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荒野之林,荒野之地的最外緣,由直入雲霄的荊棘叢組合而成,密不透風。這是x星首都市長派出當下最為高端的建築隊,耗時三年完成,為的是提醒市民、國民,對這個地方要避而遠之。
此時此刻,沈冰月與白墨肩并着肩站在荒漠之林的外沿,沈冰月舔了下幹裂的下嘴唇,眯眼以抵抗鋪面而來的黃色風沙,這周遭一片寂靜,靜的彷佛那跟在沈冰月身後的幾百只禿鷹都是死物。
沈冰月擡手擋着眼,又舔了舔下唇,一副無所畏懼的姿态,沖着白墨揚了揚眉毛:“要是怕,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叮”的一聲,白墨剛剛輸入進電腦裏的代碼生成了一圈透明薄膜,輕輕松松地擋住了前面的風沙,他提起嘴角,玩世不恭道:“讓小爺給你來個英雄救美。”
“呵。”
白墨的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個鱿魚幹兒,他嚼了一會兒後吐掉:“在這兒幹站着?”
沈冰月神色嚴肅,将食指拿到嘴邊,噓了一聲,過了會兒又說:“等到夜晚荊棘之門開啓的時候我們進去。”
“這兒還有門呢。”白墨嘲諷般的一笑。
“有門。”沈冰月只當沒察覺。
玫瑰星上的玫瑰花,經過三天三晚的黑夜,終于綻放,第四天花農們背着背簍開始剪裁花朵,等到五天後的星際大賣場開放時拿去賣。
沈星在冰冷的石地上躺了不知多久,再醒來的時候,天終于亮了,他手撐着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扭了扭脖子活動活動筋骨,這些日子以來,玫瑰星都是黑暗的,赤橙在石板床上,他在石板地上,兩個人睡了個天昏地暗。
察覺到沈星這邊的動靜後,赤橙也睜眼了。
“程語這些天安靜的異常。”赤橙躺在石板床上沒起來。
“嗯。”
“你不擔心麽?”赤橙仍舊躺着,沒起來,聲音平靜的不像話。
沈星站起來走到石板床邊,手撐着牆,強忍着傷口上的疼痛咬着牙坐了上去,屁股剛一貼到石板床,肚子上的傷口便傳來一股子撕裂的疼,沈星咬着後槽牙強忍着沒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我不擔心。”沈星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兒,剛剛傷口這一伸給他疼了個好歹。
“怎麽呢?”赤橙依然躺着問。
一束細碎的光從石牢牆壁頂端鑿出來的不規則圓形窟窿裏漏了進來,借着這光,沈星才看清了赤橙的臉,她臉上橫着一條猙獰的血痕,沈星的嘴唇抖了抖,擱在腿上的手遲疑了片刻終究是沒擡起來。
“你還好麽?”他的聲音冷清聽不出感情。
事實上,系統世界裏的每一個人包括沈星他們這些從真實宇宙而來的人,全都沒有多麽充沛的感情。
人類在千萬年的進化中,把情緒、感情,進化到了最薄弱,究其根本原因是為了社會能夠更好更快的發展起來,在沈星的時代裏,感情被認為是最沒有用的存在,與之相對的,理智、邏輯、智慧才是也應該存在與強化的。
“還好。”赤橙說這話的時候,眼淚已經從太陽穴流進頭發裏了。
“怎麽回事?”沈星詢問。
“蟲子咬的吧,拉我一把。”說着赤橙沖沈星伸出了自己的手,沈星一愣,眉眼間的疑惑揮之不去,但他仍舊伸出了胳膊,赤橙順勢抓着沈星的胳膊,一個用力坐了起來,被她這麽一拽,沈星的肚皮又裂開了,嘴唇也變得慘白慘白的。
赤橙看着沈星的臉,瞳孔猛地一縮,這才想起來沈星受傷了的事兒。
她很抱歉的對沈星說:“對不起啊,我剛剛忘記了。”
剛剛她沉浸在自己這張‘絕色容顏’就這麽被毀了的遺憾中,甚至也然出了一股子顧影自憐的味道,剛偷摸照完鏡子的時候,她還覺着自己好像有那麽點兒理解林黛玉了。
沈星看着赤橙從自己的上衣下擺內裏兒上扯下來一圈兒薄紗的時候,臉上的肌肉抽了抽,在赤橙把這剛又被她挖出兩個洞的布照着臉往上圍的時候,終于忍不住了。
“系統裏的傷口可以自動恢複。”
赤橙圍紗布的動作那麽一頓,她挑挑眉,略帶挑釁意味地說:“那你這肚子怎麽回事?”說着眼睛瞄了瞄沈星襯衫兒上那一圈兒血跡,還有從扣子和扣子之間露出來的往外翻着的肉。
沈星不自然的把衣服拉了一拉:“明天就好了。”
已經過去三天了,這傷口還沒好,沈星自己這心裏頭也犯嘀咕,原本在這個世界裏,手上破個小口兒不到五秒就能自己愈合的看不到痕跡,按這個愈合速度,沈星的傷口最遲也該一天半就好,可現在倒好肉往外翻着,挂着血珠子。
赤橙見沈星沒有再說下去的意思便自顧自的把面紗給圍好了,一張臉只露出來兩只溜圓兒黑溜溜的大眼珠兒。
坐在她對面兒的沈星輕笑了一聲:“還挺好看的。”
赤橙‘嘁’得一聲說:“不真實的世界,好看有什麽用,沈星我們真的能回到現實世界麽?這個虛拟的世界裏雖然有吃有喝也有人跟我說話唠嗑兒,但不知道怎麽的,自從知道了這是個虛拟的游戲世界就想往外走,在這裏頭我總感覺喘不過氣,就像被關進了巨大的玻璃罩裏一樣。”
“會。”沈星堅決道。
門被從外面打開了,程語走了進來,他仍舊待着那雙銀色手套,笑得妖豔:“還有閑心在這兒聊天呢。”
x星宇宙控制臺的科學家們,坐在凳子上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動。
“地震了,趕緊跑吧。”不知是誰最先喊出了這就話後,科學們魚貫而出。
等跑道連接自由意志電梯和控制臺的透明玻璃棧道上的時候,科學們透過透明玻璃看到了下面,也是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
地核監獄由于老科學家的操作失誤而釋放了全部的犯人。
這裏面有發現這個世界是一個虛拟世界後試圖突破消滅他的傑克.陳,也有殺人不眨眼兵将職業的魏光,而這裏面最危險的是玫瑰女王,這個充滿着欲望的女人。
這個想要統治整個宇宙的女人,此時她正身着鑲滿真實玫瑰花瓣的晚禮服,手持彎刀狀的鋸齒刀面容祥和的走過一位位居民身邊,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棧道上的老科學家,在腿快抖成篩子之前抓住身邊人的胳膊抖着聲音說:“快,快,快啓動量子通道。”
量子通道是這群科學家們三年前共同建設而成,成為這個游戲裏的另一個世界,由與這個時空相排斥的量子聚集而成,為的是出現突發狀況他們能保住一命。
“家裏人怎麽辦?”被他抓住的男人聲音冰冷,好像快要死了一般。
“回來再救,他們是沖着控制臺來的。”老教授的胡子因為激動而抖個不停。
男人點點頭,與另外的幾個人共同啓動終端控制塔,嗖地一聲,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布袋子狀的東西,這東西開了個能供成年人走進去的口子。
大家讓出一條路讓老科學家先走,老人也沒推辭,直接走了進去,這些人也就都挨個兒走了進去,空間門剛一關閉,一位穿着西裝的小男孩兒走了過來,是由沈星基因提取而成的少年沈星。
“你們怎麽過來了?”少年沈星的聲音是帶着奶味兒與刻意深沉交織。
在這個空間裏的複制體,除了沈星還有列為科學家每一個人的小時候,甚至連他們的妻子孩子都被複制了一份,為的是萬一有生之年沒能回到文明世界、游戲系統也崩塌了,這些複制的DNA可以代替他們完成文明複興的任務。
少年沈星環視一周後墊着小腳兒問:“沈星叔叔呢?”
其他人與複制體的稱為是‘爸爸、兒子’,而沈星和少年沈星均拒絕這樣奇怪的稱呼。但其實從遺傳學角度來講,他和沈星的确是從屬關系,他的基因來自沈星,區別只是完全複制了,一根毛兒都沒差。
“他被抓了。”老科學家并不打算騙這位天才沈星的複制體。
少年沈星哦了一聲,接着他問:“那你們不用去救他麽?”
這話給在場的所有科學家都問的咳了起來,一時之間,咳嗽聲此起彼伏,交相輝映,宛如一場音樂會。
“我知道了。”少年沈星的眉角閃過一絲遺憾,接着他跑走了,跑去找沈星擅自做主由他自己的基因提取而成的母親和父親了。
說白了,量子通道裏的世界幾乎是文明世界的鏡像體。
如果說這個世界真的有誰和沈星一模一樣,那麽只能是他自己。
當玫瑰女王攜被她迷惑的諸位危險人物到達控制臺的時候,量子通道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然,玫瑰女王并不知道x星還有一群無聊到掉牙的人類存在,她徑直走向控制門,控制門擁有面部識別,當然是無法識別的出來玫瑰女王的,在自動警報響起前,玫瑰女王生氣的讓魏光将門砸開,他拿自己的肉猛烈地撞擊那門,魏光是頂級兵将,戰鬥力是普通兵将的七千二百倍,但撞這門,也是在胳膊上的肉幾乎快要撞飛了的情況下才把門撞開。
“為什麽科學世界我們要用蠻力?”傑克.陳從被魏光撞出來的窟窿走進來之後,推了推金絲眼睛說。
“我不懂科學。”玫瑰女王笑着一聳肩。
玫瑰星的居民,是系統裏唯一一個不研究高科技技術,不研制兵将武器的星球,他們的星球上只有一個職業------花匠。而玫瑰女王的出現是因為系統長久無人從外部修複而産生的病毒,這也是沈星為什麽急着出去的原因,沒人修複病毒會越來越多,終于有一天發展成系統無法控制的局面。
玫瑰女王扭動着自己纖細的腰肢走到控制臺前,她得意洋洋地伸出自己美甲後帶着玫瑰小花朵的手指,在控制臺上自由的輸入了密碼。
“滴———”的一聲,控制臺的燈滅了。
系統發出機械的聲響。
“一級密碼,請勿輸入進二級防護。”
“一級密碼,請勿輸入進二級防護。”
......
系統重複了幾百遍之後,終于恢複了供電。
玫瑰女王被這聲音折磨的頭發掉了五六根兒,她冷着臉連接了程語的大腦終端。
“把二級、三級密碼給我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