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沈清河捂住胸口,手撐住桌沿,桌上的瓷碗猛烈震動,米酒撒出,赤橙尖叫着站起,冥王冷着臉眼神肅殺,倒是藍星,僅清淺一笑,便款款起身:“劉兄,何必如此動怒,你再仔細看看,這人,可是當年負了你妹妹的人?”

因為劉淵是千百年前留在冥界的魂魄,而且他還不如其他鬼魂,喜歡申請出去旅游的名額,他這麽幾百年半次都沒出去過,日日夜夜年複一年地看那些花,開了又敗,千百年來一年只在花開的時候笑一次,花落的時候頭發便比之前更白些。

百年間,這發,便成了現在的模樣,銀河般瀉下,垂在腦後讓他原本就殷紅的唇,此時更是紅的像血。

赤橙幾次問過冥王劉淵的事兒,但冥王惜字如金,半個字也不肯說,赤橙也故意把藍星灌醉過想要套出點兒消息來,結果,藍星更是在赤橙問到劉淵後一秒清醒,那速度比光速火箭還要快,誰也沒有他醒酒醒的快。

而現在劉淵的紅着眼的樣子更是讓赤橙心裏那只好奇的貓再也坐不住了,但她沒有貿然問當事人,反而強行壓制住搶戲的心,等待着,等待着劉淵開口。

時間像是大石頭一樣砸到劉淵的心口上,砸出個巨大的血洞,終于,劉淵背過身去,一口血噴進了黃泉,他拂袖擦了擦沾上血跡的嘴唇,帶血般的眼睛越過沈清河的肩頭看向藍星:“他明明...”

劉淵半句話沒說完,就被藍星給打斷了:“劉兄,他不是,你再細細地看。”

這次,劉淵将佩劍收起,快步走上前來,沈清河一臉茫然的被他用力捏住了脖頸,接着一股子熱浪從脊柱開始蔓延開來,就像是條火龍闖進了他的身體裏,火龍游走于他的四肢筋脈,沈清河疼得撕心裂肺,但終究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劉淵再次捏住了他的脖頸,一陣針紮般的觸感過後,沈清河身體的疼痛感消失不見了,而剛剛的感覺,沈清河怎麽也回憶不起來。

“他不是。”劉淵的聲音冰冷,仿佛是來自遙遠的千年前。

說完這話的劉淵,轉身便消息在了空氣中,好不容易壓住好奇心想等會兒再問的赤橙,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偶像跑了,她目光帶着小刀子地轉過頭看向藍星:“他怎麽走了?”

“冥界第一美男子,到哪兒都會引起轟動,他這是想在各路小鬼兒沒發現他來的時候趕緊走。”藍思悠悠說完,瞄了眼沈清河已經恢複如初的傷口,接着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落到桌上發出嘭的一聲輕輕響,與此同時,黃河開始劇烈湧動,強烈的沖擊波震得奈何橋也跟着晃動。

沈清河悄咪咪看了眼冥王,欲言又止了幾次,冥王眉毛一皺:“有屁快放,沒屁退朝。”

“有屁,”沈清河乖巧道:“這個橋,多久沒修啦?”

一旁的赤橙當即想要眼前一黑翻下橋去,這貨沈星忘給他帶情商了?哎不對,沈星那貨也沒有情商,赤橙回想起兩個人暧暧昧昧的時候,沈星整個人就好像是被誰按了暫停鍵,赤橙端起酒杯,對着光源透過瓷杯子看到裏面渾濁的酒搖搖頭,接着一飲而盡。

‘沈星’,這個名字也随着這口酒,下肚了,赤橙原本就不是什麽貞潔烈女,幾千年都過過來了,誰還會為了一個人念念不忘啊,且不說是這個無意識讓赤橙傷心過的沈星,就是什麽都沒做的許陽,赤橙不也是把他壓心底了麽,不過,赤橙把酒杯放下看着冥王:“能不能讓你女兒把我的姻緣線給斷了。”

還在積極思考沈清河問出的問題的冥王直接被赤橙這句話給吓到了,姻緣天注定,紅鸾公主最多就是牽牽線:“她斷不掉,不過前天她給我發視頻,說你的姻緣線生命力更強了。”

姻緣線的生命力更強說明,持有這段姻緣的兩個人糾葛即将更加複雜,這就像是貓爪裏的毛線球,越纏越亂,最後把整個貓都給纏住。也就是赤橙僅有的這段桃花接下來還是會打亂她的生活,擾亂她的世界。

赤橙冷着臉,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戳了下沈清河:“是跟這貨不?”

藍星很誠實,誠實地搖頭:“沈清河沒有靈魂,你會繼續跟靈魂持有者糾葛不清。”

“是的,”冥王說完繼續回答沈清河的問題:“應該有五百年沒修了,要不這樣,我雇你來給冥界修橋如何?不然你在冥界沒有固定身份,會被這橋下的小鬼兒捉去吃了。”

赤橙和藍星撐着下巴看冥王騙人,被騙的小白菜天真的點頭,還說:“謝謝冥王。”

對于從來沒有過良心的這個男人,突然間就感覺到自己的心髒一慌,一種莫名的羞愧感撲面而來,接着,剛剛黃泉波動的原因也出現了,一只只慘白的鬼手扒住奈何橋,探出小眼睛,小鬼兒們環視了一周沒發現天下第一美人的蹤影,正要遁入黃河離開的時候,有鬼喊道:“看那兒,來了個小鮮肉!”

‘蹭蹭蹭,’更多只鬼眼睛出現了,他們齊刷刷地盯住沈清河,當然,是很正常的那種眼睛和頭和手,只是比人類要蒼白些,他們中有人是丹鳳眼,有人是桃花眼,還有人是狗狗眼,很可愛。

沈清河先是被吓住,吓得不敢動,但随後他看對狗狗眼的主人招了招手:“你過來。”

狗狗眼的主人從黃泉起身,她身上沒帶着一點兒黃泉的氣息,她穿了件淺紫色的長裙,裙擺下開着只有黃泉才有的曼尾花,她走過來的時候帶着香氣,看着就像是個小仙子,她的臉長得小小的,鼻尖兒帶了顆痣,狗狗眼的無辜讓她看起來特別可愛,她走到沈清河面前,蹲下身,摸了摸沈清河的臉:“你喜歡我?”

沈清河先是一愣,随後點頭,他身側的赤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心想,這還是那個去哪兒都要人抱抱的小男孩兒麽?

藍星和冥王都不說話,赤橙便也沒有貿然開口,但是她心裏已經開始吐起槽來‘這奈何橋感情是接待客人用的?孟婆藍星就是個登記的?’

“你喜歡我什麽?”狗狗眼小仙女的聲音很甜,但是不會讓人覺得發膩。

“你很香,也很可愛。”沈清河說的都是實話,在紫蘇面前沒人能說假話。

“謝謝你,我也喜歡你,以後,我會來找你玩兒。”紫蘇說完這話便在沈清河的面前一點點消失,沈清河伸手去抓,結果什麽都沒抓到。

這段小插曲過去,趴在橋上的小鬼兒還沒散去,冥王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接着他大喝一聲:“散!”橋下衆鬼呈鳥散狀飛快逃竄,還不到六十秒,奈何橋安靜了。

安靜下來後,沈清河才皺了下眉毛,他将酒杯捏在手裏,不自覺地轉了轉:“她是誰?”

“紫蘇,幽冥之王的侄女兒,冥界第一美人,狐族。”藍星仿佛是部百科全書,別人知道的他知道,別人不知道他也知道。

“紫蘇。”沈清河念叨着這個名字,心底竟然氣了一層不知道是什麽的感覺,那種感覺從沈星那兒繼承的經驗裏一點沒有,沈清河皺着眉押了一口酒。

藍星看着他的模樣,大笑着說:“赤橙,你管管你這弟弟,他被紫蘇勾去了魂。”

在這冥界裏,狐族和蛇族是最擅長使用魅惑之術的兩大族類,但同時他們也很驕傲,驕傲的并不會真的去使用魅惑之術,即便他們不使用魅惑之術卻還是會被很多其他族類,其他生靈愛上。

其實,并不是狐貍精害人,也不是蛇蠍的臉蛇蠍的心,只是那人,有一些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他們想要了她們的命。

“冥王,我能一直留在這兒麽?”沈清河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冥王點頭:“随你,只要冥界一日不破産,你就可以留在冥界一日。”

“冥界還會破産?!”赤橙、藍星、沈清河不約而同用驚訝臉問道。

“會的啦,一切都是會破産的啦,”前不久去了趟香港的冥王突然帶上口音:“前不久冥界上市了啦,很多大小地府都投資股票的啦,不然拿什麽修橋的啦,拿什麽賠幽冥門的啦。”

要修橋的藍星心虛地閉嘴了,賠過門的赤橙脖子縮了縮,悄悄盛了碗米酒,這個酒盆裏的米酒永遠不會少,你盛走一碗,它會自己加上一碗,幾次赤橙想要張嘴要個這樣的噴,她想往裏面扔點兒錢,但是又考慮到這種盆一定很貴,還是不讓藍星割肉了,偶爾來蹭蹭酒就算了。

天真的藍星并不知道用濃郁目光看向酒盆的赤橙是在惦記着自己這個孟婆之盆,還以為她是沒喝夠,還說:“在盛啊,沒事兒,我這兒最多的就是酒。”

赤橙擡頭沖着他嘿嘿一樂,轉頭就問冥王:“紅鸾公主說的那人能知道是誰麽?”

“好,好像和劉淵有關,你有空去問問他吧。”和劉淵一樣發色的冥王此時此刻看着好像更帥了點兒,去找劉淵,這事兒赤橙樂意幹。

“電話號給我下。”赤橙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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