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劫

全市最豪華的酒店,金碧輝煌,裝飾富麗。

樂心被儲衛牽住手,帶着走進來。

周圍的酒店工作人員彬彬有禮,卻又偷偷地打量着她。

樂心疑惑地看向儲衛。

儲衛輕咳了咳,耳尖有點紅,低調又矜持地解釋:“酒店,是我們家開的。”

他壓低了聲音,低了些頭,湊到樂心耳邊調侃說:“他們在看未來的老板娘。”

未來老板娘?

儲衛是老板,所以她成了未來老板娘。要是按照這樣說,她是土地公公,那儲衛就是未來的土地婆婆?

樂心忍不住笑出聲來。

見她笑了,儲衛無聲地勾了勾唇,很好,沒有反駁意味着他未來求婚有戲。

怕樂心不自在,儲衛沒有過多停留,拉着她進了電梯,刷卡上樓。

酒店最好的總統套房,自然不會只有一張床。但儲衛前一晚入住的時候,特意只住了普通的大床房。一方面,他要身體力行地讓樂心知道,雖然他是個富二代,但是個艱苦樸素的富二代,和種地的她很般配,另一方面,普通的大床房只有一張床,空間也相對較小,這樣他能夠離樂心更近點。

儲衛暗暗給自己點贊。

樂心不知道儲衛的心思:“我看小說裏的霸道總裁都是非總統套房不住,你卻與衆不同,住自家酒店也只住普通的房間,難不成是留着總統套房賺大錢?”

“對,賺了錢給你買吃的。”

儲衛并不反駁,順着她的話說。插卡關門,反鎖,燈光亮了起來。儲衛拽了樂心一把,讓她倒進自己的懷裏,然後緊緊抱住。失而複得的寶貝,不抱一抱,總是感覺心裏不踏實。

夏天的衣物輕薄,隔着兩件薄薄的T恤,彼此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儲衛将下巴壓在樂心的肩膀上,灼熱的呼吸撲打在她的肌膚上,他輕聲喚:“樂心……”

“嗯。”樂心伸手攬住他勁瘦的腰身,抱住。

很安心的感覺。

挂在樂心脖子上的印章,被動地夾在兩人之間。這是三個人的擁抱,可惜儲衛不知道。印章默默地在心底唱:“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這個擁抱的時間有些久,但兩人都不舍得分開。儲衛稍微站直,彎下腰摸上樂心的下巴,低頭緩緩靠近她。樂心閉上了眼睛。

柔軟的觸感落在了她的額頭,是一個溫熱的吻。

儲衛松開了她。

他臉上微紅,不太自在地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熱,樂心,要不你先洗個澡?”

樂心:“……”她男朋友真純潔。

濃郁的玫瑰香味在房間裏彌漫,樂心這才發現,從門前到窗前鋪滿了玫瑰花瓣,猶如一條花毯。床上也有,還擺成了一箭穿心的圖案。

儲衛:“……”這顯而易見的暗示,他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誰幹的?

真當他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嗎?面對自己可愛又漂亮的女朋友,他會沒想法?他又不是有毛病。

剛跟樂心炫耀過這是他家的酒店,樂心現在肯定以為這是他要求下面的人幹的了。這鍋背得好冤。

純情的儲衛強裝淡定,“這……擺得挺好看?”

“也挺香。”樂心忍笑看着他局促的模樣,覺得男朋友異常可愛。

她提着自己的背包進了浴室,她反鎖上門,打開淋浴,而後瞬間移動回樂悅的家裏,将睡衣和換洗內衣找了一套出來。

印章被從樂心脖子上拽下來,随手扔一邊。

印章:“別抛棄我,我會很寂寞的。”

樂心:“我不需要電燈泡,寂寞的話,去找甄鄘風給你講故事。”

提到甄鄘風,印章忙問:“那明天還去賺五千萬嗎?”

“去啊,五千萬呢。”

樂心說完,身影便消失在了室內。

印章既高興又失望,“說好的從此君王不早朝呢?春宵苦短,她明早舍得離開?”

感覺到樂心的氣息,來晚了一步的樂悅只聽到印章的話,忙問:“今天考試考到‘從此君王不早朝’這句了?”

洗完澡出來,儲衛已經将滿屋子的玫瑰花瓣收攏到一起,堆成了一堆,還順帶在床邊打好了地鋪,隐晦地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蒸騰的水汽讓樂心臉頰紅撲撲的,唇色潤澤。披散的頭發濕漉漉的,她拿着大毛巾擦着頭發,但不時有水滴滑落,沿着她的臉頰,滑過脖頸,滑過鎖骨,再滑入衣裙。

她膚色本來就白,此刻站在燈光下面,她細膩的肌膚泛着瑩潤的光。

儲衛突然感到口幹舌燥,不敢直視樂心,“我剛讓酒店的工作人員送來了果盤,還有酸奶,給你洗完澡吃。”

他拿了衣物,匆忙進了浴室。

樂心一邊吹着頭發,一邊思索,該如何找個理由告訴儲衛明天她沒時間陪他。她的視線落到那一堆玫瑰花瓣上,儲衛千裏迢迢來看她,她卻不能陪他。這樣一想,她挺渣的。

浴室裏,儲衛咬咬牙,沒有穿上衣,僅穿了一件到膝蓋的短褲,就打開門走了出來。

坐在床邊梳理頭發的樂心,視線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身上。寬闊的胸膛,緊實的小腹,嗯,還有八塊形狀分明的腹肌。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身材真好。

儲衛假裝淡定,實際上心跳很快。這是他第一次在樂心面前露肉,嗯,分手後複合的感情不夠穩定,适當地用肉體的美好來維護也是有效的。

樂心:“我給你吹吹頭發吧?”

儲衛:“好、好呀。”

同手同腳走到樂心跟前,儲衛坐在地鋪上,背靠着床。他離樂心很近,飄散下來的頭發有些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癢癢的。垂落的一雙長而直的腿幾乎要貼近他的臂膀,白皙的雙腳踩在地鋪上,泛着微微的紅。

儲衛的眼神幾乎沒地方放,他感覺到樂心的手指撥弄着他的頭發,溫柔的力度恰好搭配吹風機吹出的風的溫熱。

“咚、咚”,一聲又一聲,那是心跳的聲音。

身後淺淡的清香味道,不斷地飄在他的鼻尖。很好聞,儲衛的喉嚨忍不住上下移動。

甜蜜的煎熬。

“好了。”樂心關了吹風機,起身将吹風機放到桌子上。

儲衛目光盯着她的背影,随着她的動作移動,纖瘦的腰,形狀好看的雙腿。等樂心轉過身來,他慌忙移開了視線。

樂心端了水果盤,問儲衛吃不吃。

儲衛搖頭。

“我們聊聊天吧。”樂心一擡頭,便看到儲衛赤裸的胸膛,“……”

“你要不把衣服穿上?吹空調別感冒了。”

儲衛堅持着他和他最後的倔強,“我不冷。”為了女友的心,感冒了又怎樣?

好吧,樂心低着頭吃水果,偶爾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到他的身上,“種地的農民之間有一個說法,據說對着土地虔誠祈禱,祈求土地神保佑,來年的莊稼便會豐收。”

她将話題往土地神身上帶,試圖向儲衛表明身份,“你上次說你喜歡吃馬鈴薯,你說,我種馬鈴薯的時候,要不要向土地神祈禱?”

種馬鈴薯要向土地神祈禱?這不是胡扯?但女朋友的話不能直接反駁,儲衛委婉地說:“從我看的書來說,要想讓馬鈴薯豐收,要注意好給土壤施肥,還需要選擇好的馬鈴薯品種。”

和什麽土地神一點關系也沒有。

樂心直白地問:“你不相信世上有土地神?”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儲衛一字不落地背誦了一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樂心:“……”

談話失敗。

她放下果盤,刷牙,關燈,睡覺。

“你、生氣了?”

雖然他很想順着樂心的話說,但是事關馬鈴薯的豐收,真的,相信土地神,不如選擇好品種,适當施肥。科學種田,才是豐收王道。

樂心手垂下來,摸到儲衛的手,她用指尖撓了撓儲衛的掌心,“我沒有生氣,我知道你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只是……”

她嘆了口氣,在心底默默地說:“只是我有件能颠覆你三觀的事情想告訴你。”

黑暗裏,她嘆的那口氣,仿佛直接嘆到了儲衛的心上。儲衛不明白女朋友回家種地之後,怎麽還變得迷信了。聽說三觀不合的情侶分手幾率很大,他該怎麽辦?

儲衛認真考慮過兩人之間的事情,他是真心想和樂心在一起,娶她為妻,過一輩子的。異地戀肯定不能長期維持,那現在擺在面前的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樂心放棄種地,去他所在的城市,一個是他放棄繼承家業,和樂心一起種地。

他不覺得樂心為他放棄種地是理所當然,可他一旦放棄家業,一無所有的他又怎配和樂心在一起?

前路漫漫,可他未曾想過放棄。

清淺的呼吸聲從旁邊的床上傳來,儲衛靜靜地聽着,舍不得睡去。

夜半,暗香浮動的房間內,樂心從床上翻身起來。儲衛面朝着她的方向,已經熟睡。

她赤腳下了床,蹲在儲衛的身旁,小心地碰觸了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看起來很硬其實很柔軟的頭發。她收拾好了東西,留下一張紙條,頭也不回地離開。

若是早晨等儲衛醒來再和他說離開的事情,儲衛不高興,她也不會開心。挽留,堅決,留戀,不舍,必走,經過一系列的悲情挽留,她再決絕而去,實在凄慘又……浪費時間。

暗夜裏,避開路燈的光影,樂心尋了一處幽靜地方,她憑空摸出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黑色石頭,她摩挲了幾下,眼中神色複雜,一瞬間又隐去。默念了幾句口訣,她開口喚道:“北和?”

片刻,黑色石頭裏傳出一道少年的激動大喊:“樂心!”

“你可終于想起聯系我了!人間還好嗎?你還好嗎?這段時間都幹嘛去了?我還以為……”

樂心唇邊隐有笑意:“以為什麽?”

她說:“北和,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藍岑突然出現在人間,她總有些不安。她正在做的事情,不能被發現。藍岑在這兒,總是隐患。

樂心把遇到藍岑的事情告訴了叫北和的少年,問他:“你說藍岑竟然追着我來了人間,對我是不是真愛?”

北和沉默了片刻,被她的厚臉皮驚呆了,“你想多了。別自作多情,她去人間不是為了你,但既然故意偶遇了你,可能也順帶為了你。”

樂心奇道:“她來人間幹嘛?”

依照藍岑明戀暗戀了她前未婚夫那麽多年,現在樂心讓位,她還不與自己的未婚夫甜甜蜜蜜地形影不離?

“玄一真人算出藍岑近年将有一情劫,結果凄涼。藍岑當然不想應在她和仙太子身上,便改了命格,投胎到人間,準備在人間把情劫度過去。簡單說,她準備來人間談一場以慘淡收場的戀愛。哦,她爸給她開了挂,記憶都在,估計仙術也在。”

這樣啊。樂心再度思量,那她原本想讓北和匿名揭發藍岑私下凡間的打算就行不通了。

北和吞吞吐吐又說:“自從你去了人間以後,仙太子便閉關修煉去了。樂心,你和他,真不可能了嗎?”

仙太子,她前未婚夫。

鳳表龍姿,俊秀無雙,總是沉默而內斂。

樂心垂眸,不太想提起這個人這件事,很快挂斷了與北和的聯系。

陽光從厚厚的遮光窗簾的縫隙裏照射進房間幾縷,從床上睡醒過來的儲衛,不知今夕是何夕,他又怎麽從地鋪睡到了床上?難不成睡着之後,他遵從了自己內心的渴望爬了樂心的床?禽獸!

“樂心?”

儲衛裸着上半身,在房間裏找了一圈,沒看到樂心。一室空寂。

儲衛:“……”和人睡了後,一覺醒來只剩自己的孤獨多麽難忍!關鍵是,他還沒有被樂心真正睡了!

牆角的玫瑰花堆上放着一張白色的紙,遠看,頗似是玫瑰花的葬禮。

儲衛撿起那張紙,“儲衛,我先離開了,兩日後我去找你。我考慮了很久,到時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還考慮了很久?分、分手?

儲衛驚了。

與此同時,儲家的別墅內,儲蔔凡站在二樓的窗邊,看着熟悉而陌生的袅娜身影在晨光裏漸漸遠去,他撥通了一個電話,聲色冷靜:“甄大師,她剛剛離開了。”

對面說了些什麽,儲蔔凡“嗯”了一聲,問道:“您請的那位高人真的能将她從我太太身上趕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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