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下手
第52章 下手
許知知拍完了這一幕, 還要補一些收斂屍骨下山,還有離開以及一些背景板的戲份。
拍完她這一幕,下一幕是關于黎嬌的戲份。
許知知的戲份摻在其中, 戲份不多但散, 需要一直留在劇組。
鐘曼他們戲份稍多一些, 抓捕戲份和後續和村長談話的戲份還一多半沒拍完。
劇情裏,村長被發現,被村霸報複, 好在溫青和方程趕來及時,才沒讓村長被打死。
他們救下村長後緊急撤離村裏,許知知要拍的大概就是開車趕到村長家, 讓男女主可以順利帶村長離開。
過後就是帶村長回來,還有帶認罪伏法的黎嬌指認現場。這些全部拍完, 再加一些零零散散串起來的畫面, 比如他們去農戶家裏了解情況的戲份,這個單元基本就全部拍完了。
孟導的節奏安排很緊,這些加上拍攝黎嬌在看守所的畫面,剪出來一共就兩集。
許知知下午拍完驗屍的剩餘戲份後,就是坐在片場看黎嬌這個角色的戲份。
她神色如常, 時不時和鐘曼讨論黎嬌的戲份。
黎嬌的扮演者是一個圈內老戲骨,老牌三金影後, 實力超群。所以兩個人讨論的,是對方的表演方法。
老戲骨不愧是老戲骨,把黎嬌壓抑眼神表演得淋漓盡致。她被戲裏的丈夫堂弟欺壓, 忍受他們的強·暴和虐待, 是家裏地位最低的人。
她的活動範圍只有那方小院, 她來到這裏, 唯二踏出這個院子,是被強行娶進門以及生兒子的那天。
他們生怕讓孩子被她憋死,強行帶着她去了村裏的衛生所。除了懷孕的時候,她需要做最累的活,遭受最多的辱罵。
即使懷孕,也不過是待遇好上那麽一點。
她的人生滿是一眼望到頭的絕望,在這裏的漫長歲月裏沒有擁有過一點點幸福。
她唯一的期盼,是寵愛自己的父母能找到自己。
沉默在某些時刻,震耳欲聾,無聲比吶喊更加攝人心神。
比如在知道父母已經被“丈夫”的同夥殺死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麻木和恍惚的。
麻木過後,是眼底的絕望和即将燃盡一切的怒火。怒火瞬間将她心底的一切燃燒殆盡,包括那些希冀,那些支撐自己活下去的記憶。
她的一切沒有了,她不再有任何牽挂。
她走到廚房,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上中天,久到似乎她已經成了一尊雕塑。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劈柴的斧頭上。
黎嬌産生了一個計劃,她決定殺死他們。
攝像機怼着飾演黎嬌的老戲骨臉拍攝着,眼神中不斷變化的情緒,表情變化,讓整個片場都陷入了極度的凝滞中。
許知知呆呆看着,內心感受着這種感染力帶來的強烈震撼。
這一刻,她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演戲的魅力。
翁心不愧是三金影帝,娛樂圈公認的老戲骨,眼神的戲能擁有讓人從心底就信服的感染力。
對方是當天下午才到的,因為身體不太好,她早些年拍戲威壓有點問題傷了腰。現在不過五十歲,腰部就需要進行一些長時間治療。
所以她不用跟随劇組進組,到拍戲時間然後集中拍四五天,拍完就離開。
許知知和鐘曼都很佩服對方,許知知還對妝容提出了一小點建議。
雖然黎嬌生活困苦,但畢竟犯案的時候才四十歲。年齡差足有十歲,在清晰度極高的攝像頭下,很難扛得住。
這幕戲拍完,對方也走了過來,助理連忙安排扶着對方半躺在躺椅上。
許知知知道要在娛樂圈掙錢,就必須不恥下問,所以給對方倒了一杯熱水嘴甜誇對方。
她對哄長輩一貫真誠,全往對方開心去,不多時翁心臉上露出了笑容。
孟導走過來,看着許知知的模樣,睨了她一眼,小聲道:“小馬屁精。”
“孟導過分了,怎麽能這麽說,她挺謙虛的,”翁心笑道。
鐘曼坐在旁邊,遞了葡萄給翁心,“翁姨吃點,孟導這是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呢!”
許知知臉微紅,坐在翁心旁邊。
大家圍攏,主要片場大多人來來往往,怕翁心躺着尴尬。
當然,許知知借着機會取經,也是真的。
許知知說着話逗對方開心,時不時詢問一下演戲方面的問題。
她不是科班出身,演戲上還有些問題需要矯正。
還有眼神戲,她容貌太盛,很多時候人們會不自覺把目光彙聚在她的臉上。
演殺人犯的眼神能蓋住些許,一些比較平常的戲份就不太行。
翁心躺在躺椅上腰部不太痛,她自認為只是些許腰椎間盤突出,不礙事。
看着許知知眼神亮晶晶和自己讨論,她也不吝啬教導。
許知知也安安靜靜聽着,如同海綿一樣吸收着得到的信息,然後慢慢消化它們。
翁心覺得演技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教導一個新人演員,對她來說并不算什麽。
她這輩子該有的榮譽全都有了,名利雙收,許知知問她就回答,指導一些技巧。
看着許知知認認真真的模樣,她就知道她不是會拿跟着她學過演戲這件事炒作的人。
同時她也由衷覺得,圈子裏該多一些有演技的演員。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許知知很認真,并且能迅速将她說過的話融會貫通。
比如讓她演一下剛才黎嬌的表情,許知知竟然能做到和她有八分相似。
除了靈氣稍欠以外,感官非常好。
見狀翁心真來了興趣,叮囑她下一場讓許知知注意她的肢體動作。
很快休息時間結束,翁心再度演,是她将安眠藥摻入了啤酒中。
“丈夫”和他的堂弟喝醉,嘀嘀咕咕趴在桌子上。
在睡夢中,“丈夫”都忍不住辱罵黎嬌。
婊·子,*狗等詞彙不斷出口,語氣中充滿蔑視。
而此刻他念着的人,拿着在月色下閃動的斧頭,緩緩走了進去。
無時無刻在想殺人時,下手的人會挑人最脆弱,最不能反抗的位置。
她的斧頭,狠狠劈砍在人的脖頸處。
“丈夫”驚叫一聲,身體迅速失去自我控制。
堂弟迷茫睜開眼,可是安眠藥下肚太困了,他只能勉強睜開眼睛,身體還處在沉睡中無法動彈。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斧頭的黑影劈砍下來。
然後就是馬賽克過程,這一幕拍的也是飛濺的血,還有被燈光映照在地面上揮動斧頭的影子。
許知知望着,眼神中透着一股難言的壓抑。
即使這一幕已經用體形相似的人替代,但還是會讓人感覺到壓抑。
沒有暢快,因為好人已經死絕,她做這一切也會把她送進去。
在黎嬌的角度,這一切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而她的父母,再也回不來了。
這一幕結束,鏡頭進行挪動轉場後,這一幕徹底結束。
不過現場所有人,都還靜靜定在原地。
直到導演喊了“過”,所有人都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許知知面色冷凝,似乎還沉浸在場景中。只有她知道并不是這樣,她的若無其事,已經裝了好幾個小時。
或者說,她已經演了好幾個小時的戲。
從看到刀痕那一刻開始,原本輕松愉快的心情消失不見,只剩下充滿巨大疑惑的內心。
她的本能告訴自己,她需要繼續裝下去。
她在這幾個小時內反反複複催眠自己,她告訴自己,一切不過是臆測,大概只是自己的錯覺。
真兇已經落網,不要沉浸在之前的情緒中,不會有人再在暗處陷害自己。她甚至給自己的心理下了一定的診斷,覺得自己有一點被迫害妄想症了。
然而一切都騙不過她,她太相信自己的記憶了,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技能。
解剖代表了對刀痕、下手角度、力量都有極其深刻的了解,清楚每一塊骨頭和肌肉,知道如何得到想要的結果。
按照犯罪系統的技能說明來解釋,就是用這個技能,做到最好的解剖效果。只要許知知想,她能剃掉人體所有的肉,不在骨頭上留分毫痕跡。
甚至能做到,分割出重量相同,誤差不超過0.5g肉或者其他東西。
非常離譜,所以導致許知知在看到刀痕的第一時間,就精确判斷出,對方用了什麽刀、用什麽姿勢、用哪只手進行了刻痕。
她能判斷出,對方就是故意,故意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那個人在觀察自己,許知知當即就做出了判斷。
所以許知知只猶豫不足半秒,就無視了痕跡,權當自己沒看到。
不過,許知知還有一個想法。
她需要證實,才能真的下這個定論。
拍完這一幕收工,許知知收斂下心情,正準備拿起自己的劇本。
還沒等她伸手拿到,一旁的馮婕一把撈起來,還拿起來旁邊放着雜七雜八的東西。
她把這些全部攬在懷裏後,才看向許知知,“以後你除了拿你手機和重要的,什麽都我拿,你那小身板,別搬東西傷到自己。”
頗有幾分憐香惜玉的豪氣,眼神清澈如大學生。
許知知張了張嘴,最後無奈點點頭。
被人認為弱點沒什麽,只要自己不是真弱就好。
馮婕大包大攬後,許知知光拿着手機回去了。
鐘曼在後面笑倒在未婚夫懷裏,惹得周淩看着許知知表情都更加和善了。
作為一個善妒的未婚夫,他真的很期待和未婚妻有觸碰。
許知知邊走邊時不時玩手機,回頭看着收工的衆人,不好意思笑笑。
吃完飯回到房間已經接近晚上七點,李峰已經回話。
因為她懷疑的特殊性,所以許知知沒有選擇在大庭廣衆下聽消息。怕有人觀察自己,許知知甚至沒點開消息。
因為蘇悅的事情,許知知有點杯弓蛇影,等馮婕将東西放好出去,關好門窗後才開始查看消息。
許知知問的問題很簡單,就是王鑫是不是左撇子。
驗屍報告中,并沒有出現諸如兇手是左手持刀的驗屍結果。許知知察覺了一點,只有一點點,不确定所以根本沒說出口。
因為沒有實際的佐證,光感覺不能作為證據,說出來她也怕冤枉了人。
如果不是犯罪模拟器的模拟,許知知根本不确定自己的想法。
就在許知知準備繼續往下想時,手機裏再度傳來消息。
這次是語音消息。
許知知看完上面對方疑惑為什麽這麽問的留言後,點開了語音轉文字。
李峰:剛才完全審訊結束,帶着王鑫和林躍去了指認了現場。他們詳細了交代了作案經過,我看過,王鑫是左撇子,并且左手還挺利索。
李峰:這小子學過醫學,專門學習過吊着死者被截肢不死亡的手段,進行過非常精細的研究。我們詢問過,媲美專業的手術醫生。
許知知看着李峰的回答,垂眸思索,自己真的太敏感了?
難道是王鑫去道具組,閑着無聊弄的?
她睫毛輕輕顫動,将手機屏幕緩緩按滅。
就在這時,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疑問,拿出手機繼續打字。
知知為不知:您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陷害我嗎?
許知知的詢問都維持在一個度,回答或者不回答,回答到什麽程度,都是對方的自由。
很快對話框傳來正在輸入中。
李峰:他們很嫉妒你,他們通過人販子的資料,比你率先知道了你的身世。
李峰:作為家屬,林躍沒有你父母一直尋找你的勇氣和耐心。作為拐賣的受害者,王鑫極度嫉妒你被許多人寵愛着,他們覺得你人生沒受到父母雙亡的打擊,見證過那麽多血腥。
李峰:得不到就毀滅,他們選擇了毀滅。
許知知後背一涼,這些人比她這個系統認定的犯罪天才還要恐怖。因為嫉妒她,所以選擇誣陷她讓他萬劫不複。
人最難以承受的,大概就是他人純粹的惡意吧。
他就只是因為你的存在讓他不舒服了,就想将你鏟除掉。
具象化在生活中,就是莫名其妙被針對、排擠、陷害、厭惡甚至造謠你。
會因為你的性別、長相、穿着、動作、家庭等方方面面對你産生惡意,在此之前許知知從沒想過這方面,沒想到第一次意識到,是在他們身上。
惡意值,就是惡意的念頭、想法。
許知知有種恍惚感,那就是犯罪輔助系統在剝奪自己的惡意。
如果不是011時刻想着乘虛而入,許知知都要認為犯罪輔助系統是大好系統了。
不管怎麽樣,許知知看完李峰的回複後,腦子裏被許許多多疑問塞滿了。
同時許知知心底也放松了一些,因為道具肋骨上的刀痕,只是對方之前殘留下的印記。
它不代表背後還有真兇,也不代表有人挑釁。
只是之前對方遺留下來,現在被自己看到了。
許知知長出一口氣,起身坐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之前人骨的照片她準備删除一下,這東西留在手機和電腦裏,某天猝不及防被看到會吓到心髒。
這無關接受程度,只是單純覺得放着不太行,而且也不吉利。
她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她是當年拐賣自己的人販子幫兇。
或者直接一點,她也是人販子。
許知知自覺自己是普通人,做不到聖母心大爆發,人販子死了她可一點都不覺得可惜。
許知知找出圖,點擊然後滑動删除鍵,點擊删除。
做完這件事後,她長出一口氣,決定找點電影看。
翁心前輩說她的閱歷不太夠,對生活的觀察不足,導致有些演技上的細節處理不好,所以才會代入感沒那麽強。
現在去增加觀察周邊人的項目肯定不行,許知知也做不到,所以她決定多看看電影。
她最大的優勢是模仿,那麽就要放大自己的優勢。
模仿,摻入真情實感,那麽這就是她實打實的演技。
就是效果可能比犯罪模拟器的沉浸式差一些,但肯定是非常好的。
為了契合拍戲的主題,許知知找了口碑非常好的懸疑犯罪電影,點擊觀看。
她住的地方條件還不錯,單人沙發很大很柔軟,許知知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腳放在沙發的腳凳上,蓋上小毛毯便開始看起來。
電影很好看,一個半小時許知知都因為緊張沒離開電腦前。
許知知嘗試模仿正派人物,甚至跟着字幕念臺詞,配合着表情。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會以為許知知在抽風。
雖然這種方式很神經病,但真的很有效。
取得進步,對于許知知來說是好事。
總比故步自封來得好。
不然她戲路變窄,不容易接戲掙錢。
當然,許知知是不歧視,不排斥演反派的。她最關注的還是有的演,有的演那演什麽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持續一個半小時,就算純純看電影也累,許知知仰頭躺在沙發上,閉了閉眼睛睜開,眼神發直望着天花板和燈。
農家樂都是刷的大白牆,周邊簡單做一個雙眼皮,中間再挂上圓形或者方形的簡單白色燈罩罩着的燈具,剩下的全靠裝飾。
許知知眼神發直了好一會兒,因為那個白色燈具上黑色的一點小,但顯眼。
她沒敢看很久,閉上眼睛假裝要睡過去一般,避開和黑點直視。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身體拿起桌子上的手機,收腿身體側躺整個人縮在大大的椅子裏。
似乎覺得不舒服,許知知挪動了一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實際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只是看起來冷靜,實際手在不受控制發抖。
她蜷縮在椅子裏,拿出手機播放短視頻,然後分屏點開秦肅的V信。
知知為不知:SOS,我感覺我房間燈上有攝像頭。
許知知顫抖着手打完,她膽子再大,也禁不住這樣吓。如果真有人監視自己,那代表對方一直在關注自己。
許知知很唾棄自己疑心重敏感,但圓形白色的燈上那個洞一樣的黑點,真的很像攝像頭。
就當她被迫害妄想症吧,反正不管怎麽樣,她必須得驗證是不是。
經過這些變态犯罪分子的洗禮,她學會謹慎一點,凡事都要求證,避免錯漏。
秦肅不愧是許知知心底最靠譜的人,不過十秒就發來了消息。
秦肅:詳細描述一下發生了什麽,不論如何先冷靜處理。
許知知有點感動,對方毫不猶豫就相信了自己,沒安慰自己說什麽案子已經結束了之類的話。
如果換成一般人,指定是要懷疑,自己再巴巴解釋一通,才達成共識。
知知為不知:我學習電影的表演手法,然後太累擡起頭休息自己的脖子,一擡頭就看到了這農家樂燈上的黑點,大約三厘米那樣子,在白色燈罩上還挺明顯。不是粘在表面的黑點,是那種深邃類似一個洞的黑點。
秦肅:那有很大概率你的猜測是對的,現在攝像頭多種多樣,但多為僞裝型攝像頭,安裝在燈上、充電插頭、煙霧報警器等地方。
秦肅:極有可能是連接了房間燈的電,如果可以,有辦法斷電一下的話,就可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攝像頭。
這就有點難了,農家樂雖然晚上用電少,但斷電還是挺難的。
不過許知知想,或許也不是很難。
想了想,她滑動視頻,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喃喃自語道:“對了,我還沒加馮婕的聯系方式!”
說完,許知知快速起身,穿好鞋子往門外走去。
出門時,她順手拿起放在玄關的鑰匙,避免回來開不了門。
這會兒已經接近八點半,農家樂的員工已經休息,整個園子基本沒有多少需要用電的地方。
許知知手裏出現一根細絲,悄無聲息打開了配電箱,然後拉下一個小閘門和總閘門。
然後關上門快速離開,往二樓自己的房間去。
這時陸續有人發現斷電,出來查看。
許知知拉下的閘門類似于跳閘,一般不會自己上手,需要找人看看是不是有火花的跳閘。
她快速回房間關門,趁着月色拉動椅子站在燈下,然後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亮,直接怼到自己看到的黑點前。
開鎖技能讓許知知對于精密東西的安裝很敏感,對方安裝應該不太熟練,這洞快有三毫米大小了。
看完之後,許知沒動它,把椅子歸位後,悄無聲息從自己房間出去。
然後腳步自然和其他人走向配電箱的位置,見到馮婕後上前說聯系方式還沒添加上。
馮婕心想,雲紫薇沒推自己聯系方式給許知知?
不過她沒怎麽疑惑,自以為是雲紫薇太忙沒來得及,拿出手機添加許知知的V信。
許知知加上聯系方式,然後看着老板找來的村裏的電工師傅,确認只是普通跳閘後,将電閘合上便結束了。
許知知沒回去,而是找個角落看看風景,順便把自己的發現告知的秦肅。
還有白天的發現,把這兩件事結合起來,許知知覺得這個案子肯定沒完。
甚至那個左撇子刀痕,就是故意讓她看見,吸引她的注意弄的。
或許如她所猜想的那樣,王鑫和林躍包括蘇悅,都是心甘情願為對方犧牲的替罪羊。
她看着半彎月亮,思索之前遺漏的點。
她在思考,連警察都找不到的人販子資料,沒和人販子有過任何接觸的王鑫是怎麽得到的。
又是誰,把王鑫、蘇悅、林躍彙聚在一起的。他們相隔甚遠,彼此人生根本沒什麽交集,不可能是偶然認識吧。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警方那裏是怎麽合理化這件事的,但在許知知這裏這些就是值得懷疑的點。
還有自己之前的直覺,自己為什麽感覺對方是喜歡自己,所以才陷害自己的。
是那種病态的想法嗎?
還是對方覺得自己也是變态,所以向自己投誠?
或者說,是向自己表達自己的變态,就像求偶者展現自己的優勢一樣?
她突然冒出的想法,或許并不是空想?
許知知腦子有點癢,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不過事到如今,腦子不長肯定是不行了,不長會被人耍得團團轉。
現在最深層次,也是最直接的問題是。
兇手會是誰。
對方的動機、想做什麽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兇手是誰。
秦肅還在不停發消息,他讓許知知冷靜,可以觀察浴室有沒有攝像頭。不回去肯定是不行的,這樣無異于打草驚蛇,只是回去後,該怎麽做才是關鍵。
他已經聯系了京市警方調查,他自己會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闵家村。
不管如何,最關鍵的是安全。
許知知看完後,回複了收到,便轉身回房間了。
她拿起衣服進入浴室,觀察後發現沒攝像頭,又用秦肅的說的辦法查看的攝像頭。
發現沒有後簡單擦洗,便套上浴袍出來吹頭發。
吹風機溫熱的風讓許知知沒那麽緊張了,整個人心情也好上許多。
她覺得,對方既然能進來,那就代表對方大概率配了門鎖的鑰匙。
她起身,反鎖了房門,門窗也關好後躺床上睡覺。
在攝像頭沒注意到的時候,許知知悄然把之前的備用機點開錄像,卡在了右邊門縫下,露出一個邊角。
做完這些,她躺床上閉眼睡覺。
如果這都能進來,并且不吵醒自己,只能說對方挺有本事。
夜漸漸深,許知知的睡眠也越發深。
悄然無聲地腳步聲靠近,左手手上拿着一個布條的男人站到許知知門前。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眼神泛着冷光,伸出手露出右手上的銀色鑰匙,靠近鎖眼。
插·入,旋轉,沒有任何的動靜。
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男人的身形動了動,口罩下的表情有瞬間皲裂。
老式的鑰匙和門鎖,開動很容易發出咔嗒的鎖芯碰撞聲。
即使非常微小。
但對于許知知來說,卻極為敏感。不光來源于開鎖技能對鎖芯碰撞聲的了解,還有她即使在睡夢中也警惕的神經。
她猛地睜開眼睛,起身目光落向門口的方向。
門前的人似乎感覺到了許知知的驚醒,腳步匆匆離開,聲音很小但許知依舊聽見了。
或許是農村的門,大多質量都很差。
她站在門後,手裏攥着順手摸到的剪刀,等了一會兒後知道對方離開了。
她蹲下來,拿起手機放進兜裏,假裝疑惑撓撓頭,然後拖着沉重的步子進了衛生間。
關門,開水,點擊錄像暫停後拖到快要末尾的地方,神色冷靜望着錄像上出現的黑色身影。
因為是從下至上,許知知難以看見對方的臉。後來對方微微俯身開門,她看到的也是黑乎乎的一團。
不光是因為走廊燈光不強,還因為對方戴了口罩和帽子。
許知知原本想關閉視頻,眼神一掃,目光落在對方手上的布條上。
為什麽說是布條,大概是因為看着像紗布,或者是某種廉價的紗布毛巾。
對方來這裏,為什麽拿着毛巾。
許知知面色一沉,意識到對方這個毛巾肯定不簡單。
迷藥?或者某種吸入的麻醉藥物?
對方想迷暈自己?
是想實施什麽,還是要綁架殺掉自己。
許知知覺得是前者。
就在許知知發散思維時,視頻中傳出腳步聲,許知知低頭看向視頻。
一只眼睛出現在攝像頭前,和許知知的眼睛對上。
許知知差點吓到窒息,然後就看到眼睛快速拉遠,然後傳出對方快速離開的身影。
許知知捂住“怦怦”跳動的心髒,感覺整個人都要吓死過去。
她臉色帶着點點蒼白,果斷關掉了視頻。
同時她心底也生出洶湧而來的憤怒,這個人,是真的拿自己當猴子耍了對吧。
什麽病态,就是見色起意,滿足自己的欲·望的神經病!
她揣好手機,從馬桶上站起來,關掉水龍頭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打開燈,擡頭看着攝像頭,嘴角微微扯出一抹更加神經病的微笑。
她定定地看着攝像頭,眼神中帶着令人心靈顫動的恐怖笑意,陰暗如地獄爬回來的厲鬼,帶着極度扭曲的危險感,眼睛似乎已經通過攝像頭看到了對面窺視的人。
她張開口,無聲說道:“垃圾。”
瘋子,那要看看誰更加瘋。
許知知吓完人後,伸出手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創可貼,直接貼上攝像頭。
然後關燈睡覺。
黑暗中,戴着口罩和兜帽的人看見這一幕,卻沒有久違的共鳴和喜悅,而是由內而外伸出一絲涼意。
許知知睡到天亮,馮婕來敲門,然後進去後一頓操作。
給許知知擠牙膏,拿出一次性的面巾打濕擰幹放在另一張面巾上,然後給許知知拿上要穿的合适衣服放在床上。
最後叮叮哐哐收拾東西,看着許知知坐在床邊,還準備走到許知知面前哄許知知去洗漱。
許知知趕忙制止她,擡頭看了看周圍,“你不用這樣,我又不是殘廢,日常的事她自己可以做!”
“啊?” 馮婕有些愣愣停下腳步,目光望向許知知。
她之前跟的兩個明星都挺難伺候的,才開始的時候每天必為這些事争論。收拾什麽東西慢了差了,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
許知知這,不用?
許知知無奈嘆息一聲,“我自己來!你就按照雲姐說的做就好!”
馮婕似懂非懂點點頭,轉過身打開許知知的護膚品,等許知知出來給她抹好。
許知知出來時,果然忘記,馮婕直接給許知知抓過來按下擦上護膚品。
然後馮婕帶上劇本,備用外衣、水杯、傘等等東西前往片場,許知知在後面,當一個花瓶就好。
不得不說,馮婕是真的能幹,行動力非常強。
就是太細致,許知知有點不習慣。
早飯過後,大家前往片場,今天依舊昨天的戲,還有被發現狗叼人手,警察上門抓捕的劇情沒拍。
許知知正找個位置坐下,手機就傳來的聲音,她拿起手機看了看,然後點了點起身朝外面去。
秦肅站在片場外,許知知看着愣了愣,“你來得好快。”
“怎麽樣?”秦肅問道。
許知知簡單把情況說了說,然後把剪輯過後的視頻發給秦肅。
秦肅低下頭看過後,點頭道:“我知道了,我路上已經通知了李峰,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還有一些,我覺得應該對找人有點幫助……”許知知回頭看了一眼,緩緩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許知知知道,對方不是來保護她的,因為真的對上兩人不定誰勝誰負。
對方來的最主要原因是怕李峰他們不重視,以為只是私生飯偷拍,刀痕是許知知想太多不來劇組。為了避免對其他無辜的人造成傷害,秦肅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秦肅點頭,許知知假裝對方是朋友來探班,和孟導報備後帶對方進入片場。
鐘曼眼神打量秦肅後,沖許知知調侃一笑。
許知知有意羞澀一笑,拉秦肅胳膊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秦肅知道她的意思,默默坐下。
許知知時不時和秦肅讨論着什麽。
她知道,對方絕對忍不住,如果她的猜測屬實,對方見到秦肅肯定會動手。
原本許知知想吓唬吓唬對方,現在看來不需要。
他們不需要找,對方會自己上門。
并且許知知懷疑,對方就是道具組的某一個人。
秦肅靠近許知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你有作過猜測嗎?”
“和人販子相關的人,能知道人販子的資料,應該是受害者。或者說,是見過人販子并記得他們的受害者。”許知知毫不猶豫說出自己的猜測。
秦肅點頭,這和他的想法差不太多,他道:“我已經把推測和李峰他們說了,他們應該很快就能查到符合的人選。”
許知知笑了笑,低聲和秦肅讨論這個犯罪嫌疑人。
對方應該是覺得她也是一樣的人,以為自己和他一樣,是亦正亦邪樂子人,所以想一并團結自己。
當然,她應該是比較特殊那個,比如對方很喜歡她表現出來的病态以及她的外貌。
即使是變态,也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這點從對方想迷暈自己可以看出。
就如同之前說的,團結受害者,需要做的是共情。
所以許知知推測這個人本身的身份,應該也是人販子一家這些年造孽造出來的受害者。
根據她的推理,這個人應該和王鑫差不多大,系統學過醫,但并沒有從事一類的工作。
他的變态種子,大概也和王鑫一樣,小時候見證過極度暴·力血·腥的場景。
許知知覺得,推理這種變态,她都快能出書了。
或許這就是,了解多了,自然就變态了。
她是變态殺人案看得多了,自然就了解變态了。
許知知想,如果按照對方的劇本,自己會是反派,而對方拿的是童年凄慘複仇劇本。
如果不傷害無辜的人,比如她,她其實對于人販子的死亡是樂見其成的。
啧,許知知想了想,覺得有點意思。
道具組這會兒上場,準備開始拍攝狗叼人手,被村民發現,然後村長拿出手機報警了的場景。
許知知站在秦肅身旁,看着十米開外遠處的拍攝情況。開拍後,許知知目光落在略顯兇惡,且看起來有些狂躁不安的狗身上。
她偏頭看向秦肅,秦肅也轉頭看向許知知。
兩人對視一眼,秦肅換了個方向,借着換位的間隙,塞給許知知一樣東西。
兩人面上裝得若無其事,仿佛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片場觀看的人很多,就在許知知他們觀看時,道具組找來的狗開始往演員方向小跑過來。
就在演員準備仔細觀看,然後發出驚悚尖叫時。狗在所有人恐懼的目光中丢下道具手,直沖着孟導而去。
狗的眼睛紅成一片,似乎被什麽刺激到了,一邊朝着孟導去一邊發狂大叫。
狗叫在一定程度上,對于危機感很強的人有極強的震懾力。
一時間場內迅速亂作一團,孟導離得近,立刻站起身開始跑。
狗開始迅速在人群中狂吠胡亂奔跑。
每個人都盡量向後四散跑來,生怕被狗咬到。
就在這時,不知道哪兒又跑來三只大小不一的狗,瘋狂穿梭在整個劇組中。
尖叫聲此起彼伏,整個現場亂作一團。
秦肅作為警察,自然沖上去找片場安保,奪過防衛的工具,拿着防暴叉試圖制服狗。
許知知則不斷和人四處躲,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周圍的人都躲到了僻靜處。她也很快走到片場後方,身邊的聲音消失得一幹二淨。
就在她不斷躲避時,一個身高大約一米七多,身形消瘦的人悄然走到她身後。
白色的面巾伸出,朝着許知知的口鼻而去,左手也朝着許知知的腋下伸出,準備立刻接住許知知。
許知知頭皮發麻,危機感瞬間襲上大腦。她意識到不對,猛地蹲下·身,拿着手裏的東西,反身對準敵人臉部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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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知: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