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路窈哭笑不得:“小小年紀就這麽愛當紅娘?”
小翟喝了口檸檬茶,借着喝茶藏起自己的心虛,她是第一回幹這事,心慌得不行,“就人家人也挺好的,我覺得認識認識不要錢。當然,還是要看你,你要是不喜歡,大不了就88呗。”
說實話,她答應幫忙是一回事,最後還是看路窈。感情的事旁人不好多插手,只是創造個機會而已。
小翟話說到這份上,路窈不好拒絕,“好。”
她想的是,自己現在對感情的事情沒什麽興趣,不好拂了小翟的面子,等見了好好說清楚就是。
小翟松口氣。
“路窈。”
兩人回頭,大老板甄希來了,她來找路窈的。
小翟在辦公室還能活潑活潑,見到大老板立馬縮成一團。原因無他,大老板氣場太強。
“甄總。”路窈起身,在公司她一直這麽叫她。
甄希點點頭,她帶着路窈坐到邊上的小圓桌。
其他人以為老板找路窈是因為新人例行的問候,繼續熱鬧。
“還習慣嗎?”甄希剛出差回來,路窈入職到現在,兩人算是第二次碰面。
“挺好的。”
“那就好。”
甄希跟路窈是校友,嚴格來說,甄希是她學姐。她們第一次見是路窈參加學校的一個營銷大賽,路窈得了銀獎。甄希注意到這個中國姑娘,在金發碧眼的人群裏特別顯眼。
但在她眼裏,這個小姑娘能力是有,缺乏歷練。那時她剛創業,便沒有去後臺同人打招呼。到路窈畢業前,她想起她,遞出橄榄枝。
兩人在視頻裏聊了很久,許諾的三年,其實也是對路窈的考驗。
“未來加油。”甄希舉起她的檸檬茶。
路窈輕輕碰上:“一定。”
聊完,甄希放路窈回去。
生日會熱鬧,公司一半都是年輕人,鬧騰着就開始唱歌跳舞,甄希看了會兒,選出幾張照片發朋友圈。
有切蛋糕的照片,也有路窈的歡迎照,還有他們即興表演的逗比照,直接撐滿九宮格。
這會兒是業務部兩個員工在模仿兩人的上司,大家笑成一團,甄希也笑了。
手機忽然瘋狂震動,她瞅了眼,到門外接電話。
“姐,你朋友圈怎麽會有路窈?”
甄希走了兩步,擡頭剛好能從會議室的落地窗看到裏頭的熱鬧畫面,“你們認識?”
甄靈沉默:“不算。”
兩人是親姐妹,甄希無心家族企業,在國外待了幾年就回來創業,兩姐妹許久不見。
甄靈又刷開姐姐朋友圈的照片:“她怎麽在你朋友圈?”其實她猜到了。
甄希如實說:“公司新入職的運營。”
甄靈聞言,覺得這個世界真小,她猶豫了一瞬,将路窈和範珞頤的糾葛言簡意赅同姐姐交代了。
甄希确實挺驚訝,但也不多,這事她還真是不知道,她的關注點是:“當時的照片和流言你出手壓了?”
“嗯,壓了。其實一開始是在G大幾個群流傳的照片,有人看圖說話,傳着傳着就變了味。”甄靈回憶,在大面積傳播前,她就出手壓下了,所以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至少在他們圈子裏,知道的并不多。齊越又刻意将人往父子失和的戲碼上引,把路窈撇得一幹二淨。
這也是當年她想以此來跟齊越交換的原因。
可後來路窈從泰山下來,她就失去了她的行蹤。
甄希看了看裏頭的路窈:“你做得對。”
她又說:“我招路窈進來,與那些破事無關。”
她沒那麽閑去吃瓜,還沒有這兩年中明幾次易主來得精彩。她聽到的版本是齊越和範珞頤結盟做了場訂婚的戲,攪渾了中明的水。至于後來兩人結束合作,範珞頤又被齊越打壓,這事衆說紛纭,她沒關注,也不關心。
傳聞中範珞頤還有個相戀多年的男友,是為了跟男友在一起才與齊越結盟假訂婚。
真真假假,她當時聽了一嘴,沒放在心上。他們這樣的家庭或多或少都有不可說的隐秘,聽到的未必都是真。
沒想到內幕居然是三人的愛恨情仇,但她不看重這些,女人沒必要為難女人。
Girl helps girl.
甄希提醒妹妹:“路窈很好,她在我這兒除非是她自己辭職,否則她就是時光的人。”還有一點,除非是路窈犯了錯,踩了她的底線,她開除她。不過,她覺得路窈不是那樣的人。
甄靈聽懂了:“姐,我是那樣的人嘛!”
甄希只是将醜話說在前頭:“戀愛腦最好別帶我跟前。”她指範珞頤。
甄靈怪不自在的:“想什麽呢?我就是在你朋友圈看到路窈,确認下怎麽回事而已。”
至于告不告訴齊越,如何說,她還要再想想。
“嗯。”甄希準備挂電話,“我還有事,先忙。”
甄靈叫住她:“姐,空了回家吃飯,爸媽都想你。”
當初甄希選擇自己創業,還是去了蘇州,家中頗有微詞。
甄希頓了頓:“再說吧。”
她在門外緩了緩,臉上重新挂上笑容,她推開門進去。
生日會持續到下班,路窈跟小翟一部電梯下去。小翟開小毛驢回家,路窈趕地鐵,兩人在公司門口準備分開。
“窈窈姐。”小翟先看到大樓對面停車場沖他們揮手的帥哥。
路窈同樣發現綠燈穿馬路過來的姜聞書。
人還沒到跟前,她胳膊被小翟挽住,“窈窈姐,這是?”
路窈扭頭,看到小翟一臉糾結,大概是誤會了。她第一反應,默認就能解決相親,一勞永逸。可馬上她就打消了,這對姜聞書不好,她不找擋箭牌。
“一個朋友。”她解釋一句。
姜聞書小跑過來,路窈對小翟說:“路上小心,我先走啦。”
“好吧。”小翟皺着臉看路窈迎向帥哥,兩人熟稔地打招呼,再一同穿馬路去對面停車場。
落日夕陽,并肩的背影都那麽養眼。
小翟糾結了半天,算了,她只答應創造個機會,其他的她不摻合。
路窈上周末就知道姜聞書要來,沒想到的是他會來這麽快,她只當他真是來玩的,“說吧,待幾天?”
姜聞書等她先上副駕駛,才坐進駕駛室系安全帶,“還不知道,可我現在肚子餓了。”他邊說邊捂着被安全帶勒緊的肚子,表情挺委屈巴巴的。
路窈笑了:“走!帶你吃最好吃的蘇州菜。”
“好勒!”
路窈在app找出導航,直接投屏到姜聞書的車機。等導航播報,她把手機放包裏,問:“明天想去哪兒?不過先說明,我剛入職,只有午休和下班時間。”
“路小姐,我像是滿腦子都是玩兒的人?”姜聞書等紅燈時看向她。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算,畢竟拍只狍子都能拍半年。”
姜聞書伸手就彈她腦門:“你這小姑娘怎麽回事!”
路窈笑着捂住腦門:“你這小夥子怎麽回事?還不許人說實話啊?”
姜聞書原本要回怼,見她笑得開心,眉眼溫柔下來,“行行行,您說什麽都對。”
路窈得意:“本來就是。”
“是是是,小姜為您服務。”
吃飯的餐廳離路窈公司不遠,三個路口再拐個彎,去的路上路窈就線上取了號,只有大廳還有座。正好,兩人都不愛包間,覺得沒有煙火氣。
到店點完菜,姜聞書才說出這次來蘇州的目的,他打算在蘇州辦個攝影展,“你們公司不是做本地人吃喝玩樂的app?不知能不能給我的攝影展留個位置?”
路窈本來在喝水,差點嗆住,“來蘇州辦展?不在北京或是上海?”
姜聞書點頭,給她遞了張紙巾,“蘇州怎麽了?多好一地兒。”
“好當然好。”路窈擦好,紙巾疊整齊放一邊,“但上海人氣多。”
綜合考慮,他的個人攝影展放在上海會更好一些。
姜聞書知道,但他覺得:“蘇州是個特別的地方。”
最特別的人在這裏,這兒就是最适合的地方。
路窈沒聽出言下之意:“留個位置沒問題,宣傳營銷也給我們?”姜聞書雖然不在意名利,但他在國外時就小有名氣,根本不需要通過他們的app,“朋友,業績不是這麽送的。”
她明白他的好意,所以,沒有回絕他的心意,只如往常般吐槽兩句。
姜聞書把杯中水喝幹淨,杯子往她那一推,表示自己現在是甲方爸爸,“要最好的效果。”
路窈給她倒上茶,雙手捧過去,“一定。”
姜聞書也雙手接過,抿了一小口,“不錯,今天的茶格外香。”
“朋友,夠了啊。”路窈也喝了一半的茶水,等着他給她添滿。
“朋友,請喝茶。”他起身繞過餐桌,親自到她邊上給她倒茶。
宋時琛進店時,第一眼就看到笑鬧的路窈和姜聞書。他暗叫一句倒黴,往他們的方向擋了擋。
結果,還是晚了。
他身後的齊越腳步頓住,目光看向窗口的兩個人。
姜聞書拎着茶壺,俯身給路窈添茶。她左手撐着腦袋,歪着頭沖他笑。
宋時琛猛地回頭,剛好看到齊越望着兩人的一幕。餐廳燈火溫柔,有人笑得開懷,而他滿身落寞。
就挺紮心的。
宋時瑾擰了擰眉:“我去打個招呼。”既然碰上姜聞書,視而不見總是不禮貌。
章孟遠看了老板兩眼,沉默跟在他身後。
他們五個人,又都是俊男美女,一路走過,回頭率挺高。
姜聞書是在回自己那頭時看到的他們,他笑容斂了斂,餘光是同樣落下笑容的路窈。
“這麽巧?”宋時琛同姜聞書打招呼,眼睛卻瞄着路窈。
姜聞書一一叫人,他狐疑的目光,總覺得沒那麽巧。然後,一個不注意,齊越就走到路窈身邊。
路窈跟這些人不熟,不能說不熟,是壓根不認識。只是除了齊越的四個人她都見過,一個小章,其他三個是決裂那晚同齊越一起從會所出來的人。
他們過來時,她就做好了表情管理。不過就是點個頭,微笑而已。不曾想,與她毫無交集的幾個人竟同她做了自我介紹。
從宋時瑾開始,之後是宋時琛、宋夕拾,唯有宋夕拾對她伸出手,白白淨淨一只手,手上沒有任何首飾,近在眼前。
路窈笑着握上:“路窈。”
宋夕拾松開手,最後是章孟遠,他說:“我是老板的助理。”
這個老板指齊越,路窈想的是與他僅有的幾次見面。
他大概也想到了,認真道:“對不起,路小姐。”
對不起什麽,幾人心知肚明。
路窈但笑不語。
餘光裏,齊越忽然在她身側。她怔愣的幾秒間,兩人完成了個對視。
路窈考慮是不是拿起邊上的手機假裝滑動一下,他略彎下腰,“昨晚預定好的餐廳,我不知道你也在。”
他解釋了一句,表明他們是偶遇。
路窈驚訝,看他幾眼,點點頭,什麽都沒說。
齊越直起身,沒再看她,他跟姜聞書說:“你們慢用,我們在樓上包間。”
別說路窈,姜聞書都驚呆。
這客客氣氣的語氣,還帶解釋的,就挺不齊越的。
驚吓過後,姜聞書就心塞了,心情十分複雜。
等人走遠,他抱怨一句:“冤家路窄。”
路窈比他平靜:“眼不見為淨。”
姜聞書看她專心吃菜,剛才只有他們兩人時的氣氛不複存在。他小心觑着她,她一筷子一筷子,也一小口一小口,瞧着無異,但……
他想了想:“宋時瑾是宋氏負責人,他堂弟宋時琛,宋夕拾跟前宋時琛同父同母。”他簡單解釋了幾人的關系。
路窈不懂他怎麽介紹起他們來了,也不關心。
姜聞書繼續:“至于夕拾,這裏頭我看最順眼的只有她。”
這話就挺孩子氣的,路窈沒繃住。
姜聞書跟着笑笑:“可惜,章孟遠是塊木頭。”
“跟他有什麽關系?”路窈擡頭看過去。
姜聞書神神秘秘:“你沒看出來?夕拾喜歡那塊木頭。”
路窈:“……”
“你怎麽知道?”反正她沒看出來。
姜聞書得意:“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攝影師啊。最擅長捕捉每個人眼底的光。”他說得意味深長。
路窈“噗嗤”笑了:“吃飯吧,大攝影師!”
“吃了吃了。”姜聞書見狀,開始說他的攝影展規劃。
樓上包間,章孟遠走在最後,他随手關上門,落座時挨着齊越。
宋時瑾眉頭能擠死蒼蠅:“這周末校慶你非要折騰回蘇州,回來了又……”他居然詞窮了,不知道怎麽描述。
宋夕拾拉了拉堂哥,要他別說了。
她覺得自己堂哥真是鐵直,也就是她嫂子好說話才不計較,不然到時候哭得特定比齊越還大聲。她看一眼沉默的齊越,他這會兒在翻菜單,不知道在看什麽。
“越哥,吃松鼠桂魚還是蟹粉豆腐?”她問。
齊越愣了下:“什麽?”
宋時瑾:“……”
宋時琛忍俊不禁。
宋夕拾搖搖頭:“問你想吃什麽。”
“嗯。”齊越翻完菜單,“随你們。”
他想了下:“這頓我請。”
宋時琛接過菜單:“那得宰一頓!”
幾個人只有章孟遠沒有笑,他時不時瞅瞅老板,發現他一直在看手機。
也不知道在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