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克制
克制
第43章:克制
孕婦書上說——盡可能地滿足妻子孕期的要求,不要總是拒絕。孕期內心敏感脆弱,情緒起伏波動大,很容易因為拒絕要求而失落、郁悶。
陳缺雙手抱臂眯着眼睛思索着。
以前步夢影從沒想過給他剃胡須,今天突然提出這個要求,很奇怪。
并且發現她自從懷孕以後,性格上有了微妙的變化。
最後陳缺還是答應了。
他抱着步夢影去他卧室的衛生間,把人放在盥洗臺旁的大理石面上坐着,然後把剃須膏遞給步夢影,躬起身子,雙手撐在步夢影身側的大理石面上,呈一個圈禁的姿勢将她包圍,然後下巴湊近她。
微微挑眉,示意她開始。
步夢影把剃須膏噴到手上,然後細致地塗抹在陳缺人中、下巴的部位。細白的手指順着下巴慢慢往下延伸,不知不覺間觸碰到了陳缺的喉結,目光也變得灼熱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陳缺聲音低沉,目光幽深,望不見低。
步夢影心裏一跳,立馬回神,放下剃須膏,靜候時間。
她發現自己現在感官很靈敏,放大了陳缺的呼吸,放大了陳缺身上男性的荷爾蒙,此刻離得不過十幾厘米,步夢影開始覺得小腹竄火。将漂亮晶瑩的大眼染出一抹紅霞。心跳也開始加快。
好擔心心跳聲被陳缺聽見。
她的一切不自然的表現,陳缺都盡收眼底,在心裏仔細琢磨着、思索着。
陳缺把剃須刀遞給步夢影。
步夢影接過以後,抽了一張消毒濕巾,仔細地在剃須刀上擦拭,然後按下開關,嗡嗡的聲音傳了出來。她拿在手上試了試感覺,一只手托住陳缺的臉,另一只手開始給他剃胡須。
剃得非常幹淨,步夢影心裏覺得特別舒爽,腳指頭都愉悅地扭動。
陳缺垂着眸,睨着她的表情。很難說這是一種什麽表情,他也是第一次在步夢影臉上看到。
忽然,他的喉結被步夢影的拇指按了按,然後不輕不重地撫摸。喉頭忽然發緊,呼吸粗重了幾分,身體立馬敏感地警覺了起來。立馬握住她做亂的手。
“你是不是故意的?”陳缺。
步夢影一臉無辜地看着他,那雙漂亮的大眼裏仿佛受了驚,一副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眼神,讓人看了不忍苛責。
陳缺心裏啧了一聲,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克制了。
“我自己來。”陳缺擰着眉,拿走她手裏的剃須刀,三下五除二地剃幹淨了,打開水龍頭刷拉拉地清洗面部,擦幹水以後,很快就是清新爽朗的面容。
他把步夢影抱回客房的床上,板着臉嚴肅道:“現在已經九點多了,睡覺。”
“睡不着。”步夢影小聲嘟囔着,哪裏睡得着。
她渾身燥熱。
好想要。
可是她不敢說。
陳缺給她蓋好被子,沒有再說話,很快離開她的房間,仿佛多待一秒都不敢保證自己下一刻會做什麽。
他可不能這麽快原諒步夢影。
陳缺沉着眸,快速走到書房,把門關上,站在窗邊看外面的夜色。
随後轉身目光落在書架上的一個木質盒子上。盒子上龛着陳禮光的黑白照片。笑容溫和慈祥,眼裏沒有那麽多七情六欲。
雖然陳禮光的死,不是步夢影故意的。但是如果不是她不相信自己,讓小冉去給高凱承拍照,也不會導致陳禮光有機會拔了呼吸機。
陳缺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
他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步夢影。
次日步夢影睡到了上午十一點左右,因為昨晚渾身燥熱,實在難熬。從來沒有覺得哪個晚上有這麽寂寞難耐。腦子裏全是陳缺、陳缺、陳缺!
直到淩晨五點多鐘才慢慢睡着。
她穿上外套,關掉卧室裏的空調,打開門走出卧室,在走廊上扶着欄杆看向一樓客廳。
陳缺穿着圍裙在廚房忙碌,桌上擺着幾本孕婦書。
步夢影靜靜地看着,忽然眼神就落寞了。慢慢收回目光,看向走廊對面的書房。昨晚陳缺就是去了這間房。
她猜測,陳禮光的骨灰盒應該就在這間房。懷着敬畏和忐忑的心情,打開了書房的門。
果然,書架上放着陳禮光的骨灰盒。
步夢影那一瞬間眼眶就紅了,下巴顫抖着,眼淚滾落在地。
“陳叔叔,對不起……”
她看着照片上陳禮光和藹的笑容,和上一次去病房探望陳禮光時的笑容如出一轍。心裏不由得酸澀無比。
“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導致你發生意外。我不是因為對高凱承餘情未了才想去拍照,我只是想讓他的家人放心,小冉護士說要幫忙的時候,我根本沒想到那麽多。”
“從來我都沒想過要害您,我覺得您是一個非常明理、和藹的老人。上次去探望你的時候,我覺得和你相處很親切,我們甚至有很多共同話題。得知您的死訊,我也非常難過,可惜沒有送你最後一程。”
“很感謝你把陳缺培養得這麽優秀。他很孝順,是你的驕傲。我很愛陳缺,希望用一生來陪伴他。哪怕他永遠也不會原諒我。”
“陳叔叔,一路走好……”
步夢影忽然感受到一股涼風,于是看向門口,虛掩的門後站着陳缺,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
步夢影擡手擦幹眼淚,眼睛依舊紅紅的。
陳缺垂着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緒,語氣沒什麽起伏,他只是淡淡地說:“下樓吃飯。”
“好。”步夢影收拾好情緒,平複好心情跟着陳缺下樓。
她默默走在陳缺身後,然後坐下吃飯。
兩人在餐桌上都沉默着,誰也沒說話。步夢影吃完以後沉默着上樓回了房間。
陳缺剩下的飯沒有吃完,把碗放在桌上,眉頭緊鎖,已經無心再吃飯。他匆匆洗完碗,走到花園給小冉打電話。
很快小冉的電話響起。
“喂,陳院長,你身體好點了嗎?”小冉問。
陳缺簡單地嗯了一聲,然後單刀直入:“之前是步夢影叫你去幫忙拍照,還是你主動提出幫忙拍照的?”
“我、我主動的,”小冉護士認真說,“因為我看步小姐腳受了傷,不太方便。所以主動提出幫忙。”
陳缺眼神暗了下去:“你的職責是照看危重症病人,你有沒有想過你去拍照的時間,就有可能出現意外。”
小冉沉默了,良久回答:“對不起陳院長,我以為拍照很快就搞定了,不需要花多少時間。”
陳缺很疲憊了,他聲音低沉:“我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你以後注意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明白了陳院長。但是陳院長,我其實一直很想說一件事:很早陳叔叔就不想活了,但是他一直放心不下你和步小姐年少時的恩怨,所以一直堅持活着,病痛再怎麽折磨他,他都願意日日夜夜忍受煎熬。直到那天你告訴陳叔叔,你和步小姐的恩怨兩清了,他就沒有遺憾了,所以就想找機會解脫自己。”
“陳院長,你也應該尊重陳叔叔的選擇。他活着這麽煎熬,死了是一種解脫。你也不必一直耿耿于懷。步小姐只是間接成全了陳叔叔。也不能全怪她。”
“步小姐是很單純的人,并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惡。陳院長,她很愛你,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所以絕對不會為了高凱承先生傷害你父親。”
小冉護士把心裏一直壓着沒說的話都說了出來。之前陳缺父親剛去世,情緒太敏感容易受刺激,她不敢說,但是現在她覺得陳缺一定會理智看待的。
電話挂斷以後,陳缺獨自站在花園裏很久很久。
晚上12點左右,步夢影被餓醒了。她吃了放在床頭的水果和牛奶,但是還是不頂飽。早知道晚飯就該多吃點,現在有了孩子,總是容易餓,想吃東西。
步夢影穿上外套,打開手機的電筒照明,偷偷摸摸地下樓,去廚房找找看還有沒有吃的。打開冰箱,看到有水果和牛奶之類的,可是步夢影吃膩了這些,實在沒有興趣。
忽然她看到有火鍋底料。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辣的食物了,步夢影登時口舌生津,非常想吃辣的。
要是把這些蔬菜和肉都用火鍋底料煮成麻辣燙,一定非常美味。想想都流口水了。
但是陳缺不讓她吃這些辛辣的食物。不管了,就吃這一次,少吃一點,陳缺不會發現的。
她正高興地拿出蔬菜和火鍋底料,結果客廳的大燈一下子就打開了。明亮的光照到了廚房,她拿東西的手頓住,像是小偷被抓包一樣,心虛得不行。
陳缺微微挑眉:“哪來的小偷,膽子這麽大?”
步夢影咬牙,硬着頭皮道:“我餓了,想吃辣的。”
她以為陳缺會拒絕,沒曾想陳缺說:“可以,少吃一點,畢竟不能讓你憋壞了。”
步夢影沒想到陳缺這麽好說話。她滿懷期待地坐在餐桌旁等待,聞到從廚房飄出來的麻辣的、鮮香的氣味,內心開心得在跳舞。
然而看到陳缺端到自己面前的不過是一碗飄着一層紅油的“麻辣燙”,大失所望。
敷衍!
步夢影快哭了,根本就沒有得到滿足。
不過還是把這碗敷衍的“麻辣燙”吃完了,甚至把湯都喝完了。
陳缺就坐在她旁邊這麽看着她吃完,然後說:“知道為什麽不讓你吃辛辣的食物嗎?”
“知道,對我不好,對孩子不好。”步夢影低下頭說。
陳缺面無表情地把碗拿走去廚房洗。
步夢影吃飽喝足準備上樓,陳缺邊洗邊說:“去我房間睡。”
步夢影驚訝地微微睜大眼。
陳缺把碗洗好放在架子上,轉過身,微微挑眉:“父母要睡在一起,孩子才會有安全感,發育得更好。”
“書上……是這麽說的嗎?”步夢影問。
陳缺雙手抱臂:“怎麽,你不願意?”
步夢影不是不願意,是不敢願意。因為要是和陳缺睡在一張床上,難保她又産生什麽欲.望,萬一克制不住……
她覺得自己一直不是重欲的人,而是很被動的、很清冷的、很寡欲的。
要是被陳缺知道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不知道會怎樣看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