏qj,她鼓足畢生的勇氣報警了。
沒想到反被村裏的輿論逼得擡不起頭,他們還造謠說是農婦不檢點。
最後還因為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農婦的兒女嫌棄她,覺得她丢人,這種事發生了就發生了,覺得藏着掖着才是對大家都好的好事。
農婦外地打工的丈夫回來,第一時間也不是安慰,而是毆打了農婦一頓,然後叫嚷着離婚把女人掃地出門。
農婦就算出個門,也會被指指點點。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農婦一怒之下,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将qj她的人,還有毆打她的丈夫騙到家裏來。
趁着他們醉酒,直接将兩人殺人分屍。
然後把屍體丢到了豬圈和井裏,然後正常生活。
最後還是狗叼着屍體的手在村裏晃悠,被人發現最後報警。
警方只知道農婦有重大嫌疑,但并沒有很切實的證據。加上案子過于殘忍,所以快速調來重案組進行偵查。
随着案件的深入調查,發現裏面竟然隐藏着更加駭人的真相。
最終結局是農婦被抓捕歸案,但同時被抓的還有其他人。
因為案子全程需要在村裏拍攝,所以許知知需要在農村駐紮半個月左右。
這也是為什麽許知知說半個月之內都沒空,因為需要一直待在村裏。
許知知覺得,這段時間大家手機上聯系,保持距離感的同時,也能進行初步互相了解。
等到結果出來,他們也互相也了解了一個大概,再次見面應該會少些生疏。
入駐村子第一天,許知知感受到了熟悉的風土人情,像回到了小時候的鄉下,她果斷選擇出來看看山水田園風光。
鐘曼和周淩很少有能手牽手出來,不被人拍的日子,所以也跟着一起出來了,走在許知知前面秀着恩愛。
許知知看着漸漸展露生機的土地,心情也完全放空了,只有放空才能更加專心進入演戲狀态。
就在這時,一只毛色油亮的大黃狗腳步快速朝着許知知等人小跑過來。
許知知下意識望過去,神情中有一絲防備,因為不确定狗咬不咬進村的陌生人。
小時候,她記得姥姥村裏的狗很兇,只要有村裏進陌生人就會吠個不停。直到離開很久,狗才會停止叫喚。
就在她往路邊挪動時,眼神落在對方咬着的大約二十厘米長的骨頭上。
目光定格,瞳孔驟然收縮。
“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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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直播界誕生了第一個測謊直播間。
……
貓眼直播最近出現了一個測謊直播間,看到的人被吸引,眼前一亮,然後嗤之以鼻。
“測謊?主播怎麽測?比算命還離譜!”
“這年頭騙子太多,傻子都不夠用了對吧!”
直到第一個受害者出現,圍觀的人都變了。
女大學生:“主播主播,你給我看看我男朋友有沒有說謊。”
視頻裏,男人無比真誠,痛哭流涕挽留。
寧之餘:“說謊了,他确實有外遇,對面還是男人。”
富婆:“我養的小狼狗是真愛,我們要結婚了,主播你幫我看看。”
視頻裏,漂亮少年淚水蒙蒙,如同一只可憐狗狗。
寧之餘:“他确實喜歡你,不過喜歡的是你的錢,同時還腳踏三條船。”
總裁:“最近我碰到了一個小姑娘,單單純純我很喜歡。”
視頻裏,女孩一襲白裙如純潔茉莉花。
寧之餘:“确實單純,單純想噶你腰子。”
受害者半信半疑,直到真的查證,跑到直播間痛哭流涕。
圍觀看笑話的觀衆:?我們看戲,你們玩真的?
後來,直播間的火了!
直到後來寧之餘破獲詐騙團夥,識破兇手謊言,讓人販子的狡辯無所遁形!
觀衆:我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