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九年九個月零十九天過去後,沈星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宇宙中心控制臺中,沒有院長,也沒有那八十二位科學家。
他垂眸看着食指上的檀木戒,過了一會兒控制臺上發出了滋滋地電波聲,這個聲音擾的他有些煩躁,擡起手想要關掉卻聽到了少女的聲音,似曾相識的少女音。
他的手停在關閉按鈕上,任由擴聲發出聲響。
“去你媽的,老娘當鬼當的好好的,你把我拉出來不說,還把我扔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一位身穿白色連衣裙,紅色繡花鞋,紮着馬尾的小姑娘氣急敗壞的用腳狂踢面前的銀色鐵門。
就在一分鐘之間,這位穿着繡花鞋,長得像朵花的小姑娘用僅剩下的一魄游蕩在人間的時候,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入到系統中。
然而,就在她還沒站穩的時候,便聽到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系統提示玩家赤橙‘新手任務:拯救世界。’”
赤橙眼睛一瞪,眉毛一揚起,生氣道:“拯救你麻痹的世界。老娘都不知道怎麽來的。”
機械的聲音驟然響起:“系統危險提示:新手玩家攻擊系統,移至宇宙中心控制臺進行裁決。”
緊接着她便被瞬移到了這個不足三平米,前後兩面銀色大鐵板的空間中,在這個空間中待了整整三分鐘後,赤橙胸口發悶,她手扶着牆,慢慢蹲到地上。
小姑娘急促的呼吸聲傳入沈星的耳中,他的眉毛擰了起來,接着起身用傳輸儀對系統說:“把她從無限空間送到我這裏來。”
“好。”機械且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0.3秒後,赤橙站到沈星的面前。
沈星上下打量着這個姑娘,偏頭靠在凳子裏,食指搭在嘴唇邊來回摩擦。
突然停下,問:“你叫什麽?”
赤橙揉了揉眼,随即彎起嘴角,一副狡黠的模樣。
“小綿綿。”
系統的提示音直接傳入人類大腦,所以沈星并不知道赤橙的名字。
“小綿綿。”沈星重複了一遍。
“我很漂亮麽?你這麽盯着我。”赤橙揚了揚下巴。
沈星收回食指,起身走到小綿綿的面前,垂眸看着她像花貓一樣、髒兮兮的小臉道:“都是細菌。”
“你是顯微鏡啊,這都能看出細菌?”小綿綿邊說邊從兜裏翻出一面圓鏡。
鏡子的邊兒都有點兒飛毛了,不過并不耽誤照清楚赤橙現在的花臉。
赤橙看着鏡子裏左一條灰、右一條灰,鼻子上還有一團煤灰的自己,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擡起袖子舔了舔沾上點口水,接着偷偷的瞄了眼沈星,發現沈星并沒看自己,便迅速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随即,便是無比的自信。
“我問你,這是哪兒?”
“游戲裏。”沈星答。
“我在問你,我為什麽會在游戲裏?”赤橙問。
沈星想了想,随後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似乎和游戲的創始人有關系。”
就在剛剛,赤橙進入游戲前,整個游戲系統發生了地震,沈星通過量子觀測到游戲系統核心代碼的排位發生變化,變化後的量子排列順序是一個棉字。
“創始人是誰啊?”赤橙眨巴着大眼睛問道。
沈星睨了她一眼搖搖頭。
赤橙嘆了一口氣,接着大搖大擺的走向宇宙中心控制臺的至高權利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看到眼前一排排紅色、綠色、黃色的大大小小的按鈕,撇撇嘴:“真無聊。”
“嗯?”沈星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你說說你,長了一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上天可以為神下地可以為鬼王的俊臉,怎麽說話就這麽無聊呢?”赤橙恨鐵不成鋼的道。
沈星彎了彎嘴角。
赤橙看着他這任誰都無法宰割的樣子,覺得自己的血槽空了個徹底,恨不能現在就過去撲倒他。說起來她當鬼好幾百年,都已經快成鬼奶奶了,可還是這麽的不穩重。
“少年,快來,讓奶奶親一親。”這話,赤橙心了說了十五遍。
這玩意可比千年前的小鮮肉新鮮多了啊,眸似滿月星,唇似朱砂痣,還有那一張皮,嫩的發光。
“你期待,宇宙中心控制臺是該如何裁決你?”沈星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裁決。”赤橙喃喃的重複了一遍,她想起了還活着的時候在b站上頭看到的彈丸破論,裏面也有裁決,是學院裁決,會被碾壓死制成黃油餅,會被旋轉而死,還會被扔進垃圾堆。
總之,裁決的手法強奇百怪,但每一種都極盡殘忍。
“能不裁決麽?”赤橙委屈巴巴問道。
沈星一愣,驚訝于這個女人有兩張臉,剛剛還是一張眉飛色舞天下我是老大的模樣,現在就成了寶寶好委屈寶寶好可憐哦,你們不能欺負我。
“你是地球人?”沈星決定按照自己的流程行事。
“是。哎,不是,我是地球鬼。”
“鬼?”沈星疑惑。
“對,鬼,我都死了好幾百年了,現在應該是多少年了我也不知道,總之我不是人我是鬼。”
沈星知道游戲設計師的女朋友死于百年前的2017年,不過,他不能很确定眼下這位精神看着有些混亂的姑娘是不是同一位。
他思索再三,最後決定不可錯殺。
百年前車禍而亡的少女,是整個系統的關鍵,也是人類保留文明的關鍵。
地球用45億年衍生出的生命、文明,絕不能毀滅。
“你是游戲中的什麽?”赤橙問了關鍵問題。
“游戲中的王。”沈星用最簡潔明了的解釋回答。
“王,”赤橙晃了晃凳子,接着雙眼放光激動的抓住控制臺說:“大王,那你救救我行麽?”
“你不已經是鬼了麽?”
“那不一樣,我在外頭當鬼沒人看得到我,我在這裏頭當鬼,你們都能和我說話還能看到我。”
“寂寞的鬼。”沈星笑着總結道。
接着瞬移到赤橙面前,用投影儀展開一副人物關系圖。
游戲設計師的年代過于古老,當時的人類無法想象未來的世界科技,所以在這個游戲中無法使用大腦終端系統進行生活與工作,這對沈星來說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不過,也是一件好事。
赤橙看到,圖表上顯示出六行字。
救世主(掌握整個星際系統秘密,并面對最危險、最艱難的事情)
科學家(推延黑洞蔓延、分析人類、外星人、保留文明)
兵将(出戰、以及保衛平衡)
紅娘(幫助人類與外星人繁衍)
生人(生活類人物)
素人(可以随意選擇職業)
仔細讀完後,赤橙告訴沈星:“我要素人。”
“抱歉,作為真實的人類,你沒有資格選擇素人這一職業。”沈星糾正道。
這個說明書的最下邊有一行肉眼可見的小字,赤橙沒有看到,不過沈星不和她計較。
“那我這個鬼也不行麽?”赤橙揚頭問。
“游戲系統裏沒有鬼這個輸出,所以,你現在的身份是,人。”沈星耐心的解釋道,不過他的眉頭已經有往一起聚攏的趨勢。
“人不如鬼系列。”赤橙吐吐舌:“那我做生人吧。”
“真實人類無法選擇生人,除非你不想活了。” 從他的回答中,赤橙聽出,這位爺不是個好脾氣的爺,大概脾氣與樣貌成反比。
“為,什麽?”但赤橙好歹是個鬼奶奶,怎麽會怕這個乳臭未幹的小貓頭。
沈星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開口解答了:“生人這一職業在游戲中是作為調劑的存在,他們會在種花種菜,做飯炒菜中得到技能點,但是作為真實人類,你無法增長技能點。在這款游戲中無法增長技能點,就會按照‘人獸蟲草履蟲水熊蟲’的順序逐漸下降思考能力,直到實體與思考能力徹底消失。”
赤橙皺着眉,仔仔細細的想了半天,最後說:“水熊蟲是什麽?”
“自己百度。”來到這個系統中,沈星最開心的就是學會了‘有事情問度娘,別問我’。
“嗯。”赤橙點點頭,随即想到自己沒有手機,但一摸褲兜發現裏面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硬物,憑着手感摸出是她那時候剛買的一款17年蘋果家的最新款iPhone7,紅色的。
雖然不知道現在這個時代蘋果家還在不在了,不過摸到這過時幾百年的潮流電子産品,心裏還是小激動的。
赤橙思索再三,最後問了句:“選紅娘是不是除了給人類生孩子,還要幫外星人生?”
“不用你生,你只需要讓他們兩兩配對自己生就可以了。”沈星解釋道,此時此刻他的眉頭已經排除一切壓力,緊密的靠在了一起。
赤橙看了眼這張小俊臉,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最後一個問。”
“請說。”沈星紳士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個游戲裏,男孩子和男孩子可以生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