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啾啾是個占有欲很強的姑娘。
也許是從小颠沛流離無枝可依的緣故,她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有着強烈的占有欲和喜愛。
用秦桑的話說,啾啾就像一只小狗,她喜歡的東西,她喜歡的人,她都要标記一下,圈好地盤,然後告訴所有人這是她的。
在她的意識裏,絨姐姐是她的好姐妹。
年少時的感情很純粹,如果我和你好,那我們要做世界第一好,不管是別的少年還是少女,都不能越過我和你的好。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她最喜歡的好姐妹,她私心想絨姐姐只和她第一好。
他們手拉手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啾啾擡起宋戎的手,在他漂亮的手背上留下好幾個讨好的親親。
濕漉漉又軟綿綿的親親。
這只狡猾的臭小鳥,又在不老實地折磨他!
宋戎眼睛睜得大大地,試圖用兇神惡煞的眼神吓退她,讓她不能在這樣随意擺弄他的身體,折磨他的心靈。
可他長着一對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天生帶着一抹緋色,瞪人的時候那雙眼睛不但不可怕,反而有一股欲拒還迎的意味。
這是還想要親親?
“絨姐姐你還想要嗎。”啾啾面頰貼着他手臂,望着他時靈巧的睫毛微擡,像玫瑰楓葉蛾撲閃翅膀一樣可愛。
宋戎眼睛瞪她瞪得更大了,聲音裏帶着窘迫道:“誰說的,我不想要,黏糊死了。”
他這樣說,但他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玫瑰楓葉蛾的翅膀一樣好看的粉嫩唇色。
玫瑰楓葉蛾是世上最漂亮的蛾類,它粉色和黃色相交織的翅膀在捕食者的眼中是劇毒的存在。
亦如此時的啾啾。
美色是一種殺人于無形的毒,使人沉溺,使人淪陷。
啾啾湊上去,得寸進尺地又是親親兩下:“你就是想,你不承認。”
啾啾親完忽然頓住,烏晶晶的大眼睛轉動。
宋戎可了解她了,一看就是心裏有什麽鬼主意。
果然,下一息她就貼上來了。
她踮着腳,溫熱的鼻息掃在他下巴上,啾啾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了。”
“臭男人是臭的,就像那個刀疤仇仨兒,絨姐姐覺得惡心,但是啾啾是女孩子,是香香的,所以——”
“所以什麽。”宋戎面無表情地垂下眸子,氣笑了,“所以一樣是臭的。”
啾啾歡喜的眸子失落地垂下去,跺了跺腳。
所以喜歡啾啾啊!
難道不喜歡啾啾嗎?!
她明明是香噴噴、軟綿綿、甜滋滋的,絨姐姐竟然說她和那個狗熊般的仇仨兒是一樣的——
臭!哄!哄!
啾啾可難過了。
她在宋戎面前一向不遮掩自己的情緒。
開心是開心,難過是難過,喜怒容于色。
如今她只是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磨蹭,用圓潤的腦袋瓜對着他,宋戎垂着眼睛看着她毛茸茸的腦袋頂,似乎想将她刨根究底地看個對穿。
她難道真的不知道他不是女子嗎。
她明明闖進淨室撞破了他沐浴,聽到了他的男聲咳嗽,她還摸了他的腹肌,她甚至枕在他胸膛上睡,夜裏要擠進他懷裏!
她為什麽這麽笨,不懷疑一下他不是女兒家。
宋戎抽絲剝繭似的想從她身上窺到一絲她知曉他是兒郎,打心底喜歡他,想和他親近的想法。
可啾啾,只是單純地将他當做姐姐。
一個她最喜歡的姐姐。
宋戎覺得心髒中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他俯下身,挑起啾啾的下巴,與她對視。
她明明對他有那麽強的占有欲,覺得那個刀疤臉會和她搶他的喜歡,還暗戳戳地搞離間,以為他不知道。
可她眼神澄淨,真的對他只是姐妹情,像一只雛鳥依賴長輩一樣習慣依賴他,占有他。
那雙幹淨的眼睛裏有擔憂,有迷茫,還有不知曉他為什麽這樣的委屈惶恐,可其餘的,一絲一毫的類似于男女之情、懵懂之愛的情緒都沒有。
他就是她眼裏的臭男人,她看起來很不喜歡男人,要是她知道她天天親親抱抱的姐姐就是男人......
宋戎頭都大了。
若是有一日她知道了他是男兒,再想起這些親密無間的舉動。
宋戎想都不敢想。
那個年少氣盛,不可一世的宋小郎君低下了他驕傲的頭顱,生平第一次覺得無可奈何。
啾啾癟着嘴巴,任誰看了都會心疼她。
她感覺到宋戎高高瘦瘦的身子低俯下來,他伸出手指擡起她的下巴,她準備哭給他看,吓吓他。
可她擡眼的剎那卻捕捉到了絨姐姐眼睛裏的無奈和受傷。
她還沒反應過來,那絲情緒很快就消失了,絨姐姐骨節分明的手指放開了她的下巴。
宋戎聽到自己胸腔下的心跳。
他完了。
他守不住自己的心了,他再也不是那個為所欲為,天不怕地不怕,逍遙又自在的宋小郎君了。
宋戎垂眸看着面前仰頭看他的嬌嬌少女,嘆了口氣,如打架打敗了的小狗一樣垂下腦袋夾起尾巴落荒而逃。
他往榻上去。
啾啾正要跟上去。
宋戎将自己藏進被子裏,聲音莫名可憐:“讓我獨自緩緩,你別過來。”
這慘痛的情傷,他要自己舔。
心好他爹地酸澀啊!
他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子,人家不喜歡他!
人家不僅不喜歡他,還拿他當好姐妹!
去他爹的,好!姐!妹!
誰想做她的好姐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