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最後,還是烏爾貝莎自己說:“沈星哥哥,您不喜歡她,對吧?”
“不喜歡。”沈星直接回答她,他的确不喜歡沈冰月,或者說他壓根不知道喜歡是什麽。他并不像別人那樣,會喜歡一個人到日夜思念,沈星他,歸根結底還是科技時代科學技術演化下的催生品。
有多少情緒,又保留了多少人類的感情,這個,科學技術可以計算出來。但是很可惜的是,即便科學技術計算出他作為人類基本的情感保留了百分之二十,但在他的身上也依然看不到任何。
跑到外面的沈冰月和白墨直接撞上星際海盜,直接被綁了。
沈冰月臉上挂着淚,撕心裂肺地嚎:“你們他媽殺了我吧。”
“你他媽又在作什麽?”和她同樣被綁了的白墨冷冷地看着她。
沈冰月覺得白墨正在很嫌棄地看着她,所以,她閉嘴了,很安靜地閉嘴了。她垂下眼眸睫毛彎彎長長的在下眼睑掃出一片陰影,就像是落在雪地上面的光影,會随着不遠處那個叫做太陽的星球散發出來的光芒而換換移動,從左邊移動到右邊。
來回掃蕩着的陰影讓白墨心裏有些不舒服,兩個人被鐵鎖鏈綁在柱子上,算是患難兄妹,白墨清了清嗓子對沈冰月說:“你知不知道眼淚沒用。”
“知道。”沈冰月回答的沒好氣,當然知道,誰不知道眼淚沒用啊,誰都知道眼淚沒用,可是呢!可是委屈的時候為什麽不能哭,哭的時候覺得不委屈了這不是件好事兒嘛。
不讓哭這件事根本就是謬論!
“我們聊天吧。”白墨看着不遠處的太陽,笑了,在他的世界裏沒有太陽,沒有真的白天,人工發電,智能照明,遍地機器人和人工智能玩具,什麽都有,就是真實的東西少。真實的感情,真實的人類,不過他聽說在他那個時代往前推三百年的那個時代是個很好的時代。
他聽說那裏人們思想開放,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愛人,擁有自己的喜好。無論你是誰,你做什麽只要不觸犯法律就可以。
法律……
好像是無論哪個時代都存在的,唯有法律永世長存。
沈冰月和白墨其實根本沒看清對方人長什麽樣兒就直接被抓了,就在剛剛對方用黑色布帶把她們的眼睛給綁上了,突然陷入漆黑白墨抓住了旁邊沈冰月的手,她回握住了他的,雖然在小聲地哭,可是卻依然可愛。白墨回過神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吓到了,他應該不喜歡沈冰月,或者說不可以喜歡沈冰月……
眼睛上被綁上布帶後,對方又在他們的身上注射進變異蛆蟲,這種蟲子會進去人體腦幹和神經系統,前者會讓你失去生命,後者支配你的運動神經等。
注射完畢後,對方離開,綁在身上的鎖鏈嘩的一聲掉下來。
沈冰月滑坐到地上,這種蟲子沒法救治,變異蛆蟲是永生的。
它們是系統制作出來的系統內由于沒有人類社會制作出來的毒品,所以做了個相似的出來。
沈冰月被注射到了脖頸上的動脈處,蛆蟲迅速蔓延擴大,像是一張蜘蛛網,沈冰月的血管開始變成藍色,嘴唇皮膚的顏色也變成了藍色。
等到蛆蟲徹底侵占沈冰月的大腦和身體後她會失去意識,失去行動能力,但還會按照給她注射進變異蛆蟲的主人的指令,會持續運動行動三天以上,接着會被系統當做廢棄材料回收。
而坐在她身邊的白墨則只是脖子上破了個小口鼓了起一個小包,那裏面是變異蛆蟲的屍體,三天後沈冰月被系統回收的時候這個小包會自動脫落。
此時太陽的方位發生了變化,它似乎在進行自轉運動,轉的緩慢卻持久。
白墨坐在地上,曲起一條腿,一手搭在上面,一手從兜裏拿出電子煙抽了一口後緩緩開口:“沈冰月,你知道麽,在我的世界裏懶惰、智商低下的人類已經滅亡,但我卻不覺得懶惰和智商低下有什麽錯,可是他們不能夠持之以恒卻存在很大的問題,打個比方,太陽可以幾千幾萬年的運動着,已經消失的地球也可以幾千幾萬自轉或者公轉,可是人類卻不能,人類連懶惰都不能堅持下去,他們做事只按照自己的興趣。”
“古地球?”其實沈冰月已經很虛弱了,深藍色的嘴唇一閉一合,白墨看着她,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接着閉上眼,穩住了她的唇。
輾轉,細細的,舌尖兒在她的舌尖兒上打轉兒,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但确實白墨第一次如此細致的吻她,仿佛要永遠記住她的味道。
她的味道很淡,就好像是書上寫的古地球格桑花那樣,白墨沒有真正聞到過格桑花的味道,但是書上寫的格桑花是,在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香味,令人着迷,卻無法捕捉。
這個吻很長,長達三分鐘。三分鐘後,白墨放開了她,看着她瞳孔已經渙散的眼睛說:“沈冰月,我好像喜歡你,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的确喜歡你,沈冰月,你想的沒錯,你的确是游戲裏的人物,只是一個代碼。”
“我喜歡上了一個代碼。”
白墨說完,送開了沈冰月,他起身走進中轉站內。
中轉站內的沈星和烏爾貝莎剛剛進行完一次激烈的身體運動,原本沈星是想出去找白墨和沈冰月的,但是烏爾貝莎眨着天藍色的大眼睛,用手勾住他的脖子,接着吻住他的嘴唇,用舌頭把自己嘴裏的藥球推進沈星的嘴裏,三十秒後,沈星身體裏最原始的欲望被喚醒,他像個文明世界前的動物。
很可怕,但是烏爾貝莎卻很開心,她很聰明,她知道不同文化體系下的男人是不一樣的,而受過傳統文化教育的沈星對她做了這樣的事情,是一定不會離開她了。
至于,那個只在沈冰月嘴裏聽過一次名字的叫那個叫赤橙的姑娘,永遠不足構成威脅了。
白墨看着衣衫不整的沈星和衣衫不整的烏爾貝莎突然覺得沈星沒的不光是情感,他也失去了理智。切除情感神經的手術,在沈星的身上得到了副作用的證明,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切除情感神經後,自控力方面也收到了影響,白墨突然很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
終于,在三人面面相觑的間隙,沈星想起來缺了一個人,他問:“沈冰月呢。”白墨回答說:“被注射進變異蛆蟲,已經精神死亡。”
“啊!”烏爾貝莎突然尖叫起來,剛剛她正現在鋼化玻璃前看風景,結果,一張恐怖的臉張着血盆大口對着她嘶吼,白墨走過去看過這張血盆大口裏有剛剛他留下來的印記,他把他的血留在了她的口腔中,那滴血、和那滴血的周圍沒被蛆蟲侵占,這樣在保留一部分人類血肉的身體,至少被系統回收的時候可以進入正常的回收通道,不至于被當做破銅爛鐵。
白墨走到落地窗前,擡手,隔着窗子摸了摸沈冰月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她的眼睛向外突出,眼球上十幾條藍色的血管自瞳孔向外發射,嘴巴長得異常大,大到臉已經被撕裂,可她依然張着嘴,嘶吼着,喉嚨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她說不出話來。
只是嗚嗚嗚,白墨眼睛紅了,他開始不确定沈冰月的精神是不是已經被變異蛆蟲侵占,如果沒有,這面玻璃會照射出她的樣子,她自己看了,會怎麽樣?
白墨一拳打到鋼化玻璃上,嘩得一聲,鋼化應聲而碎,玻璃碎了一地,白墨愣在原地,變異沈冰月沖了進來,烏爾貝莎尖叫着跑到沈星身後,沈星把她護進角落裏,自己則現在她的身前擋住沈冰月。
錯了!
白墨和沈冰月都想錯了!這根本不是什麽變異蛆蟲,這是能夠讓人人體外貌改變和令人失聲的藥水,荒漠法師的藥水,就在剛剛,烏爾貝莎站在窗前用嘴形對沈冰月說這是她送給她的禮物。
變得異常恐怖的沈冰月哀嚎着,嘶吼着,卻不上前一步,她不會傷害沈星。白墨一直踩在破碎的玻璃上看着,看着,看着,終于,他走上前,一把拉住沈冰月,把她拉進懷裏,接着用力地抱住她,在她耳邊說:“別怕,別怕,這只蟲子怕我的血。”說完白墨用最快的速度從兜裏拿出刀子割破自己的動脈。
鮮紅的血順着沈冰月凸出的肩膀往下流,所到之處,皮膚恢複到正常,鮮血一直滴,一直滴,滴到地面上,規矩成溪流進小河裏,他這樣一直趴在沈冰月的肩膀上,流幹了所有的血。
沈冰月的皮膚恢複到了正常的狀态,她滿臉是淚水,想要說話,出口卻是嗚嗚的聲音。因為這個藥水,她少了一只耳朵,而白墨,沒死,只是身體裏的血流幹了。
沈冰月低着頭,把他擡出中轉站,把他擡進宇宙飛船,沈星慌忙跑出來的時候宇宙飛船已經不見了蹤影。
一別十年。
再見面已經是十年後,這十年,沈星的身邊只有烏爾貝莎,烏爾貝莎跟他永遠在吵架,永遠在因為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有太陽而吵架,最後烏爾貝莎崩潰,自殺。
而他也已經漸漸清楚如何離開系統,其實很簡單,通過量子通道,飛船速度大于光速,可以回到現實世界。
就在他召集了所有還想離開系統的人的時候,白墨和沈冰月帶着兩個孩子出現了,這兩個孩子是撿的。
從垃圾桶裏撿的,真的是從垃圾桶裏撿的……
哦,萬能的垃圾桶。
四十歲的沈星看到缺了一只耳朵的沈冰月後,對她僵硬地笑了笑,再開口的時候嗓子像是被磨砂石磨過了一般:“你們走嘛?”
白墨點點頭,他們沒結婚,甚至沒在一起,只是搭個夥過日子,沒什麽實質性的事情發生。
當年白墨雖然沒有進行多次感情切除,但是大腦中控制其他部位的神經被切除的所剩無幾,所以白墨十年前才會認為自己不會喜歡上別人,因為喜歡上了,也毫無任何意義。
但是沈冰月對此卻抱有樂觀态度,離開系統,回到古地球,受到外部刺激,也許會重新長出新的神經來。
畢竟神經這種東西,沒有絕對殺死的概念。
這十年間,沈冰月不止一次在紙上寫:“白墨,為什麽你不會衰老,你即使身體裏沒有血液也不會衰老,為什麽?”
白墨每次的回答都是:“信者永生,我相信自己可以永生,所以既不會衰老,也不會死亡,我可以永生。”
沒到這種時候,沈冰月會告訴他:“你不會永生,因為這是在系統裏。”
在系統裏的十年,其實只是真實社會的一年,對于游戲裏的人,這種時間效益會對他們産生變化,但是對于非真實社會的人,不會産生任何變化,一點點的變化都不會有。只是一年,他們的樣貌不會有任何的變化,但是不同的是,這一年裏,他們的內心世界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說……其實變化未必是從外部可以看出來的。
赤橙這十年一直在量子通道內照顧沈清河,就像一位母親那樣。
十年間,沈清河卻只長了三厘米,不過這三厘米的距離确實是比赤橙高了不少。
他們中間有人不願離開,留了下來,所以最後走的時候只有十幾人。
量子通道打開後。高速旋轉的世界出現在他們面前,量子通道內散發着不同顏色的光,入口處放着十架宇宙飛船,突然,宇宙飛船的能量接輸口斷了,而現在去找可以鏈接的線要三個小時,而量子通道三分鐘後就會被關閉。
所以,沈星拿自己當導體,連接着量子通道和系統內部的兩端,飛船一輛接着一輛離開,最後還剩下沈清河、白墨、沈冰月、赤橙,赤橙對沈星說:“我以為你喜歡我。”可你卻把我關在量子通道內十年。
“嗯。”沈星搖頭。
而在所有人都上飛船後,沈清河走到沈星面前:“我知道我是你,我會一直是你,沈星,再見。”
最後一輛宇宙飛船飛出,沈星被一股外力吸進量子通道裏,他被像空氣那樣推擠,最後像分子一樣,消失在空氣中。
從此,這個世界只有沈清河,而沒有沈星。
與此同時,消失的沈星出現在了另一個緯度的空間,至于他們會不會再次見面,這卻是後話了。
宇宙飛船沖破蒼穹降落在古地球的海上,其餘的科學家們來的過早,已經離開。
蔚藍色的大海上漂浮着大大小小七八個宇宙飛船那裏面沒有人類。
赤橙下船後看了看周圍的建築,搖了搖頭:“不是我的年代。”
沈清河、白墨、沈冰月就那麽懸浮在水上,直到,一位漁民利用核磁吸力走過來之後赤橙才意識到,他們是可以站在水面上的。
也就是說,這,不是她那個大海突破甚微的年代。
海面波光粼粼,漁民收起他的漁網,帶着無數條海魚上岸,上岸後還不忘記回頭告訴赤橙:“如果是外星球來旅游的,記得到我們地球旅游局做登記,那邊的工作人員會給你們分配住宿,不做登記會被強制驅逐。”
就在漁民打算離開的時候,赤橙叫住了他。
“大叔,現在是什麽年份?”
漁民大叔愣住,用懷疑的目光看着他們半晌後才說:“地球旅游局不是已經限制超越時空旅行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