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路窈和姜聞書看的懸疑片開場,倒敘的電影,一開場略顯平淡。她喝了幾口奶茶,也抱着爆米花吃了好些,影片還沒進入正題。

她又塞了一顆爆米花,餘光注意到他看着自己。

路窈低頭瞅瞅自己懷裏的爆米花,遞過去,“挺好吃的。”她以為他想吃。

姜聞書抓了一把,先吃了一顆,其他兩顆在手中沒動。他看看電影,又看看她。

路窈發現,索性直接把爆米花整桶給他,“看我幹什麽?看電影呀。”

他們在最後一排,周圍沒什麽人,她指指大屏幕,“等會兒就看不懂了。”

姜聞書接走爆米花,還是看她,“你比電影好看。”

放映廳漆黑一片,完美藏住了他紅了的耳朵。路窈一愣,拿起他那杯奶茶直接湊他唇邊,“喝奶茶吧,小姜同學。”

話落,放映廳忽然一聲尖叫,是女主發現身後有人。

路窈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劇情開始緊湊,緊張又刺激。

路窈看了一會兒,電影是好看的,但她不愛看這個類型的電影,又時不時被故作驚悚的背景樂吓得雞皮疙瘩。

幸好,手機震動,周舞救了她。

周舞公司最近來了個實習生,挺帥的一個小夥子,剛畢業不久,年紀還小。他們初識在酒吧,她因為陸衍求婚在周一的酒吧喝酒,他來搭讪。那會兒她就和路窈吐槽過這個弟弟,說弟弟的算盤都寫在臉上。

沒想到的是,這弟弟竟去了她公司實習。

這兩天,周舞只要去食堂鐵定就能遇上他。

路窈覺得周舞和弟弟比電影好看:【真的好巧呢?】

周舞回了個無奈的表情。

路窈想了想,打字分析:【這弟弟絕對是高手,就等你沉不住氣,主動問呢!】

周舞也這麽認為,但憋着又不是她的性格,她在猶豫。

路窈沒等到她的消息,話鋒一轉:【也可能弟弟恰好是你的正緣。】

周舞無語,路窈最近對塔羅牌感興趣,逮着她:【等我回去抽一抽?】

周舞:【謝謝,不需要。】

路窈直接問:【那你打算怎麽着?】

周舞笑笑,不怎麽着,她只會:【快刀斬亂麻。】

路窈不知道怎麽說,就像當初大家都勸她嘗試:【跳出自己的圈,世界才美好。】

姜聞書早就瞧見她在回消息,回的誰他沒看,也不會看。電影再次驚悚背景樂,原先他期待的電影劇情好像也就這樣。他吃了個爆米花,看她。

她這會兒特別專注,鍵盤打字飛快,因為挨得近,她嚴肅的表情他盡收眼底。

周舞不想說弟弟的事情,問起路窈和姜聞書。

路窈還有許多話想勸,她扭頭看向姜聞書,發現他又看着自己,不知是看了多久。頓時,她被排山倒海的愧疚包圍。

是她執意要陪他看他喜歡的電影,結果,自己卻一直發消息看手機。

路窈把打了一半的字删了:【跟聞書看電影,回去電話說。】

她鎖屏,手機放包裏。

等路窈再擡頭,大屏幕的劇情已經跳躍到她看不懂的追兇。

她躊躇了下,再次看姜聞書。他抱着爆米花,看的是大屏幕。

突然有些尴尬。

路窈不好意思,伸手從他懷裏的大桶裏拿了顆爆米花,“周舞的消息,做知心姐姐呢!”具體的她不好說,簡單那麽一提。

姜聞書沒有過問的意思,無奈一笑,“兇手是梁輝。”他耐心給她解釋她錯過的劇情。

路窈聽得認真,一邊聽一邊看。

到這會兒電影進行的劇情,兩人專心看電影。

正是緊張的時候,路窈捧住她的奶茶,害怕地垂眸看吸管,躲避可能出現的恐怖畫面。

姜聞書聽着放映廳此起彼伏的“嘶嘶”聲,本能想牽她。他側目,她雙手捧着奶茶,沒有看屏幕,他探出的手悄悄落進爆米花桶。

昨晚他們三個人牽着手,距離很近,此刻卻很遠。

路窈最後一天在上海,她跟阮總聊大框架。午休時,曉潔說起久光有家芋泥奶霜泡芙味道很不錯,她問周周吃不吃。

周周說“吃”,然後,她先去買。

公司離久光地鐵一站路,跟周周兩站路,兩人約了個午茶。

路窈很久沒逛過久光,地鐵站直接到商場B1,她找到曉潔推薦的甜品店。工作日的中午,隊伍竟也挺長。

她低頭給周周發消息:【幸好是我來買。】

周周午休比她晚半小時,她等會兒過來。

隊伍緩慢前行,到她時,已經過去五六分鐘。她讓店員打包,低頭告訴周周買好了,去星巴克等她。

周周說她也快到了。

路窈找電梯,B1都是吃的,不是面包店就是快餐店,她逆時針方向轉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甜品店。她傻眼,原地看了會兒,又去兜圈。

她方向感不大好,只能笨辦法轉圈,每路過一家快餐店就記下名字。經過面包店、一家粵菜館、日式便當店、奶茶店、咖啡店,再一次回到排了長隊的甜品店。

路窈無語:【我居然迷路了!】

周周秒回,回了個無情的嘲笑表情。

路窈真覺得稀奇,沒道理會找不到上行的扶手電梯。

周周電話過來:“行了,你就原地站着吧,我來找你。”

路窈不信邪:“別,不行我問問。”

“你說你這東南西北不分,偶爾還左右不對付,真不知道你這些年在國外是怎麽活下來的!”

“啧。”

“啧什麽?原地待着。”周周挂了電話。

路窈被她一說,想起在國外那兩年。一開始确實很難,學校很大,她永遠走不到盡頭。商場很大,品類區域又完全跟國內是反的。她靠嘴問,在國內她英語算好的,但在國外,純正本地人語速一塊,她就緊張。

但,學校再大,她每天認一點,也就知道了每個學院和教室的位置。商場再陌生,她就熟記自己最需要的區域。語言弱勢,她就多走多看,每天找班裏的同學交流練口語。

所以,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路窈打算再走最後一圈,也就是這最後一圈,讓她發現了身後的尾巴。

兩個人,普通衣着,從她兜第一圈就見過,到現在第三圈,他們也在。

路窈警覺,她是路癡,方向感不好兜圈,他們呢?

她走第四圈,仍舊停留在買過的甜品店,她從小包裏取出補妝的小鏡子。鏡子裏,四圈都在她身後的人一個在看奶茶,一個低頭看手機。她這會兒停留的時間久,看手機的人便時不時擡頭往她這裏看。

大概他們也不懂她為什麽會在商場的地下不停轉圈。

齊越接到路窈電話的時候,他剛出門進電梯。手機響了,他看清屏幕跳閃的數字,盯着看了幾秒。

電梯門緩緩關上,最後一條縫時,他大步走出電梯。

齊越按下接聽鍵:“路窈?”再叫“窈窈”不合适,他改了口。

他潛意識裏覺得路窈不可能會主動給他打電話,不知打來的是不是她,或者如果是她是不是她出了什麽事,“怎麽了,路窈?”

路窈冷笑:“怎麽了?我還想問你怎麽了,齊越!”

齊越确實一頭霧水,但他能聽出來她很生氣,“路窈,如果我哪裏惹你不快,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是,路窈,你總要告訴我,我是哪裏錯了。”

路窈此刻就站在兩個保镖跟前,她沒想到他會派人跟着她。她問他們什麽時候開始跟着她,兩個人不肯說。

閉口不答的模樣徹底點燃她的怒火。

兩年多前,她被迫參與他們這些公子小姐的戀愛游戲,兩年後,她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他們還不肯放過她,玩着監控的把戲。

她在意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活在監視下,沒有得到過一絲尊重。

“好,那我問你,為什麽派人跟着我?”她質問。

齊越握緊手機,不明白她是怎麽發現的。

路窈見他不說話,心火直往上竄,“啞巴了?不解釋了?齊越,你到底有完沒完?好聚好散,不行嗎?”

齊越沉默半天:“路窈,我是……”他停住,有些話難以啓齒。

“你是什麽?”路窈等他說,等了會兒,手機裏還是沉默,她索性說清楚,“齊越,你聽好了,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不管你出于什麽目的讓人跟着我,請你立即停止。”

“還有,你找聞書的事情,我希望沒有下一次。”她想起自己出差第一天,姜聞書對她緊張兮兮,他後來解釋是齊越的提醒。

路窈稍稍平複情緒:“如果我有哪裏讓你不痛快了,我跟你道歉。對不起,齊越。但是,能不能請你別再插手我的事情?”

齊越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半晌,“對不起,路窈。”

“我不用你道歉,只希望你和你的保镖們別再出現。”路窈等他回複。

齊越努力笑笑:“好。”

路窈挂斷電話,一秒沒有停留。

齊越聽着“嘟嘟”聲,維持着握手機的姿勢很久很久。

路窈以為這茬算是過去了,不管齊越什麽目的,她都不希望再跟他扯上關系。偏偏怕什麽來什麽,在周周家吃完飯,她收拾帶回蘇州的東西。

齊越的電話就是這時候進來。

她明天一早回蘇州,今晚跟周周在家吃飯,收拾完打算一起在客廳看部綜藝,順便聊聊天。

她蹙眉看着響個不停的手機。

周周在給路窈打包吃的,見狀,“不接?”

“齊越的電話。”路窈吐出幾個字。

周周“蹭”一下過來,她看路窈的手機,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你倆?”

“沒關系。”路窈決定接電話。

電話接通,她先問:“什麽事?”

對方隔了幾秒才回:“路窈,我是周舞弟弟周一。”

路窈記得周一,不過,除了周舞今年生日,他們沒有接觸過,她先道個歉:“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然後,才問:“是有什麽事嗎?”

周一簡單說:“越哥在我這,醉得睜不開眼。”

路窈知道他有個玩票性質的酒吧,但是,“抱歉,恕我直言,既然你們都認識,沒道理找我一個外人。”

周一:“……”

他看看睡過去的齊越,硬着頭皮,“我這也走不開。”

路窈知道是借口,也懶得去說:“好,我知道了。”

周一:“……”

路窈電話挂得快,他都來不及說,這算怎麽回事?

今晚齊越來喝酒,可稀罕死周一了。齊越不喜歡吵吵鬧鬧的地方,別說是酒吧,這兩年連應酬聚會都不見蹤影。

結果,晚上一來,他就坐在吧臺點了酒。

一開始周一挺放心的,齊越酒量好,也有分寸。誰知,他就是一個不注意,人就給喝倒了。

周一看着乖乖睡着的齊越,頭很大。

他想給姐姐周舞打個電話,又怕他自作主張打給路窈,會被他姐給打死。

難啊。

也不知道路窈那句“知道了”是什麽意思。

周一左右為難的時候,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他吓一跳,猛回頭。

姜聞書風塵仆仆:“人呢?”他明知故問。

周一看看他,再瞅瞅齊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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