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

葉夢洲說完之後, 杜莫謙的反應比他想象中要淡定許多。

因為杜莫謙并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只是,他一直覺得以他對自己好友的了解,葉夢洲是絕不會随便讓一個人住進家裏的, 即使那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然而,似乎是自己疏忽了。

當初自己之所以向葉夢洲問出他是不是喜歡林語的問題, 不就是看出他對待林語的态度, 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嗎?

但是, 這一切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杜莫謙試圖從頭理清楚, 卻發現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上千百倍。

因為他連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林語的都說不明白,又怎麽可能以旁觀者的身份,及時察覺到葉夢洲對林語的态度轉變呢?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杜莫謙皮笑肉不笑的問, “是想告訴我就算你不喜歡林語,也不允許別人去追求他, 從而分走他投放到你身上的注意力嗎?”

他認識的葉夢洲雖然個性偏執,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也只在複仇這一件事情上。

至于林語, 他不認為短短數月的交往,就能在這樣一個冷清冷血之人的心裏占據多麽重要的位置。

“實話告訴你吧,其實之前,我一直以為林語喜歡的人是我, 後來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之所以會産生這種錯覺, 是因為我覺得林語看你,和看我的眼神沒有什麽不一樣。”

“雖然他總是口口聲聲的說着有多麽喜歡你,又動不動就給你送禮物, 表達關心, 但在我看來, 這是相當機械化的一種追求方式,說難聽一點,就像他是在執行任務,而任務的目标,僅僅是攻略你而已。”

杜莫謙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一語道出了事實。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此刻面色一冷的葉夢洲,都不可能相信這一看似荒謬的假設是真的。

葉夢洲已經沉默很久了。

但并代表他認可了杜莫謙的話,而是他也在思考,自己在發覺到杜莫謙喜歡上林語的那一瞬間,心頭一緊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

最明顯的是那天他在方慕白家裏找到了人,卻發現林語穿着別人衣服,甚至帶了一身暧昧不清痕跡的時候。

再來,就是今天了。

雖然他之前仗着對林語喜歡自己的确定,理直氣壯的與杜莫謙針鋒相對。

但他真的有這種資格嗎?會不會自己也跟杜莫謙一樣,只是産生了錯覺而已?

萬一,林語真的不是真心喜歡他呢?

萬一,他接近自己真的另有目的呢?

葉夢洲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甚至從一開始就懷疑過這一點,可是後來,自己為什麽漸漸将這種可能性忘卻了呢?

不,也許他并沒有遺忘。

只是暫時把它放在了某個角落封鎖起來,因為現在的他,已經不想再去思考萬一這種假設是真的可能了。

葉夢洲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話了。

他自幼被葉家慘無人道的折磨,自從母親意外身亡之後,便以報複葉家為第一目标。

現在又是在做什麽?

難道又要縱容自己重蹈覆轍,任由自己再次和他人發展出一種不必要的情感,然後再一次經歷背叛,讓原本了無牽挂的自己産生弱點,從而成為別人牽絆他的籌碼嗎?

經歷完一番自我剖析的葉夢洲,眼中的溫度褪去,又恢複成了以往那般冷靜沉着的姿态。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林語只是暫住在我家裏,我沒有權利幹涉他的交友權利,你想做什麽都随意。”葉夢洲面無表情的說。

他沉默片刻,又突然轉移話題道:“你知道林冕吧。”

杜莫謙聽到這個名字,面色沉重的點頭。

因為他和葉夢洲一樣,之前早便做過林語的背景調查,大概也知道林家兩兄弟之間,并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兄友弟恭。

葉夢洲沉默半晌,不自覺握緊雙拳,像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手上有能令他身敗名裂的把柄,趁他董事長的位置還沒坐穩,助我一臂之力吧。”

-

林語自從搬到葉夢洲家裏之後,每天過得舒适而又惬意。

從前他每天醒來都要為今天要吃什麽而發愁,現在只要享受葉夢洲做好的三餐就可以了,每天還都不重樣。

葉夢洲雖然沒有固定的工作,但每天都會最少出門一趟。

林語一個人在家裏沒什麽事做,便網購了一些顏料和畫布重拾自己的興趣愛好。

他現在畫工漸長,兩三天就能畫完一幅畫。

還專門給自己開通了一個社交賬號,專門在上面PO出他最新的作品。

雖然看的人不多,但很快便擁有了一個死忠粉,每天都會在他将新畫發布上去的時候發一連串的彩虹屁,深深滿足了林語的虛榮心。

而且,當林語把畫挂到二手交易市場的時候,這個人也會在第一時間拍下。

搞得林語越來越好奇這個人到底是誰,居然如此吹捧自己這個連小透明都算不上的“畫家”。

不過,這人還挺有眼光的,說不定自己就是未來的畢加索呢?

林語臭屁的想。

漸漸粉絲多起來的他,畫畫都變得更加有激情了許多。

“又在畫畫嗎?”

林語完全将思緒沉浸在面前的畫作上,耳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吓了他一跳。

“怎麽燈也不開?”葉夢洲進屋時,順手打開了牆壁上的燈。

等室內一下子亮堂起來,林語這才冷不丁發現自己居然從白天一直畫到了傍晚。

一旁的009從林語腳邊站起後伸了個懶腰,之後便啪嗒啪嗒的離開了房間,留他們兩人獨處。

“咕嚕嚕~”

林語的鼻子很靈,很快便嗅到了食物的香味,餓了一天的肚子也不争氣的叫了起來。

葉夢洲将手上的餐盒往桌上一放:“先過來吃飯吧,你最愛的那家生煎包。”

林語一聽,立馬激動的扔了手上的畫筆快步跑到桌子旁邊,打開包裝盒便拿了一個塞進嘴裏,生煎包鮮嫩多汁,吃的他一臉滿足。

葉夢洲很喜歡看林語吃東西的樣子,會讓人很有食欲。

靜靜看着少年吃完了大半盒生煎,才踱步走到一旁的畫布前。

葉夢洲不怎麽懂畫,也不知道什麽樣的畫才算是好畫。

也許林語的畫完全沒法跟那些名家們比,但無論是構圖還是配色方面,都讓人覺得很舒服。

就比如今天他畫的這幅“森林深處”。

主色調雖然是暗色系的黑和深綠,整體營造出來的氣氛也較陰森可怖。

然而在萬樹峥嵘的叢林之間,用了巧妙的淡藍和柔和的鵝黃色,仿佛在寓意着只要穿過眼前的這片黑暗,就将迎來前方的無限光明。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學的畫畫?”

林語吃的正高興,話沒過腦子便回答:“沒有系統的學過,但大學時候選修過油畫。”

葉夢洲聞言一怔,不禁望向他問:“你不是大一就辍學了嗎?”

話音一落,林語捏着包子的手指僵住。

恨不得當場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是、是我辍學之前的事。”為了掩飾此時內心的慌亂,林語又大口咬了幾口生煎包,卻覺得沒有先前好吃了。

葉夢洲沒再出聲,只是又盯了他一證,便又将目光轉回到面前的畫布上。

“你有想過把你的作品拿去展出嗎?”

林語小口咀嚼着包子,漫不經心的回答:“當然想啊,可是我的畫會有人看嗎?”

葉夢洲沉默了。

因為他也不确定。

但是,他不希望這麽有靈氣的畫作被淹沒,又或是在網上以低廉的價格将他的心血賤賣出去。

“我有個認識的人是開美術館的,今後你可以繼續把畫發布到網絡上,但是不要再賣了,交給我就好。”

林語聞言激動的不得了,一聽自己的畫作有被更多人看見的機會,立馬點頭如搗蒜的答應了下來。

葉夢洲果然說到做到。

第二天就帶着林語一起去了一家美術館。

老板是位氣質娴雅的中年女性,帶着圓框眼鏡,滿身的書卷氣。

她将林語的畫作拿在手裏端詳了半天,卻沒出聲。

林語在一旁看得一臉緊張,忐忑不安的等待着館主的點評。

“基本功還不夠紮實,色塊也塗得有些粗糙,但勝在創意和靈氣,瑕不掩瑜,成品真的很不錯。”

終于,館主下了定論,轉過頭問:“畫家是誰?”

林語在一旁乖乖舉手。

館主愣了一愣:“怪不得,”她又笑着道,“夢洲的朋友屈指可數,我就說,今天怎麽特意帶了張生面孔過來。”

她讓館裏的員工将畫拿走去裝裱之後,便再次對林語道:“因為你畢竟還是個新人,我暫時沒法把你的畫安插到主展館去,不過你別擔心,要是人流量達标,很快就會幫你安排進主會館的。”

林語并不計較這些,自己的畫能被人看見就已經很開心了。

那日過後。

自從林語知道自己的畫被擺放在那個位置展出之後,幾乎每天都會全副武裝的來到這個美術館。

每次都會站在自己被美美裝裱起來的畫作前,一站就是好長一段時間。

發現有人在畫前駐足,還會躍躍欲試的想要上前交流幾句。

今天也是一樣。

林語來時雖然場館裏空無一人,他卻還是在自己的畫前看的津津有味。

然而,正在專心欣賞着自己最新畫作的他,冷不丁被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吓了一跳——

“畫了這麽久,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

聽後,林語立馬不悅的皺眉。

剛要轉過頭去跟人理論,卻在看到對方的臉時,瞬間打住了要說的話。

林語現在看到方慕白,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然而他飛快的轉過身,才剛跑了沒幾步,便被身後的男人追了上來。

方慕白一把掠過他的腰,推開旁邊的門,不顧林語的掙紮,将他連拖帶拽的送進了一旁烏漆墨黑的休息室。

門一關,将人牢牢抵在門背後,聲音裏帶着滿滿的怨氣:

“林語,你可真是讓我一頓好找。”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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