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病
心病
嚴霖自從被她爸扔去國外後,過的基本上就是日夜颠倒的生活。海外公司這邊的事情其實并不急于一時,但嚴霖還是壓縮了自己的休息時間将其提前處理完了。
并不是她要提前回國,而是她還要趕往德國,去見一位腦部領域的醫學專家。這位專家此時正在德國參加一個盛大的學術交流會。
交流會結束的時間正好就在這幾天。
嚴霖此時前往德國并沒有戴上莫一旭,而是自已一個人獨自前去的。
海外公司這邊的事情雖然已經大部分處理完了,但還有一些收尾的地方需要莫一旭來處理。
好在嚴霖早就通過她爸的人脈約好了這位專家,下了飛機之後她直接去見對方就行。
這位專家是嚴霖剛重生回來時就拜托她爸去聯系了的,那個時候封月的病情還沒有被披露,她也不好給她爸直說,只說了是一個朋友拜托的。她爸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多問,而是輾轉多個熟人終于在前段時間聯系上了對方。
當地時間晚上九點,嚴霖下了飛機後就徑直趕往了對方下榻的酒店,她也在這家酒店辦理了入住。
醫學交流會将會在明天上午十點準時結束,她和對方約好的時間是在下午兩點之後。
連夜奔波的嚴霖終于能停下來喘口氣,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後,這才陷進柔軟的被窩裏。
嚴霖閉上眼企圖入睡,但房間裏的燈卻晃得她眼睛疼,完全沒辦法入眠。
她需要的小夜燈房間裏根本沒有,緩了好一會兒她還是選擇坐起身打了一個電話到前臺,詢問是否能給她提供一個臺燈之類的東西。
酒店的工作人員委婉表示他們沒有這個服務提供,嚴霖皺着眉挂掉了電話,一臉倦容地靠在床頭。
嚴霖閉着眼養神,她太陽穴突突地疼,這讓她完全沒辦法集中注意力想事情。
她索性也不再勉強,任由自己思緒翻飛。
這一放松,她便忍不住想起了遠在國內的封月。
那晚的事情歷歷在目,包括封月最後脫力暈過去時的景象,深刻地印在她腦子裏。
她那晚喝了不少酒,在莫一旭開車将她送到頌和灣後,她甚至又獨自在車裏坐了一個多小時,這才下車刷卡從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樓。
她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能避開封月,但她沒想到封月那晚那麽遲了才回家。
可這件事她沒理由去怪罪封月,硬要跟着搬到頌和灣的是她自己,仗着醉酒對封月出手的還是她自己。
她能想象出來封月此時對她的态度肯定會比以前更差,可這些都是她自找的。
從上輩子開始她就在不斷的消耗封月對她的愛,可嚴霖不知道的是,為什麽封月會變這麽多。
明明在重病的時候還給她寫了那封信,明明還想在臨別之際再見她一面,這些都能證明封月依然是愛她的。
可這一世到底為什麽不一樣了呢?到底是哪兒出錯了呢?
嚴霖緊緊地皺着眉頭,想要細細思索封月的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從離婚開始嗎?
不對,應該還要更早。
嚴霖的眼前像是籠罩上了一層迷霧,她想要的答案就在迷霧背後,但她卻怎麽也看不清。
她想要找到封月轉變的原因,那或許就是封月這輩子對她死心的開始。
嚴霖細細地思索着,一股困意也漸漸襲上心頭,不知不覺間,緩緩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兩點,嚴霖準時赴約。對方約見她的地方就在酒店樓下的獨立會客室,她手裏拿着封月的病歷,在侍者的帶領下來到了會客室。
來開門的是一位金發碧眼的年輕女人,對方看見嚴霖後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是嚴小姐吧,溫德爾醫生已經在等您了。”
嚴霖微微點頭道謝,“謝謝。”
在看見溫德爾醫生那張熟悉的臉龐後,嚴霖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這位溫德爾醫生就是上輩子負責封月病情的那位醫生,也是他親口宣布了封月的死亡信息。
嚴霖再一次看見他,心裏還是有一點後怕。
“溫德爾醫生您好,您時間寶貴,我就長話短說了。”嚴霖将手裏的病歷交給溫德爾,“這是我、我妻子近期的病歷,您先看看。”
溫德爾是個醫生,他自然更傾向于親眼看見病患本人,“嚴小姐,您應該清楚,只看病歷的話是很難作出判斷的,我需要見到病患本人。”
“抱歉,因為某些原因,我暫時沒有辦法帶她來見你,所以這次就先麻煩您了。”
溫德爾嘆了口氣,只好開始看病歷。溫德爾看完之後臉色有些奇怪,甚至還有一種被玩弄了的羞憤。
“嚴小姐,您妻子的病情正在逐漸好轉,而且她因為發現的早,腦部腫瘤并沒有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甚至還因為藥物控制的原因,腫瘤還有變小的跡象。她的病比絕大多數的腦癌患者更輕。您今天特地來見我的意義是什麽呢?”
嚴霖仔細聽着溫德爾的話,淡淡地說道:“您是醫學界腦部領域的專家,我只是希望我妻子的病情能确實如您所言這般在好轉。”
溫德爾愣了幾秒,這才明白過來,這位女士花費巨大的心思來見他,就是為了買個安心。
這份為妻子着想的感情讓溫德爾動容,他嘆了口氣,确信道:“好吧,嚴小姐,既然如此,那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您,您妻子的病情确實在好轉,并且沒有什麽生命危險。”
嚴霖點了點頭,心裏終于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她不是不信任國內的那些醫生,只是她有個執念,她希望由上輩子宣布了封月死亡的這個醫生來親口告訴她,封月的病在好轉且不會危及到生命。
封月的死是她心裏的一塊心病。上輩子的她在沒有封月的世界孤獨且漫無目的的獨自生活了三年。
她以為自己只是不習慣封月的離去,沒有人告訴她,這是死去的封月一并帶走了她心裏那處名為“愛”的一部分。
重生後,這部分因為封月活着而被歸還,但長時間的脫離還是讓她格外介懷。
她需要有人徹底撫平這塊痢疾難愈的傷疤、需要有人告訴她封月再也不會被病魔帶走。
而這一切只能由當初宣布了封月死亡的醫生——溫德爾來做。
只有從溫德爾嘴裏親口得出封月正在好轉的消息,嚴霖才會徹底的放下心來。
嚴霖和溫德爾的交談很快便結束,在離去之前嚴霖還是細心地詢問了對方,封月現在用的那些藥是否合适。
不過溫德爾醫生卻告訴嚴霖,“用藥的劑量是每個醫生對病患親眼觀察和交談之後決定的,我并沒有親眼見到您的妻子,所以我也沒有資格對這位醫生的用藥指手畫腳。”
嚴霖了然,這才目送溫德爾和她那位助手離開會客室。
她和溫德爾的交談只持續了不到一小時,事情比她想象的更順利一些。
既然如此,那她可以提前回國了。
嚴霖讓助理替她訂了今晚飛國內的機票,這才準備回客房收拾東西。
她剛站起身準備離開會客室,她手裏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她皺着眉拿出手機,是戴霜霜發來的消息。
嚴霖有些不好的預感,她點開戴霜霜的對話框,小姑娘只給她發來了一句話和一張圖。
戴霜霜【姐,你看看這是月月姐嗎?[圖片.jpg]】
嚴霖點開圖,圖片有些模糊,像是放大之後截下的圖片,但嚴霖還是從這張畫質包漿的圖裏,認出了封月的身影。
封月的表情像是在笑着看着自己眼前的人,而對面這人正伸出一只手拂在封月頭頂,兩人的姿勢不可謂不親密。
嚴霖看着照片裏的封月,只覺得自己脖頸處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扼住了,令她喘不過氣。
戴霜霜看着對話框上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知道她姐是看見消息了,但對方卻一直沒有發什麽消息過來。
戴霜霜【姐?】她又發了一條消息詢問。
這輕微的震動将嚴霖的思緒拉回來,她被封月臉上難掩的喜色刺得心口發麻,那股過電般的酥麻順着她的血液傳到指尖。
她強撐着單手打字,另一只手将那份病歷捏得皺巴巴的。
嚴霖【你在哪兒看見的?】
戴霜霜秒回【我有個朋友,這是他們律所團建的照片。和月月姐說話的那個人好像也是他們律所的。】
說着,戴霜霜又去孔銳甫的朋友圈偷了那張大合照的圖,将那個穿着白色運動服的女人圈了出來,然後發給了嚴霖。
戴霜霜【好像就是這個,雖然第一張看不清臉,但衣服是同樣的。】
嚴霖看着照片上被圈出來的那個女人,心裏難以抑制地對其産生了一種強烈的嫉恨。
原本由溫貞帶來的那股不安和危機感,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更勝一籌。
戴霜霜後來還發了什麽嚴霖已經沒有精力去管了,她将那張畫了圈的照片保存下來,然後發給了莫一旭。
然後便是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莫一旭那邊時間是早上九點,此刻他正在開最後一個會議。
他看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連忙伸手打斷了其他高層的發言,接通了電話。
“嚴總,出什麽事了嗎?”
“我發給你的那張照片,圈出來的那個人你去查一下她的身份。另外,你讓人把我出國這段時間以來,封月在國內的行蹤發我一份。”
“好的。”莫一旭說完,那邊也挂了電話。他擡手示意開會的同事繼續,他自己腦子裏卻在想着嚴霖交代的事情。
嚴總怎麽老是不記教訓啊,之前才因為封小姐的事被嚴董扔出國,怎麽現在又要去招惹封小姐呢?
莫一旭想不明白,只好老老實實地去完成嚴霖交代的事情。
給大家還原一下照片裏,夏律和月月的互動。
月(疑惑):夏小姐我怎麽感覺你比我之前見你的時候還要高了呢?
夏(低頭看鞋子):你穿了平底鞋。
月(笑眯眯):對哦對哦,我之前穿了高跟鞋來着。
夏(伸手比劃):也沒有高多少。
好的被抓拍的時候就是這麽個情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