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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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與鶴從書房裏走出來,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剛剛的小題大做,其實他完全沒必要匆匆趕過來,想來陸先生這樣的人也不可能誤會。

林與鶴收拾好情緒,控制着自己不要多想,開始數自己的正事。

病理的切片圖要記,病生的重點要整理,藥理的幾大張藥名還沒背完,免疫還有一個新題庫要下載……

數着數着,那本陸先生做封面人物的雜志就當真被從思緒中趕了出去,腦海中只剩下了藍色生死戀的曼妙身姿。

醫科的專業課課本都是藍色外封,每本上百頁打底,每個字都可能是重點,被醫學生們賦予愛稱——“藍色生死戀”。

只是林與鶴才剛平複下來一些,就聽見了有人叫他。

“寧寧!”

林與鶴腳步一頓,回頭。

陸先生?

他已經走到了卧室門口,距書房也有兩條走廊的距離了。但那聲音依舊清晰地傳了過來,而且話音沒落,叫他的男人就已經出現在了走廊盡頭。

陸難大步朝他走過來,走得有些過于快了,林與鶴一眨眼,男人就已經站在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林與鶴愣了愣,不知道對方為什麽這麽急切。

“寧寧。”

陸難又叫了他一聲,胸口急速起伏了兩下,雙眸緊盯着他。

男人像是在借這一聲壓抑着什麽,但林與鶴并未察覺,只莫名生出了一種被抓到的感覺。

他疑惑:“……哥哥?”

陸難吸了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平靜了下來,和往日沒什麽區別,只是聲線略顯低啞。

“那些樣刊是雜志社例行送的,還是你自己買的?”

林與鶴一時語塞。

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精準,讓他想和剛才一樣含混過去都沒辦法。

沒錯,樣刊也可以是買的。

他只能老實承認:“是我買的。”

陸難抓着他小臂的手掌有些燙人:“買了那麽多?”

這下,“藍色生死戀”也沒法讓人平靜下來了。

被挑明得太過直接,林與鶴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也不算多……”

陸難一改方才的模樣,反而變得格外耐心起來,也沒有追問,就這麽看着他。

若是林與鶴不心虛,這原本該是個很容易回答的問題,甚至簡單到有些無聊。

可惜他問心有愧。

“我是想,”林與鶴努力斟酌着用詞,思緒卻早就轉不動了,“之前的練習我表現得不太好,想起哥哥說過看多了就習慣了,所以想拿來多看一下……”

陸難低下頭來看他,兩人的距離更近,近到呼吸都清晰可聞。

“那不是看本人更方便麽?”

林與鶴不自覺退後了一點。

本人的威懾力……太強了。

還沒等他退開多少,後腦就被大掌扣住了。

逃無可逃。

“所以,你想多習慣一點?”陸難眸光深沉,低聲問他。

“……嗯。”林與鶴解釋,“我擔心在婚禮上表現不好……”

話沒說完,緊張輕顫的睫毛上就被親了一下。

“你表現得一直很好。”

陸難啞聲道。

親吻眼睛似乎已經成了一種預先的信號。林與鶴被人拉進了卧室,這是個私密性很強的空間,安然、靜谧,獨屬于兩人,可以自在地發生很多事情。

林與鶴不自覺有些緊繃,為即将發生的、陌生且不在掌控之中的事。直到看見男人并沒有要去床上的意思,而是選擇了一旁的沙發,他才放松了一點。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拉到了男人的大腿上。

陸難坐在沙發裏,林與鶴側坐在他的腿上,視線與男人基本齊平,不用再被捏住下巴擡頭仰視對方了。如果林與鶴坐直一點,甚至還可以低下頭來看着對方。

這個姿勢似乎比上次的自由度更高了些,不再像那次一樣無法逃脫。

但也就只是似乎罷了,真正碰觸時,林與鶴依然感覺到了那種被全然侵占的錯覺。

他沒有其他的經驗可以對比,對這種事也不感興趣,所以林與鶴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親吻都會這樣,但陸先生一向如此,不管動作多麽溫柔,都會給人很強的危險感。

就好像有什麽龐大的、兇猛的東西隐藏在輕緩觸碰的動作之下,似是稍有不察,就會破體而出,将林與鶴整個吞沒。

吞吃殆盡,連骨頭都不會留下。

林與鶴也不懂這種危險感從何而來,明明陸先生的動作很輕,探入的動作也比上次更溫和,沒有一寸一寸舔過每個角落,平白惹人驚懼;也沒有再探入更深的地方,像是要把每一寸可以碰觸的地方都留下自己的标記。

但他的後頸還是生出了一陣酥麻,空氣不經意間的流動,都能給他帶來一陣寒意。

“唔……”

林與鶴不自覺地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嗚咽,等想起上次嗚咽後發生了什麽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一直不理解情侶動作有什麽意義,現下親身體驗到了,卻留下了太過濃重的陰影。

好在這次男人并沒有像上回那樣過分,他這次終于收斂了一些,在吓到林與鶴之前停了下來,退開了一點。

只是他退也沒有退多少,才分開了一下,就又親了上來。

像是壓抑不住,親不夠一樣。

不過男人這回沒有深入內裏,只是在唇上淺淺地舔吻着。林與鶴得到了一點緩和的機會,努力呼吸着,這時才感覺到嘴裏的薄荷味。

也不知道陸先生一天要用幾次漱口水,每次親過來時都是薄荷的味道。

林與鶴胡亂想着。

不知道這漱口水又是什麽牌子,和香水是不是一家。男人身上的這些味道,都很好聞。

這次陸難的動作一直很輕,還會時不時退開一點,給林與鶴留下了呼吸的機會。

只不過每次分開不久,男人很快又會親上來,一下又一下,止不住地吻着。

直到林與鶴的唇色又變得出奇地紅,再繼續怕是又要腫到痛之後,陸難才終于停手。

他停下之後也沒有真正退開,但是又不能繼續親了,只能用一根手指擋在了兩人之間,指腹蹭在人唇上,按着那柔軟。

“疼嗎?”他問。

林與鶴被親得迷迷糊糊的,只覺得呼吸很熱,落在唇上的氣息也很燙。

“不疼……唔。”

唇上就又被親了一下。

這個步驟不知被重複了幾次,如果林與鶴清醒,早該察覺不對。

這反反複複的動作,簡直與男人平時的果決性格大相徑庭。

但他也被親得亂七八糟,就沒能細想。直到最後終于結束時,林與鶴腦子裏的念頭也是——上回被親到腿軟,這次坐着被親,感覺似乎好了一點。

他也沒能反應過來自己坐的地方是另一個人的大腿,情況并沒有好多少。

而且最後林與鶴還被往外抱了一點,像是有人怕他察覺靠裏側什麽部位的反應一樣。

唇上被放開了,後背上還有男人一下一下幫他順氣的觸感,林與鶴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這動作不太對勁——像是給什麽幼崽順毛一樣。

最不對勁的是,林與鶴還發現自己竟然感覺好像有點舒服。

他匆忙從人懷裏退開,自己站了起來。

陸難的手從他背上滑下來,并未阻止他,只虛虛握在了他清瘦的手腕上。

“寧寧?”

林與鶴深吸一口氣:“不,不早了,我還有作業沒寫完。”

陸難握了握他的手指,确認他的指尖不算太涼後,才道:“把頭發吹完再去。”

剛剛那麽久,頭發都快幹完了。

林與鶴這麽想着,還是應聲道:“好。”

他去客廳吹頭發,吹風機的聲音很響,又單調,正好适合放空思緒。

林與鶴回想起剛剛自己的感受,忍不住抿了抿唇。

唇上有一點脹,但并不算痛。

身體接觸似乎确實能增進感情,讓人生出愉快的感覺。

這好像也能解釋一點人熱衷于談戀愛的原因——

人對愉悅的情緒總有一種本能的追尋。

林與鶴想。

陸先生安排的近距離接觸和練習确實有深意。

他給自己的感受找完解釋,才終于稍稍安下心來,專注地學習。

複習完去休息,因為這次練習并未留下太多陰影,晚上也還是兩個人同床睡。

林與鶴洗漱出來,剛在床邊塗好潤唇膏,就被走過來的陸難吻了一下。

林與鶴愣了愣。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他都沒來得及反應。而男人的動作也太過自然,仿佛原本就該親一樣。

陸難的解釋也很理所應當:“除了專門的練習,平日裏随意一些的吻也要有。”

“這樣才能早點适應。”

林與鶴還是怔怔的:“……哦。”

好像無法反駁。

陸難擡手,摸了摸他泛開一點紅暈的眼角,低聲問:“吓到你了?”

林與鶴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哥哥好像很喜歡親吻。”

他說完又有些忐忑,覺得不該擅自揣摩對方。

不過很快,林與鶴就聽見了陸難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的聲音裏似乎帶着一點笑意。

是這位一向嚴肅冷峻的男人身上,罕見露出的一點溫柔。

“嗯,喜歡。”

“特別喜歡。”

騙人,他喜歡的明明是另一個動詞。

本章10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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