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都市奇談—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六)
都市奇談—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六)
第九次任務在下個月23號, 地點是雲山兒童福利院。
被晾着的袁本善來找宋西溪,殷黎很努力地把之前池總幹過的事情複刻了一下,奈何她演技不行,引起了袁大學霸的懷疑:“你都知道了?”
“你才知道我知道啊,”殷黎嘴欠是避免不了的,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每次想到這件事,我還能原諒你,我都覺得自己是個感人得不得了的大好人。對吧?”
袁本善眸光忽明忽暗。
卻說這個福利院和愛心福利院毫無關系,講的大概是一場可怕的大火,把裏面的孩子全都燒死了。結果是開福利院的進了局子,然後……再然後就沒了。這個背景算得上是非常草率。
給的任務也令人無法理解,說是什麽要和孩子們好好相處。不是,那和親弟弟天天搶零食也叫好好相處,和同桌天天對答案互抄語文默寫和英語聽寫也叫好好相處,所以這也太寬泛了吧?殷黎沒那麽多體驗,但她對這個要求挺無語的。
為了少幹點兒事,殷黎做出了一個和池老師不一樣的決定——她接着裝瞎。
在她眼裏,瞎子還是比普通人好演的。
她雖然不怕牛鬼蛇神,但是眼前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還是會忍不住想罵人。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好好摸魚,她勇敢牛牛,不怕困難。
哇!好多孩子!他們做的操……一言難盡。
最關鍵的,是小朋友們還得拉着她一起跳操,非常認真努力以及激動。
……這就更一言難盡了。
殷黎用盲杖往前探了探,似乎找到了小孩子的位置,緩慢地蹲下來,說:“對不起,老師的眼睛看不見,不能做操,要不你們讓我幹點兒別的吧。”
其他有玩家警惕望向此處。
第一,這麽難的任務,一個瞎子按理是活不到今天的,所以大家都知道她裝瞎的可能性非常大;第二,任務要求和這些孩子們好好相處,而宋西溪上來就拒絕了孩子們的請求,似乎是自己活不下去了,要把萍水相逢的隊友們通通拖下水。
袁本善湊過來,低聲和她耳語:“他們身上是不是……”
殷黎搖了搖頭。這些孩子在宋西溪看來也只是普通的孩子,并沒有鬼氣。她暫時還沒get到第九次任務的點,剛進來腦子有點亂,把後面的發展忘掉了。
哎你這豬腦子。
孩子們倒也沒和她計較,拉着落紅去學武術了。殷黎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着。
落紅的功夫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她選擇教給小朋友們的東西就沒那麽可以了。殷黎之前和她們一起上過學校的××團課,并将這個東西誠懇地稱為智障武術操。招式堪稱弱智就算了,還有個動作非常像奧特曼。
我相信光!
殷黎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笑了好半天兒。
落紅讓孩子們保持起勢的動作,一邊下去查看糾正,一邊和殷黎對視,勾了勾嘴角。
第一天就這麽過去了,什麽也沒有發生。
不對,也發生了什麽,比如說袁本善的悔意值終于往上走了走,殷黎趕緊兌了一個鎖靈瓶——
【名稱:鎖靈瓶】
【持續時間:永久】
【件數:1】
【品質:中等】
【類型:一次性使用品】
【所需兌換點:20點悔意值】
【介紹:瓶中有着別樣的天地,雞枞醬醇厚,禿黃油鮮美,牛肉醬爽口。有時候,一個瓶子就是一小宇宙。】
啊這個介紹。
餓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研究小瓶子,研究了一會兒,也沒得出個所以然,直接用了。用的時候還聽見系統刷新:
【《都市奇談怪物書》被氣球牽住的女人面板更新。】
【怪物名稱:被氣球牽住的女人。】
【弱點:鎖靈瓶。】
【攻擊方式:屠戮惡意。】
【被氣球牽住的女人面板已刷完,請玩家再接再厲哦~】
6得嘞。
忽然,殷黎聽見下面傳來低微的抽泣聲。
夜很靜谧,房間隔音很好,也沒有窗戶,不過外面大約是沒有星星的。有人覺得恐慌,但不是殷黎,在這樣的情況下,聲音顯得并不小。
殷黎翻身坐起來,床板發出嘎吱一聲,感覺質量并不很好。她正這麽想着,外面傳來了一聲尖叫,伴随着的,是她的床板從中間咔咔裂開了,殷黎從上面摔下來,跌在綿軟的被子上。身下人直接起了應激反應,把她推起來,一手推着肩膀另一只手扯着往後拉,摁在了牆上。
“我操……”殷黎掉下來就很恍惚,這一下頭還撞到了殘存的床板上,感嘆,“疼!”
疼疼疼!
落紅偏着頭看了看,發現是殷黎,頓時有些尴尬,放開了她的肩膀,硬邦邦地說:“對不起。”
語氣很涼,但吐在殷黎鬓角的氣卻是溫熱的,搔得她有一點癢。殷黎不打算再罵了,笑嘻嘻地應了一句:“沒關系。”
天啊,怎麽這麽近。
不行,太近了這有點兒……
落紅趕緊起來,清了清嗓子,用袖子在臉上欲蓋彌彰地使勁兒擦着。殷黎把燈打開了,一瞬間眼睛被刺得疼,很快,她回過神,看見落紅臉上沒來得及掩飾過去的淚痕。
“對不起,我沒有看到。”殷黎一邊說一遍啪的把燈又關掉了。
落紅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少頃,殷黎聽落紅翻了三次身之後,有些無奈:“要不你真想說,就告訴我吧,憋着對身體不好。”
又過了一會兒,她聽見落紅吸了吸鼻子,長舒了一口氣。她輕輕挂在殷黎身上,用只有她能聽得見的很低的聲音描述起來。
以前,殷黎只知道落紅的核心欲望,是能夠有一個陪伴她的人。
落紅不太讓殷黎出游戲,不過除此之外其他事情上處處都對殷黎很好很照顧,所以殷黎也就不太出去。她對別人是否能看見她和別人怎麽看待落紅和殷黎,都不太感興趣。
“我小時候……大家都讨厭我,說我是怪小孩。”
落紅暗啞地說着,忽然收緊了手,摟住殷黎的腰。
以前落紅不這樣,她無論在誰面前,都是冷靜而自持的。她早就不相信任何人,只能晚上一個人在被窩裏啪嗒啪嗒掉眼淚。也許現在是真的憋不住了吧。
說出來了也好。
落紅把頭埋在殷黎的肩窩,蹭了蹭:“他們天天罵我神經病……只有,只有進游戲的人,才能……看見你。在他們眼裏……我……我……”
她忽然說不下去了,嘆了口氣。
殷黎也沒想到落紅家情況這樣。從她閱讀的××非連續性文本來看,這就是典型的高要求低陪伴,不管孩子內心是怎麽想,不管她累不累瘋不瘋,只看見她有沒有成為一個“別人家的孩子”。
“前幾天我遇到一個對我很好的人。”落紅眼眶已經不那麽紅,女孩子那種哭過之後抽抽搭搭的生理反應卻根本避免不了,她松開手,偏過頭去悶着聲音說了一句,“對不起。”
“對個屁的不起,”殷黎把她的頭轉過來,和落紅對瞪着,“你記住,你從來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落紅使勁搖搖頭。
不,她今天太失控了。她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殷黎翻了兩顆糖出來,一個自己吃另一個塞在落紅手心,自顧自道:“接着說吧,你前幾天遇到一個對你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