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玫瑰花

玫瑰花

手機屏幕亮起。

公交車上,陳招娣低頭查看信息。

是媽媽發來的語音消息,識別出來還有帶表情符:「花兒怎麽樣來,醫生說會不會留疤來[疑問]」

陳招娣回:「放心吧媽媽,她好着呢」

其實她忘了問了,而且不是真的想知道,都是兩家長輩撺掇她來醫院的。

媽媽又發來一條新的語音信息:「真可惜來,要是破相了就讓你去贏家好來」

不過,這條信息一閃而過,陳招娣只夠識別完之後看上一眼,就被媽媽撤回了去。

被換成了善良的「那就好來,花兒要早點好來」。

和自己女兒聊天都要裝?陳招娣有點好笑,只是回了個「好的」,就收起了手機。

語音識別錯別字多,是「殷」家,不是贏家。

不過,說是贏家也不算錯,人家拆遷戶,為了能和名校大學生結婚改善基因,光是訂婚就願意給18.8 萬彩禮,扯證結婚88萬,生孩子再獎勵100萬……加起來夠厲阿姨在當地全款買下一套學區房給厲藿了。

對比另一家介紹人給她們家許諾的68萬,當然贏太多。媽媽對這件事很不樂意,總是念叨着她和厲栀比起來差在哪了,明明都是一個學校一個專業,連宿舍都是同一個!

不過,對于要家裏想要她和厲栀一起去相親的事情,厲栀并不知情。

盡管對面一看照片就相中了,厲阿姨也積極主張,打算寒假就讓厲栀和她一起和人見面吃吃飯。

她也是才知道不久的,在媽媽又憤怒又喜悅的吐槽電話裏。

怎麽回事呢?

起初明明是媽媽問她,那個RHeaven的游戲機是什麽,她答應小考總分進步10分就給弟弟買。

她上網查了一下,那個游戲機好幾個0,裏面的游戲也要單獨再花錢買。

可沒說幾句媽媽就不樂意,說自己有辦法掙錢,大不了給她再買一個。

她當然是不相信的,過了一段時間,果然聽到媽媽打電話過來哭訴說,偷偷把家裏半年的生活費存進了一個聲稱存3萬利息1萬的分紅網站,确實看到餘額變成了4萬,但是一分錢都提不出,要麽再存3萬,要麽再拉一個人。媽媽沒有更多錢可以往裏存,被發現就會被爸爸打斷腿,你知道爸爸很兇的,你幫幫媽媽。媽媽也給你買游戲機。

這明顯就是被騙了。

3萬,夠她3年的學費。

她去哪幫忙?

幫忙報警嗎?

陳招娣愁悶了一段時間,還真想到了辦法——“厲藿平時吃的穿的都不便宜,厲阿姨應該有錢,你就把錢提出來給她看喊她來存不就好了。”

重要的是——“就算爸爸發現了,你也不是一個人,就說是厲阿姨也存了。”

對她來說,吃苦也好,上當也罷,只要不是孤身一人,就沒有什麽好怕的。

從小,做什麽事情都有厲栀一起。

厲栀似乎鈍感一些,但她早就知道兩個媽媽都偏心弟弟,說他們年紀小應該照顧,這樣的委屈,因為還有人同樣在承受着,而變得輕易很多。

後來,不知道兩個女人是怎麽操作的,媽媽還有6萬在賬戶裏,厲阿姨則是60萬……

她得知後,終于是幫忙報了案。

結果錢已經轉移境外沒追回來,倒是厲家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吵架摔杯子的聲音。

介紹人的出現是一個很好的轉機,如果厲阿姨能把彩禮錢替厲栀收了,不僅可以補償家裏的損失,還能給厲藿買一套新房子。

然而這件事,只有厲栀寒假回家,才有可能得知了。

她也沒有透露,隐隐約約中,感到大人們算盤也許要落空了。

厲栀被建議的住院時間只不過一個星期,每天按時打消炎針,過後就該回學校上課了……

她不是太想回學校,想到竹嶼給她看的那些帖子,她就一個頭兩個大。

理智告訴她,不看手機保命,可是好奇心害死貓。

還是悄悄點進了告白牆。

這一看,就是瞳孔地震。

「都進了橘子,真·神仙打架」

「聽說是兄弟诶,骨科不要太好嗑」

「淺8一下男神配置」

幾乎,哦不,已經完全看不到關于她的信息,密密麻麻全是關于安德和瓦夏的縮寫、代稱和條目,連他倆身上穿的衣服,腳上穿的鞋子,開的車都被扒了個遍……

扒得越多,吃瓜群衆就越興奮……不僅有了許多換頭CP小作文,還有編故事說他倆沒準是黑手黨的少爺,否則怎麽那麽會打架,總之是帥氣又多金的男神……

不對,安德把她送到醫院之後就去找瓦夏PK然後被抓了起來、坐警車的一幕還被校友拍到傳上了網,以至于這幾天沒能來看她?

他為什麽……?

厲栀的疑惑即便在回校之後也沒有消除,要命的是,帖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删了,她在輪滑社的飒爽英姿卻留在了吃瓜群衆們的心裏。

要不一瘸一拐走在校道上的時候,總有一些路人回頭看她一眼然後對同伴竊竊私語,還有人明顯就是在拿着手機拍她……上個課都不得安寧!

幾個室友也清楚她的窘境。

文學之攙着她,陳招娣和夏鵑則是在一側,格外威武地替她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被室友們當保護動物圍起來,厲栀又感動又喪氣,理所當然就想到了害她變成焦點的那個人。

走到食堂前的十字路口時,室友們停了下來。

厲栀擡頭一看,某個罪魁禍首正站在對面馬路上呢。

對方走過來的過程中,陳招娣和夏鵑面面相觑,最終決定毫無良心地棄她而去。

厲栀用求助的目光看看文學之,文學之作為cp粉頭子更是笑得格外狡詐,微笑着扒開了厲栀的手,說着“我去散散步做個晨練”,就腳底抹油般消失了。

剩下她跟那個罪魁禍首面對面逐漸縮短距離。

後者又穿着一件白色的衛衣,一張臉被襯得……這周在學的古漢語怎麽說來着,面如冠玉。能因為白色的衣服而顯得白皙,她也只能佩服了。

但這樣的安德裏克存在于近視眼的腦補和記憶中。

此刻,他走近了,腫着一張臉,一張臉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破了皮,狼狽得可以,也落拓得可以。

這能是安德?

安德能這麽醜?

厲栀內心無比混亂。

“你怎麽來這裏了?”

安德沒回答笑着走近了,說實話,腫成這樣,厲栀都能他水光潋滟的瞳孔裏看出美麗來,美麗得讓她有點害怕,“你先別過來,回答我的問題再說好嗎……你是不是有課……”

語無倫次的話尾音融化在空氣裏。

他遞給她,一朵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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