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歲淮

第38章 秦歲淮

◎謝你出現,解我所有無解夢。◎

來年四月, 秦歲淮終于等來他和祝卿好的婚禮。

婚禮在京郊的斯灣莊園舉行,這天,社會各界的名流政要紛紛出席, 婚禮主人公背後的家庭背景,雄厚到不言而喻,不過,考慮到溫祈年的身份,很多環節還是從了簡。

兩家長輩在迎客處, 迎來送往, 新娘子則坐在等候室, 安靜又緊張地等待之後的婚禮儀式。

看祝卿好緊張得直搓手,特意從國外飛回來參加她婚禮的施喬,語氣戲谑地跟她打趣, 問她當初到底是怎麽有勇氣閃的婚,對方到底有什麽魅力, 能讓一向以理性思維主導的女強人做出這麽沖動的一個決定。

祝卿好聽到,緊張感果然緩解了些,她想了想,笑着說:“看到他, 心就定了。”

結果,話音剛落,等候室的門就被人推開,随門開幅度一同響起的,是一道溫潤清沉的嗓音:“我是心動,不是心定。”

秦歲淮一身黑色高定燕尾服, 就這樣, 風度翩翩地走進了衆人的視線。

施喬轉身一看, 瞬間不說話了,也不質疑了。

他媽的這男人氣質也太絕了,這長相、這身條,真不怪某人沖動行事。

看到新郎官來,一衆人等紛紛退去,給小兩口留下空間。

秦歲淮在祝卿好對面坐下,看着身穿婚紗的她,喜歡得根本舍不得挪開眼。

祝卿好感覺自己快要被他的目光燙着了,輕輕抿了下紅唇,看着他問:“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

他目光像粘了膠水一樣,執着地定在她身上:“什麽?”

祝卿好問:“為什麽當初你沒有領過證,就拉着我舉行婚禮。”

秦歲淮聽了,沒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才道出實情:“因為當時,你在這段關系中還不自在。”

“你的倉皇,你的慌張,你的退縮,你的不飒爽和不利落。”

“我都看在眼裏。”

“所以,我在等你成為你。”

說着,他語氣忽然一頓,然後,才接上一句:“——也在等你愛上我。”

祝卿好聽了,心跳失守,忽然怦怦。

她擡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他,自行推翻了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是啊,她對他,何嘗只有心定。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對他更甚的那種情愫,是心動。

剎那間,記憶如漫天星辰,紛紛灑了下來。

祝卿好忽然想起,他還未對她表白的時候,那次,她剛參加完相親,他謊稱醉酒讓她去接自己,她本以為他會沾染幾分酒氣,卻沒想到,他穿着一件國風襯衫,如清風般溫柔舒朗,她當時看了,莫名就很心動。

他氣質清絕出塵得,仿佛游離于世俗規則之外,卻又讓人格外心安。

那種感覺就像,不論外面的世界如何洶湧喧嚣,他永遠是可以兜住你的避風港。

後來,她的每一次失眠,都有他的哄睡,她每一次想要兜風,駕駛位坐的也永遠是他。

再後來,是他在疾馳的高速路上,用喇叭和閃燈護送一個貨車平安抵達。

再後來,是上周,他代表風和集團出席國家文物保護活動,那天的他,穿着一件中山裝,身姿如白楊般筆挺俊朗,面對國外記者的犀利提問,他不卑不亢,字字珠玑:“文物,是歷史的見證,是文化的圖騰,更是一個民族的尊嚴。”

他身居高位卻溫柔心熱,他沉穩霸氣又儒雅随和,這些看似有些矛盾的氣質,偏偏在他身上,格外相得益彰。

披上婚紗的這一刻,祝卿好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原來,真正讓她敢賭婚姻這盤棋的籌碼,是他本身的高度優秀。

想到這兒,她感覺自己撿到了一個寶,唇角一彎,忍不住笑出了聲。

捕捉到她的笑意,秦歲淮問:“笑什麽呢?”

他這麽一問,讓祝卿好冷不丁想起歌德在《少年維特的煩惱》裏寫過的一句話。

看她不說話,秦歲淮追問:“笑什麽呢?嗯?秦太太。”

祝卿好這才将這句話和盤托出:“我在笑我自己的心,我聽從它的調遣。”

說完,忽然想起,當初得知溫祈年要給她介紹對象,雖然她心裏有些抵觸,但還是頭頭是道地和傅宴書道出了相親的優點。

其實,這是她長久以來和溫祈年的相處之道,她從來孝順,不想逆長輩的意,索性将他提出的要求合理化。

結果,誰能想,命運就這樣把他們兩個人,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迅速推在了一起。

那天,除了“自欺欺人”,她還道出了自己對未來對象的标準。

而眼前這個男人,絕對符合她提出的所有要求,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真正讓她驚喜的,是他們真的在結一場心動的婚禮,一場以愛為名的婚禮。

“秦歲淮,”祝卿好心思一動,忽然就問出了一個和她氣質不太符的問題,“你會一輩子愛我嗎?”

他聽了,言之鑿鑿道:

“會,畢竟——”

“愛你,已經成為我的習慣。”

祝卿好眼睛一眨,任憑他的答案在她心間掀起一陣風。

他的好,真的多到數不完。

就像剛才,哪怕她問得空泛,依然能得到他樸素又踏實的一句:愛你,已經成為我的習慣。

所以,為何她在那個晚上獨獨牽起了他的手呢?

——因為她,聽從了自己心的調遣。

-

整場婚禮,盛大唯美,驚豔無數看客的眼睛。

身為婚禮的主人公,秦歲淮和祝卿好自然高興、激動、又興奮,可這一場婚禮下來,也難免疲憊。

晚上,衆賓客退去,小兩口終于覓得閑暇,坐在新家的後花園裏蕩秋千。

秦歲淮攬着她的肩,語氣溫柔地跟她說起一件事來:“去年,在澳大利亞的時候,當我得知過去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問了你一個問題,你還記得嗎?”

祝卿好在他肩上,輕輕點頭:“記得,你當時問我,我想什麽時候,成為你的新娘。”

秦歲淮聽了,淡淡一笑,說:“其實,我本來想對你說的話,不是這句。”

祝卿好:“那你想說的是什麽?”

“我真正想對你說的是——”

“所以,前塵往事揭過,”

“你是否終于明白,為你而來的我,是你自己種下的善果。”

祝卿好聽了,感覺這夜的晚風,忽然就積聚了多層溫柔。

他就這溫柔的晚風裏,将自己的心路歷程慢慢地說給她聽。

“童年那一別,我也以為我們不會再相見。”

“可我總是不死心,總覺得沒好好告別的人一定會重逢,于是我懷揣着那個祝卿好的曲子名,打聽遍了所有樂團。”

“結果,每次都徒勞無果,我難免心灰意冷,卻也接受現實。”

“畢竟,龐大浩瀚的命運,怎會為我的執念一再鋪路。”

“我本以為,我再也不會聽到那首旋律。”

“可沒想到,我還是遇到了你。”

“好好,謝謝你。”

他語速低緩,嗓音溫潤又迷人,這對穿着高跟鞋站了一天的祝卿好簡直是入睡神器,于是,他講到最後的時候,她已經被困意弄得睜不開眼,卻還是好奇,迷迷糊糊地問他:“謝我什麽?”

暮春的夜,已經不冷,她穿着一件吊帶長裙,外面罩了一件他給她拿的披肩,從秦歲淮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她白皙圓潤的乳.溝,此刻,她整個人都躺在他懷裏,粉嘟嘟的唇微微張着,誘着人去親。

不過,考慮到她累了一天,秦歲淮實在是舍不得折騰她,只好壓抑住心猿意馬的心思,在她唇上落了個溫柔至極的晚安吻,然後,将答案精簡道:“謝你出現。”

說完,把人抱進房間,相擁着入眠。

直到翌日,窗內漏進曙光,他才長身直立于書桌前,鋪開宣紙,研磨沉墨,手執狼毫,鄭重其事地寫下了他的答案。

祝卿好醒來,就看到他發來了一張照片,微微泛黃的宣紙上,拓着他遒勁有力的字跡:

【人終究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謝你出現,解我所有無解夢。】

作者有話說:

【注:“人終究會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來自網絡,非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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