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真相

第45章 真相

中午午睡起來, 王姝頭腦有些不清醒。但她還強撐着坐起來,看着教室的場景。

她是小學數學老師,帶去年入學的一年級小朋友。這群孩子一個寒假回來, 之前的規矩忘了大半, 她沒辦法只能在教室裏睡。

拿掉身上的小毯子後, 她起身看了看大半睡着,小半在窸窸窣窣講話的小朋友,然後看了看時間開始喊醒他們。

“好了好了,該起來了,”她拍拍手掌,把人都叫起來, 然後讓小孩都活動活動。

下午的第一節 課剛好是數學,但還有十多分鐘, 她拿起教案轉身回辦公室。坐到辦公桌前, 她掏出外套裏的手機,想看看兒子有沒有給自己發消息。

玉川上次出事後就學會了早中午發消息給父母,一直喜歡講一個姑娘,說那個姑娘很勇敢很厲害。

他說那個姑娘當初為他澄清用了什麽驚為天人的辦法,說她和姐姐長得像, 就像姐姐還在一樣。

就是兩人性格完全相反,相比姐姐的性格裏的驕矜敏感, 小姑娘多了幾分野草一樣的堅韌。

王姝對姑娘多了幾分好奇,但她平時不喜歡刷短視頻平臺和微博,所以讓玉川給拍個合照看看。

她內心不想承認, 她是想看看女孩和研研有多像。

想到研研, 王姝心裏感覺到一陣刺痛。

午夜夢回, 她總感覺孩子沒離開她, 只是出去工作了。只是醒來之後,她意識到現實的慘痛,時常讓她精神恍惚不已。

如果不是有工作、丈夫、孩子,她恐怕會去找研研了。

這時,一聲叮咚聲傳來。

是電腦V信的消息提醒,她看了一眼是圖片,便拿起鼠标,點開消息然後點開圖片看了起來。

第一眼看到許知知,王姝的心就突地跳快了許多,像是看到了很熟悉的人,但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她在桌面找了找自己的眼鏡,眯着眼睛戴上。

她有一百多度的近視,平時一般不戴眼鏡,眼鏡是玉川之前強硬帶她去配的。

她這會兒要戴,也是因為她覺得哪裏不對,一股莫名的感覺驅使她去看清楚。

目光清晰落在許知知的臉上後,王姝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愣愣僵在原地。

過了很久,她才抖着手,拿起電話撥通了自己妹妹的電話。

電話那頭接通,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傳來,“姐?怎麽了?”

“我、我我,好像看到了月月了……不過我不确定……你不要激動……我發照片給你。”聽到妹妹的聲音,王姝猛地回神,嗫嚅着說道。

她說出去的瞬間,心突突跳動,她有點後悔了。

她不該憑借一張照片就确定什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些年他們經歷過什麽,自己那麽清楚,怎麽能這麽沖動。

王姝意識到這點,想伸出手給自己扇一個巴掌。

電話那頭聲調卻猛地提高了許多,變得有些尖銳,“哪裏!照片發我!”

“……好,別激動,我也只是猜測,”王姝已經被架上,只能硬着頭皮發照片。

不多時,那頭傳來激動的哭聲,還有喃喃自語,“是!是我的月月!絕對是!”

過了一會兒,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出現在兩人的聊天對話框中。

王姝用手機點開,裏面是一張妹妹年輕時的照片。

那時候的妹妹二十四五,照片是在京市大學拍攝的,是妹妹一家三口。當時的月月被抱在妹夫懷裏,漂亮得像一個小仙童。

她對比妹妹和許知知,長相幾乎有九分相似。

剩下的一部分,也和妹夫有部分相似。

難怪,難怪自己剛看到就那麽激動,迫不及待就要打電話給妹妹,什麽都不顧了。因為只有自己真正對比的時候,才能看出那種極強的相似度。

“她在哪兒?我看她和玉川在一起!是玉川認識的人嗎?”女聲急迫追問道。

王姝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說道:“是,玉川和月月認識!今天還在說等對方有空帶回來,感激對方幫了自己。你們別激動,先坐着回來,路上注意安全。等、等回來,我們一起去問問!”

“嗯,我們會注意的,不會讓自己出現危險,”女聲激動回複一聲,然後依依不舍準備挂斷電話。

這時王姝突然想到許知知的身份,便說道:“她現在叫許知知,是一個演員,和玉川是一個公司!”

對面立刻停下了挂斷的手,聽王姝說着她了解的許知知。

最後兩人是依依不舍挂斷電話的,王姝後知後覺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她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分鐘就到上課時間。

換課來不及了,她只能去上課。

好在一年級的課很簡單,她教了幾十年,教這些信手拈來。

下課後,她立刻打電話給江玉川。

說了一通,然後發照片,讓江玉川去試探一下。

如果對方答應,那他們就互相見一面。如果許知知同意,他們就去做親子鑒定。

江玉川怔愣當場,是小姨家的姐姐嗎?

他思索自己看見許知知時的感覺,又看了看發來的照片,心裏已經認定。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當時為什麽會攔住許知知。

其實是因為他一直不自覺關注許知知,知道她的日常,也知道她營業的動态。所以在知道她簽約了《追蹤覓跡》之後,大早上就去了公司,心裏思考着找時間提醒她。

或者說更早的時候,她《黑色的烏鴉》那部劇,從她出場開始他的目光就落在許知知身上。

當時他自認為,是因為許知知有三分像姐姐,所以一直關注。

現在看來,可能是有血緣上的牽引。

至于小姨,從他記事起,見她的事件就不多。他只知道小姨和小姨父一直在外,尋找小時候被拐走的姐姐。

最近一次見到,是在姐姐的葬禮上。

小姨和小姨父比他的父母蒼老許多,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根本看不出他們是京市大學畢業,并且年紀輕輕就獲得博士學位,後面還留校任教的文化人模樣。

小姨已經被歲月滄桑,絲毫看不出年輕時候的模樣。

他也沒看過小姨年輕時候的照片。

所以沒想到,知知竟然和小姨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

或者說,兩人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想到這個可能,江玉川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是經紀人的電話,他随手就點擊了撥通。

“玉川,快關注微博,許知知被你的粉絲圍攻了!他們以為你們在談戀愛!”經紀人明顯有些着急,因為他知道江玉川很在乎許知知。

這個前提當然是江玉川報備過,說他是因為許知知像他姐姐,還幫過他,患難與共所以走得近。

江玉川當即就愣住,直接登上微博,點進熱搜立刻就看到了戀愛詞條。

一股極其怪異的感覺升起來,那種別扭到極點,帶着亂·倫的錯覺充斥他的心頭,

他點進去,看到的就是許知知拿着奶茶,朝他的方向擺手的照片。

然後他心裏一跳,猛地意識到他小姨、小姨父、爸爸和媽媽是不是也在看!

一股無比恐懼和尴尬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他感覺自己的腳要摳出一個大西洋。

他感覺氣血上湧,整個腦子都在發熱。

拿起手機,他滿懷着憤怒點開自己微博,然後憤怒編寫了微博。

江玉川V:本以為只是巧合,沒想到的天意,@許知知。姐姐,等待二十年,你終于回家。

寫完,然後一鼓作氣發出!

他要證明,這是親姐姐!不能把他們組成戀愛關系!

他編輯完發出去,愣愣坐在原地一分鐘,經紀人的電話快速打進來。

點開就是巨大的咆哮聲,中間夾帶着恐怖的尖銳爆鳴聲!怒氣值滿格大聲道:“啊!江玉川!你在發些什麽!什麽二十年終于回家!!!”

江玉川低頭看着微博,手突然不知道往哪兒放了,心髒像在擂鼓一樣在耳邊怦怦響動。

發熱的腦子因為刺耳的聲音變得冷靜,他猛地意識到許知知并不知道這件事,而且這件事還沒有确定呢!

他立刻慌張拿起手機,快速點擊删除。

然後開始祈禱許知知沒看到,心裏瞬間儒道佛三家都祈禱了個遍。

“你還沒回答!你到底發了些什麽!!!已經有很多粉絲看到了!!!”經紀人嘶吼,整個人陷入一種癫狂。

江玉川垂下頭,心虛地小聲說道:“我……我說知知姐可能真是我親姐,你信嗎?”

“你說我信嗎?你腦子壞掉了哇,我要對你的粉絲說,你家正主瘋了嗎?!”經紀人依舊咆哮,如果現在他在江玉川身邊,肯定會瘋狂抓住江玉川的肩膀瘋狂搖晃,然後嘗試倒出他腦子裏的水!

吼着吼着經紀人腦子冷靜下來,繼續問道:“真的?”

“知知姐和我小姨家被拐的姐姐年齡差不多,她和我小姨長得九分像,我家裏正在确認……”江玉川解釋着,只是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

他此刻正在瘋狂心虛,如同做錯事的大男孩。

經紀人能聽出來,如果再說,這位真的要哇地一聲哭出來。

他捂住直跳的額頭青筋,緩了緩自己的情緒,“你是這會兒腦子清醒了,知道自己做錯了?”

“是,”江玉川在經紀人看不到的情況下低下頭,縮着頭仿佛變成了鹌鹑。

經紀人嘆息一聲,“既然不确定,那就不能說,删掉就當沒發生,我招呼你粉絲截圖轉發,希望許知知那邊的人沒看到。你現在準備一篇官方的措辭,發上去解釋,說明許知知幫你的詳細經過。”

“算了算了,我來準備,你現在別登入微博。”

江玉川“嗯”了一聲,然後蹲在地毯上自閉,真被知知姐知道自己會失去這個姐姐的!

不愧是金牌經紀人,不過幾分鐘,一篇嶄新的,言簡意赅真情實感的微博出現。

然後迅速發出,覆蓋之前的熱度,然後精選評論。

經紀人做完這樣,快速聯系大粉,讓她們通知粉群不要提及上篇微博。

至于為什麽,主打一個語焉不詳,現在還沒确定。

本來粉絲群還在激烈讨論這個截圖,大粉開始發公告,說剛才的微博純屬失誤,不要再外傳了。

粉絲已經腦補了無數劇本,現在告訴她們的正主失誤?

然後所有人奔向微博,觀看新發出來微博。

說明了全部事,說明了為什麽會去劇組探班。

粉絲們遲疑了,發瘋的粉絲也遲疑了,如果是單這篇微博,她們可以任意曲解。

但是結合之前江玉川激動之下發的微博,不管是理智粉還是非理智粉,都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雖然不知道具體,但能看出來,正主肯定是看許知知像看姐姐一樣的,這些話并不是虛僞的解釋。

想到這裏,所有粉絲心莫名就安定了。

粉絲間的消息極其靈通,有些原地發瘋的姐妹也被私信解釋,然後原地删評論消失。

帶節奏的人直接蒙了,江玉川的粉絲怎麽回事?

關鍵是,幾乎是短時間內,所有江玉川的粉絲都安靜娴雅起來。

這些只在江玉川的微博下親親抱抱舉高高,說江玉川受苦了,說許知知很不錯很好,是個好姐姐。

水軍迷惑,上前挑釁,“你不怕你正主是忽悠你們,實際早就在一起了?”還附上許知知松江玉川離開劇組的圖。

令人沒想到的是,江玉川的粉絲似乎看不見這條評論,一個點贊留言都沒有。

高級水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之前他們聽說江玉川粉絲的內娛第一瘋魔粉絲是謠言吧!

莊韻如看着不斷降落的熱搜,感覺整個人都要炸了。

她自認為這招應該十分有效,江玉川的粉絲在上次那個蹭流量,故意傳播緋聞的女人微博下不是戰鬥力十足嗎?

還各個平臺傳播,直接讓對方在半天內就發表了退圈聲明。

怎麽現在變成了歲月靜好的模樣。

一個個腦回路有問題吧!你家愛豆都和許知知互相對視,還巴巴去送奶茶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還是覺得不爽,直接打電話繼續買熱搜。

然後被告知,江玉川已經聯系了微博方進行撤熱搜。

莊韻如怎麽肯,然後雙方開啓了拉鋸戰。

真金白銀砸下去,都帶着不肯退讓的趨勢。

直到江玉川直接打電話給莊韻如,讓對方別搞幺蛾子了,他不會放棄。

至此,莊韻如只好不再堅持,因為對方已經知道背後是她,明牌怎麽打。

主要是江玉川現在太火了,要是直接撕起來,自己的粉絲體量根本不夠對面十分之一。

她只能咬着牙,看着熱搜消失不見。

然後她将一腔怒火傾瀉在樂荀身上,覺得都是他不夠厲害,不然孟導怎麽能拒絕她!

她原本還想接着蔣寧芙這個角色一飛沖天,成為實力派演員,現在夢全部碎了。

綜藝圈子她混太多,現在觀衆在綜藝裏看到她都覺得煩了。

她恨許知知,都怪這人橫插一杠。

如果不是她,自己肯定就演上了!

她不斷朝着樂荀哭訴,哭得嬌豔欲滴我見猶憐。樂荀本來就在氣頭上,直接拿起電話就打給了父母,說今天遭遇的事。

他父母自然是有一些資本的,不然光靠老前輩三個字,在娛樂圈沒人會認。

聽到心愛的兒子吃虧,他們當即表示會打電話問孟時均,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孟導冷哼着說完,直接挂斷了電話。

樂荀的父母直接蒙了,然後反手打電話來将樂荀一頓罵,勒令樂荀回家。

樂荀不明所以,悻悻回去。

然後被劈頭蓋臉罵一頓,強制和莊韻如分手,帶着人去給孟導道歉。

莊韻如得到消息的時候都怔愣了許久,她那麽大個娛樂圈影二代,就這麽沒了?

然而等待莊韻如的不止這些,江玉川怎麽可能放過她,買下她之前算計人的黑料,包括但不限于陷害同期,在綜藝裏故意推人下水,還有利用綜藝的常駐嘉賓身份霸淩人的視頻等等。

一時間,莊韻如的熱搜一個接着一個。

看到這裏,莊韻如感覺到了脊背發寒。

這許知知怎麽運氣這麽好!有導演喜歡就罷了,還有江玉川護着!

對于這些,許知知一臉蒙。

她在哪兒,發生了什麽,這個世界突然變得魔幻了?

雲紫薇和許知知面面相觑,看着手機裏眼疾手快截下來的截圖,對視一樣不知道究竟怎麽回事。

“從字面意義上說……你……有可能是江玉川的姐姐?”雲紫薇小心謹慎開口。

截圖是雲紫薇截的,她恰好看到了@許知知,還是許知知關注的人,快速點進去就看到了令她瞳孔地震的內容。

然後她下意識截圖,想發給許知知看。

沒想到剛剛把圖截下來,江玉川就快速删掉了。

她預估時間可能不到一分鐘。

想了想,雲紫薇還是把截圖發給沒看到的許知知了。

許知知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公司,在她的辦公室裏,兩人大眼瞪小眼。

斟酌着語言,雲紫薇問出了最可能的猜測。

許知知垂眸,原主是五歲被父母收養的,福利院的阿姨說她是三歲左右被棄養在福利院大門口,被福利院撿回去的。

一個女孩,即使健康,被遺棄也并不罕見。

那時候很多條件不好,加上計·劃·生·育,很多生了女孩養不起,直接丢福利院門口并不是罕見的事。

所以許知知和原本的許知知根本沒想過是其他原因,心裏已經認定了是嫌棄女孩遺棄。

看到江玉川發的微博截圖,許知知猜到了一點。

猜測是不是她和江玉川家的某個人很像,或者和江玉川的母親很像被認出是當年遺棄的那個女嬰。

正是因為猜到,所以許知知心情并不好。

她蹙眉,“不管是不是,既然删掉,這件事就這樣作罷吧。”

澄清了,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

許知知不是沒懷疑原主是被拐的,可這個可能微乎其微。因為她出現的地方不是別人的家,而是福利院的門口。

“這件事太複雜了,我覺得如果可以,先暫時不要聯系江玉川了。如果再被拍到,可能幾張嘴都說不清。”雲紫薇叮囑道。

主要是頂流愛豆這個身份注定了一件事,就算身邊出現了一只母蚊子,也會被粉絲不斷扒,一旦有一絲可能,就會被騷擾。

現在這個澄清有用,後面就不一定了。

許知知聽完雲紫薇的話,點點頭,決定先暫時無視江玉川。

她會幫江玉川,完全是因為他是個好人。

現在涉及她了,她只希望不要來一場什麽痛哭流涕的相認戲碼。

不管原主還是她,都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

一個人也挺好的,最多以後養個漂亮貓咪。

許知知坐着喝了一會兒茶後,戴着口罩就離開了。

剩下的微博之類的雲紫薇會發,回應一下江雲川的微博,大家短暫達成共識。

許知知站在停車場,看着沒人的停車場,重重嘆息一聲。

蘇悅剛才也在辦公室,她不知道情況,也不知道許知知的身世,聽到她嘆息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陪着她。

一直站到保姆車來,許知知才收拾好心情,上車回家休息。

突如其來的情況,打得她心情都有點亂了。

懼怕突如其來的認親,感慨自己恐怕要失去江雲川這個朋友了。

早知道就收下上億大平層豪宅了,想想還有點小可惜。

林玉留在公司加班,所以沒跟着許知知離開,主要想着萬一有事,她好緊急處理一下。

許知知回家休息,明天還要拍戲。

就在她的車子離開過後,江玉川的保姆車駛進公司。然後戴着口罩的江玉川沖到雲紫薇的辦公室,敲門推門進入一氣呵成,手撐在雲紫薇的辦工作桌上。

想到自己還戴着口罩,他伸出手快速扯掉,“知知姐呢?我聽說她在公司!”

“知知回家了,她今天拍戲累了。”雲紫薇原本被吓了一跳,看見是江玉川才愣了愣緩緩答道。

江玉川有些慌,怔怔問道:“不是剛才還在公司嗎?”

“剛走。”雲紫薇面色冰冷回答。

江玉川張了張嘴,猛地意識到,雲紫薇的表現可能是知道了什麽。

他神色懊惱起來,自己怎麽就那麽糊塗,發那樣的微博!

他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小心道:“雲姐……你和知知姐看到了我的微博?對嗎?”

娛樂圈,特別是他這種,發過任何微博都容易被注意到。即使只有一分鐘的存在時間,除了不關注的人,有心關注的人很容易就看到了。

來的時候他就想起來,許知知的助理林玉就是他的大粉。

所以他很急,同時也覺得對不起許知知,自己那樣做太沖動了。

他只有認錯,沒有任何辯解的想法。

剛才他打電話給了他媽,被好一頓臭罵。

“知知讓你最近別聯系她,你的粉絲體量和容忍度是極低的,我們不想再次發生一樣的事。”雲紫薇看着面前像霜打了茄子一樣的江玉川,還是繼續冷下聲音說道。

不論江玉川是誰,只要是他和許知知,她都會無條件選擇後者。

從利益的角度,捏着鼻子被認回去,好處是大于壞處的。

因為她就和江玉川是親姐弟了,以後不會被随意冷待。

但從情感的角度,沒人會輕易接受抛棄自己的人。

現在認回去,無非就是滿足自己的缺憾,加上接受許知知這個優秀的人對家裏有好處。

雲紫薇和許知知看得一樣清楚,許知知從前不會為利益委屈自己,現在更加不會。

江玉川垂下長而密的睫毛,不停撲閃着,他意識到這件事不能憑借他家人的一廂情願。

他有很多話要說,可他也要顧及許知知的想法。

最終他只能沉聲道:“我知道了,謝謝雲姐。”

“回去吧,大家冷靜一下,”雲紫薇直接下了逐客令,讓對方離開。

她知道江雲川很忙,所以直接開口讓對方離開。

江雲川速度極快沖進來,走得卻無比緩慢。不管許知知是不是他姐姐,他都不想失去許知知這個朋友。

等許知知冷靜過後,或許他們還能當朋友。

互相熟悉過後,或許認親還有機會。

小姨小姨父尋了二十年,無數次奔波他從小就知道。他知道他們是真心喜歡他們的孩子的,所以他希望他們哪怕見一面。

知知姐能知道,有人尋了她那麽多年,即使不接受,內心應該也會好受。

而小姨小姨父,也能停下自己的步伐,繼續自己的人生了。

他腳步緩慢離開,在一次次思考中,逐漸變得成熟了一些。

上次是因為姐姐的事,這次也是因為姐姐的事。

想着想着,他上了車,趕去繼續自己的活動。

小姨他們尋到了偏遠的雲城,乘車高鐵飛機來回轉,恐怕要後天才能到京市。

說起來,原本他們其中一個要留在京市的。但雲城傳來的消息說,找到了一個符合他們丢失孩子年紀的女孩。

兩個人怕錯過,所以就一起去了。

這些年,他們都是交替出去,保證生活尋找月月姐。

主要目的也是希望孩子回來了,可以擁有一個還不錯的家庭,不至于回家還要受生活的苦。

聽媽媽說,被拐賣的女孩,哪怕是只有三歲的女孩,從小到大過得好的概率很小。

他想到這個事,仔細查詢知知姐之前的生活。

這點當年扒她的人,或者說這個人就是之前許知知身邊的同學有詳細描寫,說她就是一個被父母都不要的孤兒。

從小被養父母無視,是被姥姥養大的,後來姥姥去世她就被趕出了家門。

當時的她十八歲,就是一個喪家之犬。

沒想到時來運轉,許知知簽約成了小明星。

還諷刺她這種,除了美貌什麽都沒有,還敢來闖蕩娛樂圈。

因為當時許知知被黑得厲害,所以即使她經歷凄慘,也免不了被嘲諷。

江玉川看着心裏堵得慌,那些人不善待姐姐,為什麽還要拐走姐姐。

造成了一個家庭無法挽留,難以修複的悲劇。

經紀人看着拿着手機一直在看的江玉川,面色沉重拍拍他的肩膀,“先冷靜一下,把這件事放一邊,先努力開始你的工作。早晚有一天,你們會解開心結,迎來好的一天。”

很多事情,心态放平,會迎來超乎預料的結局。

“好,我會努力的,讓知知姐看到我們!”江玉川捏緊拳頭,給自己加油鼓勁。

看他這樣,經紀人也松了一口氣。

許知知回去後就躺倒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一會兒,掏出手機開始發消息,

這件事跟誰都不好說,但她總覺得秦肅能夠知道該怎麽辦。

知知為不知:秦肅,我覺得我找到親生父母了。就是江玉川,我不是和他長得很像嗎?沒想到今天下午,他澄清發微博然後發出我是他親姐姐的內容。附圖。

斟酌了一會兒,許知知還是把信息發送了出去。

秦肅似乎在忙,并沒有第一時間回複消息。

許知知起身,去冰箱拿了一個蘋果,洗洗開始啃起來。

吃到一半,手機振動聲傳來。

秦肅:他應該是才知道,我查一查關于沈家的事,了解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秦肅沒勸慰和過多猜測,而是選擇給許知知查一查背後的真相。至于江玉川姓沈這件事,對他來說知道并不奇怪。

許知知看到消息當即猛地瞪大眼睛,秦肅果然是秦肅,直擊核心問題,不拖泥帶水。

她咬住蘋果,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知知為不知:好的!謝謝秦大隊長,給秦大隊長比心~

秦肅:嗯。

許知知笑了笑,嚴肅正經又溫柔的秦隊長真是太好了!

調查這種事,需要花費時間,何況是跨省市調查。

許知知也沒想過迅速得到結果,依舊過好自己的日子。

掙錢掙錢!

許知知一大早醒來,唯一支撐她坐起來的信念,大概就是去演戲掙錢了。

蘇悅作為助理,起來要比許知知早,許知知起來時她已經買了早餐來。

林玉拿着護膚品,給洗漱過後的許知知按步驟塗。

主要是她不安心許知知自己操作,因為許知知早晨起床太懶,不給她塗她就囫囵塗一下面霜就出門了。

到時候帶妝一天,皮膚就會發幹,容易卡粉。

化妝要去劇組化,所以許知知抹了護膚品戴着口罩就離開了。

現在的拍攝地在京市,所以他們不需要住劇組也可以。但代價是如果需要,就要很快到達或者提早到達。

今天依舊是沒有男主的戲,因為周淩晨應該做的就是補好定妝照。然後等精修出來,發布出去表示劇組已經換了顧烈。

顧烈的事情依舊鬧得沸沸揚揚,品牌已經陸續發出解約和訴訟,公司也有解約訴訟。

剩下大家關注的就是《追蹤覓跡》了,大家都想看看《追蹤覓跡》會不會換。

這就像是最後一根讓顧烈粉絲被壓死的稻草,現在是屬于警方通報沒出的階段。如果《追蹤覓跡》都不要顧烈了,那麽顧烈就是真的毫無翻身的可能了。

孟導為了讓那些在劇組官微下鬧騰的粉絲死心,幾乎得連夜安排周淩去拍定妝照。

發了一句已換演員,等待定妝照,就可以平息這一切了。

因為周淩的粉絲,可期待周淩事業達到巅峰了,會在定妝照出來的時候,迅速占領微博将顧烈剩餘粉絲的評論擠占完。

許知知化完妝在一旁等待時,看着還在負隅頑抗,瘋狂述說顧烈委屈的粉絲,內心充滿了不解。

這些人,真的那麽喜歡顧烈嗎?

一旁的鐘曼湊過來看了看評論,解釋道:“不用試圖了解,因為就算是殺人犯,也有崇拜他的粉絲。誰知道這些人私底下什麽樣,甚至可能,他們也是和顧烈一樣的人,所以很希望他沒事。”

不得不說,鐘曼這種看透世事的人,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我懂了,”許知知點點頭,關閉了軟件。

把手機給助理過後,許知知開始看劇本背臺詞。

這場戲有點難,依舊是畫家那個單元。

根據畫家的信息,警方排查了小區監控,然後抓捕了人。沒想到得到的信息是一個路人讓他送的,至于路人是誰,事情過去很久根本不知道了。

然後許知知飾演的蔣寧芙通過檢測,發現兩次的血液中檢測到的DNA是兩個人的。

衆人懷疑是畫家自己在搗鬼,決定再次詢問畫家。

這集男主方程出外勤了,所以審問的女主和其他重案組成員。重案組內辦公室,蔣寧芙是作為旁觀,站在旁觀觀察畫家的反應。

主要是她想湊這樣的熱鬧,也想看畫家的熱鬧。

“我們調查了一些事,希望你如實向我們交代,”溫青神情冷肅,眼神盯着畫家問道。

這件事原本不需要他們出動,因為顏料裏摻血并不涉及刑事。但這件事因為畫家這個身份,鬧得滿城風雨,猜測和謠言四起,他們被逼去調查。

結合發生的事,還有調查出來的線索,他們有理由懷疑畫家是在忽悠他們故意炒作名氣。

畫家面上出現一抹心虛,眼神飄忽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你們該做的是調查,血顏料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怎麽回事。”

“你認識劉博對吧!”溫青開口,直接一擊斃命。

劉博,就是那個給畫家送快遞的人。在畫家之前的敘述中,他是不認識的劉博的。但根據調查,畫家門前是有監控的,他拿到手肯定會查監控。

所以他肯定知道是誰送的,卻在第一次訊問時假裝不知道。

畫家明顯慌了,聲音顫抖道:“我……我認識,我也不想的,但的真的太需要名氣了!你不知道,我畫了那麽多年,如果再不出名我就要餓死了。”

“但是我保證,我說的不全是假話!第二次的顏料不是我弄的!那個儲物櫃原本是我之前同學的,我去游泳偶然間看到的顏料,就順手拿了回來。”

溫青面如寒冰,猛拍桌子道:“然後你發現,這顏料和你之前做的顏料材料一樣,想着幹脆用來炒作?!”

畫家縮着腦袋,有些害怕點點頭,哆哆嗦嗦說了全過程。

捧着心髒的小女孩那幅畫,他為了獵奇,給看過畫所有人說“映雪紅”是人血做成。還聯合人編了一個詭秘的故事,讓所有人都以為這畫來得詭異。

他覺得可能會有效果,沒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所以第二次看到類似的顏料時,他立刻就起了占有的心思,将顏料拿走了。

沒想到回家試了試,還真的是。

想着這段時間獲得的名氣,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報警。

警方肯定查不出什麽,所以他也放心炒作得滿城風雨。

他的畫,也達到了一幅幾十萬的程度。

只是沒想到,僅僅過去兩天,這件事就被揭穿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們不會拘留我吧!”畫家驚慌道。

旁邊一個男組員裕豐不忿道:“這樣利用公共資源,你說你!”

畫家低下頭,整個人都有些頹然。

這時,蔣寧芙突然問道:“你說你後面得到的兩大管顏料是偷你同學的,我想知道,他的顏料是哪兒來的。這兩大管顏料是需要提取,然後沉澱,做一定處理才能得到這500ml的大量。”

“根據預估需要最少120到150血液,一個成年男性約為4000到500,這麽多血液,血庫得不到,抽取自己的,一次性的話大概剩半條命。至于分批次,那就制不成這顏料了。”

蔣寧芙雙手環胸,眼神盯着畫家,用看熱鬧的表情看畫家如何解釋。

眼神裏沒什麽驚恐,只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一種遇到變态的興奮。

溫青剛好擡頭看蔣寧芙,被她這個眼神驚得愣了好幾秒,随即反應過來,轉頭看向畫家。

畫家愣住,随即趕緊交代道:“我真不知道!我承認我偷竊,但我真的沒有因為兩大管顏料謀財害命!”然後畫家想到什麽,大聲說道:“對了!我那個朋友,他最近失蹤了!”

一時間,整個重案組所有人面面相觑。

溫青顧不上蔣寧芙,開始盤問畫家,然後緊急出動尋找畫家的朋友。

“好!過了!”

現場配合的所有人松一口氣,然後就是補一些個人鏡頭。

許知知演完,累得找個小馬紮坐下。

好在這次NG的次數少,三四次也就演完了。

林玉把手機遞給許知知,“好像有信息的提示音,知知你看看。”

許知知拿起手機看起來。

是秦肅的消息,說是有沈家的信息了。

看許知知沒回,秦肅便直接把調查的信息全部發給了許知知。

許知知坐在小馬紮上,滑到信息最開始發送的時間慢慢看起來。

随着時間過去,許知知臉上原本輕松的表情變得凝重,還蘊含着滿滿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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