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舞臺
初舞臺
返回後臺休息室時,胡阿七心情非常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雖然他很難聽懂人類說的話,但是人類對他的是善是惡他還是能分辨出來。
徐心艾見他去了很久,以為他是躲在衛生間哭,沒想到他樂呵呵的,一點都不像受到打擊的樣子。
不過這樣也好,笑對生活總比哭哭啼啼要好,看上去阿七應該是越挫越勇的性格。
“來,幫你把等級貼了。”徐心艾直覺認為他潛力無窮,“你只是沒有受過正統的訓練,我相信主題曲測評時你會進步的,加油。”
胡阿七本來沒有那麽強烈的功利心,一定要拿到好成績,他來人間的目的就只是玩,可是現在人類嘲笑他看不起他,他不能給家鄉丢臉。
他更要證明,小兔子不是那麽容易被欺負。
他捏緊拳頭:“我會的,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得到F,我會進步的。”
在候場的有些學員聽到他堅定的起誓,不由想起他在舞臺上的蠢樣,紛紛發笑。
笑話,就他那個水平,還想從F等級升級,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徐心艾幫他整理衣服:“不要理他們。”
大山爺爺說過,莫欺少年窮。
人類目光短淺,胡阿七大兔不計小人過,才不會和他們一般計較,只是閑得慌的時候,給他們念一段咒語而已,算不上欺負他們。
貼好等級之後,胡阿七回到自己的座位的同時,收獲到了很多道不和善的目光,人類又對他露出鄙夷的笑容。
其中他聽到笑得最大聲坐在他背後的人類點了點他的肩膀。
胡阿七回過頭眼神兇狠瞪着他,頭發也跟着炸起,笑什麽笑,沒見過小兔子生氣。
胡阿七自以為他表現出不好惹別和我說話的狀态,卻沒想到在柳千昱眼裏是另一幅場景,他瞪着眼嘴唇微張露出兔牙的模樣,怎麽那麽像家裏那只兔子。
一點攻擊性都沒有,還學別人用眼神壓人。
“诶,兔牙。”柳千昱敞開大腿,坐姿要多随意有多随意,看向他的眼神也漫不經心,嘴角也壓不下來,“你剛剛是認真的嗎,幼兒園小朋友都不表演這種節目,你表演得還挺起勁,是故意的吧,故意吸引眼球,你還挺聰明的。”
聰明,是個誇人的詞,但胡阿七不認為他在誇自己。
既然人類繞着彎子諷刺他,胡阿七也會:“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他人在辛苦表演的時候要認真觀看,一份努力一份收獲,別把他人的努力當笑話,這非常不禮貌。”
看他在舞臺上并不會說話,沒想到現在那麽伶牙俐齒,柳千昱還挺意外。
起初他還在懷疑胡阿七是故意準備了這麽一個幼稚雷人的表演,這樣一看他好像是真的拿出了自己的最好表演。
現代社會還有這樣單純的人。
好像也沒有那麽單純,都學會了反諷。
不過,他比想象中的有趣,柳千昱不介意和他多聊一會天,反正是無聊:“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什麽場合唱什麽歌跳什麽舞。”
胡阿七不是個以貌取人的兔子,這個坐在他正後方的人類好特別,眉毛比其他人少了一截不說,下嘴唇上嵌了一個環。
最讓他移不開眼神的還屬他的頭發,顏色和火龍果一樣。
特殊的打扮再結合他的語言神态,看得出來他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類,胡阿七斷定他是一個不太好相處的人類。
胡阿七也不是一只性格沖動的兔子,要是繼續和他吵下去就會跳入他準備好的陷阱之中,他真誠地發問:“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麽場合,我不知道。”
突如其來的問題,柳千昱一時還不知道怎麽回答:“這是個?”
對呀,選秀現場是什麽舞臺,說正式也沒有那麽正式,選秀節目從誕生起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網絡那一邊的觀衆服務。
而觀衆需要什麽,需要他們給他們無聊的生活帶來歡樂。
所以推出這是一個歡樂的場合。
胡阿七沒有他們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想法:“這是一個給大家帶來快樂的場合,我的表演有錯誤嗎,那你剛剛在笑什麽,如果你覺得不快樂,你為什麽要笑。”
柳千昱沉默了。
坐在他旁邊作為柳千昱的好朋友,顧柏英原本也不理解胡阿七,通過他的一番話語他頓悟了,不要以你本人自有的理解能力和眼光去看待他人。
或許在胡阿七的世界裏他盡可能拿出最好的表演卻被所有人看待成了一團垃圾,這對他是一個相當大的打擊。
而胡阿七卻沒有因此頹廢,他本人內心很強大。
顧柏英為自己的無知道歉:“對不起,我們對你沒有惡意,我們只是好奇你的表演。”
道歉并不能彌補當時所受到的傷害,這麽簡單的道理,人類都不懂。
胡阿七表現出一副傷心的模樣轉過頭去,不再和他們說話。
鏡頭也捕捉到他們互動的全程。
【我在反思我是不是笑太大聲了】
【在胡阿七那裏,這是最好的表演,賣力演出結果哄堂大笑,有點慘】
【不理解,怎麽可能,又在賣人設】
【看他細皮嫩肉的,家裏也不像缺錢】
【朋友們別太真情實意,選秀都有劇本,看看樂子就行】
顧柏英看他低垂着腦袋自己整理情緒,他在這裏一個相識的朋友都沒有,真的有點可憐,他心裏更不是滋味:“千昱。”
柳千昱确實有被他的一席話觸動到,尤其是他一雙純淨無雜質的眼睛讓他想起家裏的那只兔子,心便開始軟了,但嘴硬道:“笑一笑能有什麽錯,大家都在笑,我就不能笑了嗎,還偷換概念,人人都要快樂,不認真準備,節目還辦得下去嗎?”
“而且,後面他還是這樣,我認為他趁早退出節目比較好。”
事實擺在面前,他說得也有一點道理,人類世界終究和自己成長的世界不同,既然來到人類世界,還是要遵守人類世界的規則。
胡阿七轉回頭鄭重其事對着他們說:“以前我不知道,我現在知道了,我下次知道怎麽做。”
“不明白的可以來找我。”顧柏英看到他眼中的鬥志笑眯眯看着他,“當然,你也可以找他。”
柳千昱雙手交叉,一臉不耐煩:“誰愛教誰教,我反正不教。”
有人類向他示好,并提出願意幫助,在孤立無援的人類世界裏胡阿七當然沒法拒絕,眼神亮晶晶:“真的嗎,謝謝你。”
顧柏英完完全全把他當小孩,摸了摸他的腦袋,他的發質好不一樣,就像在摸小動物一樣,手感相當好,但介于關系不是那麽好,他沒敢多摸:“真的,有問題随時來找我。”
工作人員上來提醒:“快到你們了。”
顧柏英戀戀不舍收回手,和柳千昱一起去後臺準備。
他們兩個下去的同時,胡阿七看到他在衛生間遇到的三個人類也同時上來,于是他擺出懵懂無知的神情目不轉睛盯着他們。
周如鋒心有餘悸,他知道胡阿七在看他們,但他不敢擡頭,并囑咐其他兩人:“別看他。”
池莫不信鬼神,他壯起膽子目視前方:“怕什麽,都是吓唬人的玩意。”
溫峤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害怕:“俗話說,消除恐懼的方法是直面恐懼,我們三個人還怕他一個傻子,我還就敢看他。”
溫峤鼓起勇氣往胡阿七的方向一看,人還是那個人,但是怎麽那麽像恐怖片裏精致卻又古怪的木偶娃娃。
胡阿七他在笑,而且是皮笑肉不笑,臉部肌肉都不動,唯有嘴唇一張一合好似在念咒語。
本來都快忘了,現在又記起來這噩夢般的場景。
其他兩人也實在是好奇心作祟,也都一起看了過去,接下來又重複了他們在衛生間的同一場景。
胡阿七的笑越看越詭異。
周如鋒差點階梯都要踩空:“別看了,快走吧。”
看着他們落荒而逃,胡阿七收起笑容,話說這種笑他還是和人類學的,這就是大山爺爺說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太好玩了。
位于胡阿七右邊位置的蔡曉米注意他很久,在心裏預設了好幾次和他搭話的場面,才敢開口和他說話:“你在說什麽。”
只要人類不對他釋放出惡意,胡阿七還是很喜歡和他們打交道:“我在念咒啊。”
“念咒?”蔡曉米聲音都抖了抖,終于将藏在心中的話說了出來,“你是在給我下咒嗎,對不起,你在表演的時候我也笑了,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給你下咒,我自己念着玩的。”胡阿七心情好,他也能辨別出他對自己沒有任何敵意。
“那就好。”蔡曉米膽子還挺小,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表演,初舞臺他準備的很充分,可以站上臺看着嚴厲的導師,自然就沒有底氣,表現得很差,所以他很敬佩胡阿七的勇氣和無畏,“我覺得你的舞臺很有感染力,你在舞臺上真的很自信。”
“是嗎?”這還是除徐姐姐之外第一個誇他的人類,胡阿七略有些激動,人類世界講究一個禮尚往來,他說,“你也表現得很好,你唱歌很好聽。”
蔡曉米一瞬間忘卻了不開心,對上他欣賞的眼神,也被他的笑容治愈:“真的嗎?”
胡阿七:“真的,和百靈鳥一樣。”
百靈鳥,蔡曉米成長于一個打壓式環境,從沒有人這樣誇過他,他在這裏也沒有朋友,看着其他學員成雙成對,他有些羨慕,膽子也大起來,主動提出:“我們能當朋友嗎?”
朋友,胡阿七喜歡交朋友:“那我們就一起玩吧。”
蔡曉米不敢相信,他指着自己的姓名牌:“我叫蔡曉米,你叫我曉米就可以。”
胡阿七也學着他一樣介紹自己:“我叫胡阿七,你叫我阿七就可以。”
和人類的友誼就是來得這麽快,短短一段時間,兩人親密的像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
“請下一組學員,顧柏英和柳千昱上臺。”
是他們,原本他對這裏的人類都一視同仁,但是有過交集之後,胡阿七就不得不留心起來。
節目錄制到現在,他也看到了好多舞臺,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所有人都表演得非常好,因為舞臺表演對他來說是從沒接觸過的新奇事物,但是看得多了再加上導師的評價和其他學員的聲音反饋,他自己對舞臺的好壞有了一個簡單的認知。
所以,自己的《我愛胡蘿蔔》表演在人類眼中就是垃圾。
換位思考,他們也認為自己不尊重舞臺吧。
以前他不懂,他現在懂了。
他說過不能再得F。
所以對接下來的所有表演他都得拿出和小夥伴比賽看誰拔胡蘿蔔拔得多的精力。
“太帥了。”看他們兩個在臺上游刃有餘應對導師的提問,蔡曉米屬實是羨慕,“其實不用看他們表演,我就知道他們會得A。”
胡阿七:“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因為他們是顧柏英和柳千昱啊。”話說完了他才反應過來,阿七他對娛樂信息都不了解,蔡曉米給他解釋說,“來參加節目的大多都是練習生,一般來說都是沒有經過曝光的,當然還有一些網紅和素人,可他們不一樣,他們是兩個獨立音樂人,手握好幾款爆款音樂,因為是從小一起長大又是好朋友,所以時不時有合作曲出來,只要是他們出的歌都好聽到爆,實不相瞞,我是他們的粉絲。”
一段話內容信息太多,胡阿七勉強能夠理解:“所以說他們實力很強。”
“何止是強,來這裏我們是升級打怪,他們是來新手村虐菜,柳千昱主攻RAP,顧柏英主攻VOCAL,他們兩個都是又會編曲又會作詞,而且也會樂器,簡直就是十項全能。”
“唯一的就是不知道他們的舞蹈怎麽樣,但應該也不差。”
“比起柳千昱,我還是更喜歡顧柏英,脾氣好而且說話很溫柔,不像柳千昱我一看他就有點害怕。”
胡阿七還是很難聽懂他說的話,不過從蔡曉米的語氣和表情就不難猜意思:“他們這麽厲害呀。”
“是啊,是啊。”蔡曉米想要把偶像安利出去的心水漲船高,他期待地搓手手:“你等會兒看他們表演就知道了。”
鋪墊在前,那胡阿七就得好好看看,顧柏英對自己說過有問題找他。
大山爺爺說過有志者事竟成,他有這份心,但這裏是人類世界,一切規則由人類制定,他只是個外來人,因此胡阿七想要成功必須少不了人類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