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戴裏克将軍在那位老人跟前兒蹲下:“我們偉大的領袖,您今天過得還好麽?”

老人的神志已經有些不清,他一個勁兒的搖頭,嘴上卻說:“好,好,好,我女兒給我帶的饅頭。”

說着還把手裏的馍馍遞給一旁的沈星,沈星接過,老人笑着鼓勵他:“你吃啊,你吃啊。”

沈星的手偷偷地試了下馍馍的硬度,很硬,比石頭還硬,但他還是咬了一口又一口,最後把這馍馍全吃了,老人看着他突然就哭了:“你,你,壞人,我的饅頭。”

老人用手瘋狂的去抓地上的草,沈星看着看着臉色更是不好,這一瞬間,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恨自己。

這位老人是曾經的x星統治者,沈星當年聯合戴裏克将軍制造了老人暴斃的事件,戴裏克相信沈星口中的文明複興,便推舉沈星當上了統治者,而戴裏克将軍也深知開國将軍都沒有好下場的結果,他便帶着老人退隐山林,一走就是八年。

當年沈星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得到了大批心腹。

沒有感情的系統的沈星,情商高的令人驚訝。

老人還在用手去摳、去抓水泥地,此時手指尖兒已經破的不成樣子。一滴滴的血滴到草墊子上,被幹草原本的脈絡吸了個幹淨。

沈星抓住老人的手指,讓他不要再去摳地面,人肉和堅硬的水泥,一定是水泥勝。

“我吃了您的饅頭,您以後的饅頭我來負責。”沈星紅着眼。

他開始懷疑為了虛無的文明,毀掉這些人,值得麽。

他曾看到過一本描述古地球明後“貞操”觀的書,牌坊、貞潔,最令他震驚的是一個女人如果被強/奸了,那麽大家會說她失去了貞潔,是個蕩婦,最終被活活逼得上吊而死,而此時此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守護的文明和古地球守護的貞潔一樣令人不解。

眼前的人是真實的人,沈星放棄,文明,只是兩個字,一個詞,他卻要用許多人的鮮血去守護。活人,他看不見,他追求的是,虛無缥缈的美妙詞彙。

這值得還是不值得,沈星不想再去思考這個問題,在此時此刻,他把自己定義為一個充滿着罪惡的人,罪惡的人眼裏看不到其他鮮活的生命。

老人最終還是停下了,戴裏克将軍派了醫生為他治療也對沈星保證會每天都過來看他,至于為什麽客人可以住在擁有正常生活設施的房間內,而老人卻要在地牢,戴裏克給出的解釋是,‘要讓一個人不再複仇,唯一有效的就是讓他失去活着的希望,最好的結果是讓他精神失常,一個瘋子,複仇從何談起?’

“将軍,我會離開這個地方。”沈星與戴裏克回程的過程中,他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戴裏克當然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說:“我要保證你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裏,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威脅的。”

“老師,他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沈星畢恭畢敬地說。

“哦?是麽,如果守在外面的将士得知古老的統治者還活着,他們會怎麽樣?”戴裏克将軍一臉慈祥地說。

沈星幾乎脫口而出:“會離開我。”

“沈冰月如果得知自己的爺爺被你關在了控制塔內,自己的父親母親葬身我們制造的地震裏,又會如何?”戴裏克将軍的笑意仍然慈祥,好像,他就是這樣一個慈祥的老爺爺,這個事實,任誰也改變不了。

“會殺了我。”這句話,沈星說的略帶遲疑。

這些年,他不接受沈冰月任何的靠近,就是因為,沈星,是間接造成她父母死亡的兇手,沒人會毫無理由的去救一個孩子,沈星也一樣,他之所以會救沈冰月也不過是想要養一條毒蛇在身邊。

可這條毒蛇養着養着,卻成了溫順的綿羊。

“所以,他,我還是不能放,沈星,為了現實世界的文明,不要心軟。”戴裏克将軍毫不吝啬地賜教。

沈星緊緊地抿住了下唇,點了點頭,事實上,他已經想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要繼續下去了,但每當想要放棄的時候,腦海裏便會浮現出爺爺最後的模樣,他将宇宙的希望交付給了沈星,現在沈星卻要因為兒女情長放棄那麽多人用生命守護着的------文明。

“作為宇宙統治者,不該用自己微小的世界觀思考。”戴裏克将軍在按下按鈕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按鈕按開後,兩人便不再談論這個問題了,控制塔一樓的一切一如離開前,只是,沈星所帶的兵将身上的襯衫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臉上還有口紅,系統內的民風雖然開放,但是他們這樣的模樣,也還是讓沈星驚訝地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

“老大,我們被欺負了。”田天最先開口,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說自己怎麽被那群小妹子欺負成了這副鬼樣子。

“老師。”沈星淡淡開口,似乎是要為自己的将士讨回一個公道。

“不然,讓他們嫁給你們?”戴裏克将軍提議道。

“別別別,我還想萬花叢中多玩兒幾年。”田天忙擺出了個制止的手勢。

戴裏克老将軍臉上的笑容慈祥的很,但不知道為什麽周圍的科學家們全都像是害怕他似的,都躲得遠遠的。

“老師,沈冰月和白墨等我走的時候再交給我吧。”沈星說。

沈星剛來的時候就感知到了沈冰月,戴裏克将軍知道他和沈冰月做過單向心電感應訓練,所以也沒多說什麽。

“嗯,那一直關着他們?”戴裏克将軍問道。

“關着吧。”沈星對于不聽指令的下屬向來不留情。

所以沈冰月與白墨,開始了為期一天的禁閉生活。

“将士們,要留下麽?”戴裏克帶着沈星,沈星身後跟着将士們,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控制塔頂的平底上。

田天多年來的機敏智慧導致他,一秒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接着在危險撲來之前,一個鯉魚打滾兒躲了過去。

小姑娘撲了個空,氣得直跺腳,她沖到沈星身邊,抓住他的手臂,搖搖搖:“小哥哥,你看你的屬下,我差點兒撲倒了。”

沈星眼裏帶着笑意,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柔聲道:“你把他吓到了。”

這個小姑娘,沈星清楚的知道,他喜歡,哪怕感情系統丢失了也還是會靠天性知道自己是喜歡的那種。

小姑娘聽到這話,不高興的嘟嘟嘴,掐着腰,聽聽胸,問沈星:“這樣的我會把人吓到麽?”

她長得特好看,水靈靈的,一米六五的個子,皮膚像煮熟的雞蛋清,滑QQ的。

“不會。”沈星笑得眼睛眯了起來,如實回答,他曾經思考過自己的赤橙的情感,有一陣子似乎是有了不同的感覺,但後來那感覺随着情緒治療消失了,再後來就是現在了,兩個人交集漸漸變少。

人類的感情原本就很複雜,哪怕做了情緒消逝處理,也依然很複雜,一眼一生的感情太少了,即便是殘缺的沈星也做不到一眼萬年。

“我好看麽?”小姑娘挽着沈星的胳膊,眉毛撲閃撲閃的像是一只小蝴蝶,沈星如實回答:“好看。”

這兩字出口後,他再一次對自己感到了從心底然出的失望,他一直以來都知道戴裏克的弱點就是這個小姑娘,當小姑娘撲上來的時候,他沒有拒絕,反而盛情接待,到如今,小姑娘也會經常偷偷跑到x星去找他,每次小姑娘去的時候,沈星會帶她去一家沒人知道的酒吧。

他一邊對和每個人交往都帶着目的性的自己感到深深的失望,一邊又樂此不疲。

一邊保留着少年的晴朗,一邊讓自己在濁雜時間翻滾。

“沈星,把我的孫女帶走吧。”戴裏克看着眼裏只有沈星的孫女說。

“爺爺。”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烏爾貝莎,你應該長大了。”戴裏克對小姑娘說,他心裏清楚,沈星離開的那天就是這個世界滅亡的那天,他想讓貝莎活着。

沈星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說:“好,我會好好照顧貝貝。”

貝貝這個名字是烏爾貝莎要求沈星叫的,因為她覺得這個名字真的很親切,也讓人聽起來就很舒服。

“沈星,好好照顧貝貝。”戴裏克将軍渾濁的眼滲出了一層淚。

小姑娘笑得開懷,她說:“爺爺,你哭什麽,我還是會經常回來見你的。”

一旁的戰士們彷佛石化了一般,看過了大型的“訂婚”現場,他們此時此刻,一句話也不想說,只想安靜的像是一個建築物。

“沈星家裏還有沒有別的姑娘?”戴裏克詢問,當爺爺的總歸是不想讓自己的孫女兒受到任何傷害。

沈星沒有讓他失望:“老師,我的家裏目前只有我一個人,貝貝來了之後會是我們兩個人。”

貝貝今年二十一,年紀不大,但是成年了。

“那就好,接下來,我們可以制定之後的作戰計劃了。”戴裏克笑道。

沈星等的就是這句話。

能忍人之不能忍,方成大器。這句話是沈星爺爺告訴他的,他一直記在心裏,而此時站在他身後的将士們,每一個人都清楚了沈星為什麽可以成為宇宙霸主,他絕不是看上去的那樣冷漠不谙世事,相反的,他似乎是一個城府極深到讓人察覺不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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