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0

想去當兵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 就再也壓不住了。

從平城回到學校之後, 徐遲一直在考慮怎麽跟林疏星提這件事,畢竟一旦進了部隊,個人時間就成了沙漠裏的綠洲,少之又少。

學校已經開學, 校隊的訓練也回到正軌, 徐遲前段時間因為腰傷擱置了不少訓練項目。

這幾天早出晚歸的, 全都泡在體育場。

今天是實習生選拔的校內面試,面試的順序是根據考試成績來的, 只不過是按着成績差的先來。

林疏星筆試第三, 按着順序排到了下午。

徐遲特意請了半天假,中午吃過飯特意帶林疏星去校外的神仙樹下溜達了幾圈。

關于這個神仙樹其實就是棵上了百年的銀杏樹, 只不過不知道哪年的時候,有個學生在樹下複習期末的時候不小心睡着了,醒的時候複習的那本書上正好掉了片銀杏葉, 學生只當是好兆頭,就把銀杏葉夾在書裏帶了回去。

也是趕巧了,那年期末考, 學生考了年級第一,拿了獎學金,後面考研前又來這裏呆了一下午, 結果就考上了理想的學校。

後來出了社會, 也成了厲害的人物, 有一年回母校參加校慶, 校方記者問他是如何有了今天的成績。

那學生順口提了這件事。

結果沒想到,醫大的學生都把這樹當成了許願樹,每年考試都來這裏摘片葉子回去,還把這樹稱作神仙樹,後來也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那些摘了葉的人,都考得比以往要好。

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來摘葉子的學生愈發多。

後來校方為了保護這棵銀杏樹,特意在四周列了半人高的防護欄,嚴令禁止學生進去采摘樹葉。

這段盛事也逐漸被流傳下來,列為醫大的奇聞美事之一。

這天才剛入秋,杏葉還泛着青,微風拂動下枝葉窸窸窣窣的晃動着,偶爾也會落下幾片早枯的葉。

徐遲牽着林疏星在樹下來回走了幾圈,忍不住嘀咕道:“可真奇了,以前往這一走,這樹葉是嘩啦啦往下掉,今天怎麽就掉了這麽幾片枯蔫蔫的葉子。”

林疏星噗嗤一笑,“搞了這麽半天,你就點帶我來這裏撿樹葉的啊?”

徐遲沒看她,看着這半人高的護欄,長腿蠢蠢欲動,“你等着,我進去給你撈幾片。”

“哎哎哎。”林疏星眼疾手快的攔住他,“別呀,給學校知道是要背處分的,再說了,你還不相信我啊。”

徐遲輕啧了聲,溫熱的手掌在她腦袋囫囵揉了揉,“不是不信你,我這不是想給你減輕點緊張感麽。”

畢竟是頭一回碰到這麽大的考試,林疏星再怎麽優秀,緊張這玩意還是少不了的,都連着失眠好幾晚了。

徐遲心想,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開始聽了老爺子的話,讓家裏給打點一下了。

到底是想歸想,要真做了,別說林疏星,連他自己心裏都不會舒坦。

林疏星聽着他的話,心裏一暖,趁着沒人,飛快的在他臉側親了一口,“沒事的,有你在我就不緊張了。”

因為這一吻,徐遲心裏‘老子特意過來一趟你落的葉還沒有我平時路過掉得多’的不舒坦,松了許多,唇邊重新挂上松散的笑意,“那要不我找徐培風給我在面試官裏安個位置。”

“……”林疏星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突然明白過來,“你找你二哥給你在面試官裏安個位置?”

徐遲下意識嗯了聲,“怎麽——”

話到一半,他也明白了。

他還沒有跟林疏星說這次項目軍方那邊的負責人是他家裏那邊的。

“你二哥是負責這次項目的軍方代表?”

徐遲搖頭,“不是。”

林疏星心裏剛松下,又聽見他說了幾個字。

“是我堂哥。”

“……”

到最後,徐遲在林疏星面前發了個走後門斷子絕孫的毒誓,才打消了林疏星心裏的疑慮。

時間也差不多了。

兩人沒再樹下多耽擱,起身推車往回走的時候,正好刮過一陣風,銀杏樹嘩啦響,一片綠葉正好落在林疏星跟前。

林疏星彎腰把葉子撿了起來,擡頭看了徐遲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一個月後。

醫大校方在官網上公布了此次校內選拔的前十名,初試結果公布之前都是保密的,輔導員那邊也不知道消息。

公布結果剛出來,校官網就因為浏覽量太大,直接崩潰了,林疏星換了幾個浏覽器都沒進去。

一時半會是查不到了。

林疏星索性關了浏覽器,繼續去整理之前的資料。

等結果的中途,溫時爾給她打了個電話,一問都是同樣的情況,臨挂電話前,溫時爾打了個哈欠道:“沒事,我找了個黑客大神,黑了學校的信息網,過會應該就能查到了。”

“……”

挂了電話還沒一分鐘,徐遲在微信上給她發了張圖片。

錄取名單表。

陳銘。

江勁頌。

……

林疏星。

……

最後一個是溫時爾。

林疏星先是松了口氣,忽的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名單真假?你不會去給我走後門了吧?”

“哪敢走,斷子絕孫擺眼前呢。”徐遲敲敲打打發了一句話,“校內的錄取名單是要給軍部那邊一份的,作為考察。”

“好叭。”

發完消息,徐遲把手機丢在桌上,擡頭看着坐在對面的徐培風,試探性的問了句,“你沒給你弟媳走後門吧?我可是發了毒誓的,走了就要斷子絕孫的。”

徐培風擡眸白了他一眼,“你兩有病?”

徐遲嗤笑一聲,懶得跟他争辯。

徐培風放下手裏的咖啡杯,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膝蓋上,聲線清冷潤朗,“事情考慮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吧。”徐遲往後靠着椅背,嘆了聲氣,“還沒想好怎麽跟她說。”

得到滿意的答案,徐培風的笑意稍微明顯了許多,“不着急,你現在才大三,要真去,也得大四上學期才過去。”

“嗯。”

徐培風擡手看了眼時間,拿起桌角的軍帽,假意拍了拍,“還有一年時間,你慢慢說。”

“……”

林疏星和溫時爾都通過了初試,下學期開始就要去首都的醫大學習一年,後期。

一年結束之後,通過第二輪和終試的三名學生,在大四下學期以實習生的身份參加項目研究。

時間長短暫時還沒有定下,但是負責這次項目的幾個教授那邊的意思就是,只要你進了實驗室,首都醫大直接保研,選導師這邊他們幾個這邊開直通車。

這就相當于給學生們打了針強心劑。

大三是課程最重的一年,各種專業課齊齊冒了出來。

林疏星這段時間忙得昏天暗地,有時候從實驗室出來都已經淩晨了,徐遲沒回都來接她。

這段時間她忙,他也忙。

兩人白天碰不到什麽面,也就晚上這會功夫能說說話,到家了時間也不早了,洗漱完了就直接睡覺。

這一個月下來,他兩都瘦了不少。

徐遲倒還好,平時訓練強度大,瘦下去也沒什麽,反倒是林疏星,瘦了之後體質變弱了許多。

南城剛入冬,就發了場高燒,人直接倒在實驗臺上,給坐在一旁的溫時爾吓了一大跳。

但好歹一屋子都是未來的醫生,随即反應過來,立馬把她送到了醫務室。

下午五點多,徐遲結束訓練,回到休息室沖了澡,換完衣服才看到手機上溫時爾發來的消息。

“星星發燒了,在醫務室,你結束了過來一趟。”

一旁,周圖南穿好鞋,朝他走過去,“阿遲,晚上教練說聚——”

話還未說完,眼前人突然一拔腳,跑沒了影。

周圖南喊道:“哎!那晚上聚會你還去不去啊!”

回應他的是休息室吱呀兩聲便合上的門。

“……”

等徐遲到醫務室的時候,林疏星已經挂完水,正躺在病床上睡覺,溫時爾坐在一旁玩手機,見他過來,收起手機抻了抻懶腰,“就發燒,沒什麽大事,她就沒讓我去找你。”

“謝謝。”徐遲松了口氣,“這裏我看着吧,你們晚上是不是還有課。”

溫時爾點點頭,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醫務室裏暖氣打的足,徐遲一路跑過來,這會熱得很,剛把外套脫下來,林疏星就醒了。

徐遲搬了椅子坐過去,低聲問道,“要不要喝點水?”

興許是燒得厲害,她的眼尾有些濕潤和泛紅,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不想喝,有點難受。”

“發燒了。”徐遲拿手摸摸她腦袋,還有點燙,想了想還是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喝點。”

林疏星只喝了幾口。

徐遲把水杯放到一旁,手伸到被窩裏勾住她的手指,低聲哄道,“再睡一會,晚點我們再回去。”

“嗯。”林疏星沒什麽力氣說話,強撐了會,就又睡着了。

房間裏很安靜。

徐遲等她睡着了,慢慢把手抽出來,坐在一旁盯着她的睡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牆上的時鐘走過一圈又一圈。

等指針指到數字7的時候,他深呼吸了次,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給徐培風發了條微信。

“二哥,我不想去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