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年輕人很快乘上另一輛車,沈檀望着他乘坐的車離去,她敢肯定,這年輕人會再回到機場,在機場狩獵年輕女性。
她放下雜志,出了酒店,經過4S店時買了輛車,直接從展廳提車。她開車前往吳純熙事發的酒店,酒店今天照常營業,沈檀走進去,來到封鎖的五樓,保潔間門口有警察拉起警戒線,走廊上則有大使館工作人員,他們正在和警方溝通。
沈檀突然看見同期的一位同事,揮手引起她的注意,對方見到她出現在這,面露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我正好在這附近,過來看看,這怎麽回事啊?”
同事拉着她的手臂來到僻靜處,她朝沈檀搖搖頭,“目前尋人的工作交給警方負責,大使館的人負責輔助工作,确認她的身份,從前臺也确認了她的名字是吳純熙,我們要将她的家人從國內接過來。事發在現場發現一只被踩碎的手機,她的行李也留在房間內,警方正在盤問酒店員工。”
沈檀靜靜地聽着,問了句,“人能找回來嗎?”意識到不對,她又換了個問法,“找回來的希望大嗎?”
同事露出不妙的神情,她神色凝重,“不好說。據現在的線索來看,酒店內有內鬼同當地黑|幫有聯系,受害人被綁架後,很快會送到西歐其他城市,找起來的難度太大了。”
沈檀的臉頰僵硬,參與救援的人都盡了自己的職責,但這裏是其他國家的領土,C國官方不能擅自行動,只能不斷和當地警方交涉,誰都希望能盡快找到人。
“你一個人要不要緊,要不找位男士送你回去,現在人心惶惶,最好不要單獨出行。”
同事回頭想找人送沈檀回去,沈檀婉拒了,要了負責案件警察的聯絡電話後,她向同事道別,離開事發酒店。
沈檀上車後,開車回到此前下車的酒店,她從路邊一家咖啡店買了點食物和水,鎖好車門,在車裏閉目休息。
她是被車窗的敲擊聲吵醒,她睜開眼睛,才發現外面天黑了,車窗旁邊是幾個年輕高大的青年,吓了她一跳,他們嬉笑着邀請她去不去夜店玩。
沈檀警惕着搖頭,那幾個青年見狀,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走遠了。她松了一口氣,看看時間,時間剛入夜,她喝了杯白天買的咖啡,咖啡都變冷了,苦澀的味道在嘴裏蔓延。
她打開手機一看,看到危開霁給她發的信息,他沒有責怪她自作主張跑過去,也沒有罵她愚蠢或者聖母病發作,信息很簡短,直接問她在哪裏。
沈檀發了定位截圖給他,望着手機屏幕,她的眼眶和鼻子不自覺發酸,不由傷感起來,明明馬上就可以見到了他。
如果她不跑來這裏,将事情交給其他人做,她只需要窩在他的懷裏,感慨幸好他來了,外面的世界好可怕。他們就在網上追看救援的進度就好了,反正遇到危險的又不是她,或者認識的人。
在屏幕後面,聊這件事的進度,罵當地的警方無用,怎麽會找不到人呢?這麽大一個人都找不到。
但是她做不到,每每想到受害人的遭遇,她的心髒不自覺地收緊了,她将那個受害人看成了上輩子的她,她無法做到漠視不管。在最絕望的時候,她多麽希望電影中的情節能發生,有人來拯救她,她上輩子沒把自己當人,其他人也不會當她是人,她這輩子活出了人樣,不代表就要将過去舍棄,她需要戰勝它。
沈檀又休息了一會,她不敢輕舉妄動,仔細盯着酒店門口。時間很快深夜,街上的店鋪早就關門,路上沒幾個行人,昏黃路燈下,一輛黑色的面包車進入她的視野中,它停在了酒店門口。
果然來了,沈檀睜大眼眸,從車上只下來一個男人,他拿着手機打電話,來回張望,得知沒有單獨入住的亞裔女性,他咒罵了幾句,又上了車。
沈檀貓着腰,趴在方向盤上,她放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急忙接起來,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讓她心跳加速。
“你還在那裏嗎?”危開霁省去了任何開場白,冷聲問道。
“我還在。”沈檀壓低聲音說道。她邊打電話邊注意着那輛黑色面包車的行動,黑色車開始移動了,沈檀沒有絲毫猶豫,跟了上去。
“我好像發現了綁架人的團夥,現在跟上去看看。”
“不準動。”危開霁警告道。他将護照遞給海關,快速出關,他行色匆匆,神情冷峻,“你不準跟上去,不要以身犯險,我剛下飛機,等我。”
一聽說他也到了這座城市,沈檀的心怦怦直跳,從心中湧上來的是愧疚,把危開霁也卷了進來,她不想那麽做。
“我悄悄跟在他們後面,絕對不會貿然行動。”沈檀松開離合器,踩下油門,跟上前面的黑色面包車,“我發誓。”
“你已經沒有信用可言了。”危開霁冷冷地打斷她。
“對不起。”沈檀承認錯誤的速度很快,承認的态度也很好,可是這不妨礙她正在做危險的事情。“一旦知道他們的窩點,我會告訴警方,我沒有那麽傻,也沒有個人英雄主義。現在我要認真開車了,先挂了。”
沈檀狠狠心,将電話挂掉,把手機放到旁邊的位置,專心跟着前面的面包車。
面包車一路往前開,離開市區,開到了偏向郊區的位置,跟在他們後面,沈檀的心跳狂飙。車子開到了一條街上,一幢有着紅色大門的房子前,大門打開,那輛車開了進去。
在昏黃路燈的照射下,這幢房子看上去平平無奇,沈檀不敢輕易下車,這裏有難民,有吉普賽人,路過的人個個眼神不善,她再次确認車門已經鎖好,拿出手機拍照。
手機不斷發出震動聲,危開霁每隔一分鐘都打來電話,她拍好照片,發給跟進這件綁架案的警察。做完這些,她松了一口氣,懸着的心剛放下。
就在這時,有人舉起石頭敲碎了她的後車窗玻璃。
那是視覺盲點,她只顧專注到前面的紅色大門房子,沒有注意到有人來到了車後方,那人動作很快,不顧碎玻璃,扯着她的頭發,用帶着口音的英語問道:“你是誰!你跟着我們做什麽!?誰派你來的!”
沈檀顧不上驚叫,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立刻開出去幾十米,由于沖撞力,那人頭猛烈地撞在車頂,發出悶哼聲後,身體不受大腦控制,人甩出了車子,在街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車子發出刺耳的剎車聲音,一波未平一波未起,街上的人注意到了沈檀的車,他們用眼神交流了下,走向這輛車。
從後視鏡就能看見,好幾個高大的男人氣勢洶洶地朝這裏走來,沈檀的腎上腺狂飙,她正準備踩油門的時候,有個人将手伸進後車窗,打開車門,坐了進來。
沈檀來不及發出驚叫聲,表情維持在驚恐的狀态。
接啊,快接電話,危開霁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不斷撥打電話,那邊的沈檀依舊沒有接電話。
危開霁出了機場,在機場的存放櫃中拿到了槍,他将槍塞好,聯絡阿矅,幫他找了一個黑市的士司機,他對這座城市不熟悉,一點也不清楚路線,需要人帶路。
的士司機也不廢話,拿到錢就拉人,也不管這人要去做什麽。
自從第一個電話打通之後,後面的電話她就沒有接,她現在到底在哪裏!危開霁的神色越發恐怖,他先來到了沈檀之前所在的酒店,她不在那。
危開霁站在異國的街道上,視線來回巡視,找她的身影,結果沒有。他坐上車,打開郵箱,将另一個定位給司機看,司機點點頭,車子重新發動,開向富人區的一幢豪宅。
危開霁下車後,站在街對面,從窗口望進去,可以看見裏面觥籌交錯的場景,他注意到豪宅門口有黑衣的保全拿着名單,進去的人都需要邀請函。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Samuel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坐進了一輛黑色豪車中。
這人要去做什麽,危開霁也坐進車中,讓司機跟上前面的豪車。
豪車一路開到了鬧市區的一間夜店,夜店門外有不少年輕人排着隊等候入場,Samuel從VIP通道進入,危開霁則排在隊伍後面,很快就輪到他,穿着西裝的黑人保安看了看他的證件,放他進去。
夜店裏,此時正放着震耳欲聾的音樂,染着白發的DJ興奮地在臺上扭動着身體,臺下的男男女女神色亢奮,危開霁在二樓的卡座上見到了Samuel。
他走上二樓,随意找了個位置。
危開霁點了一瓶酒後,立刻有穿着火辣的外國女人上來,在他面前跳着性感惹火的舞蹈,他晃着酒杯不動聲色地盯着女人,從酒杯的反射觀察着Samuel,Samuel正在和另一個人聊天,看樣子是在談生意。
女人見他神色不變,舞蹈變得更加性感撩人,危開霁神色淡漠,給了她小費,讓她離開。
Samuel從卡座中起身,走向洗手間的位置,危開霁也跟了上去。走到洗手間門口,他猛地拿出槍抵着Samuel的後腰。
周圍一片嘈雜,不時有高昂的女聲,Samuel老實地舉起手,連忙說道:“別殺我!你是誰?你想要什麽?”
危開霁将他推進一間洗手間隔間,Samuel驚慌地說道:“你要錢?我有很多,嘿,朋友,小心你的槍!”
“安靜點。”危開霁神色恐怖,冷聲說道。
Samuel顫抖着聲音,“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我們無冤無仇!不要殺我!”
“不,我們有。”危開霁言簡意赅,他拿出手機調出沈檀的照片,“這個女人在哪裏?你的手下有沒有抓她?快回答!”
Samuel的視線好不容易聚焦到手機屏幕上,上面是個亞洲女人,他連聲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危開霁揍了他一拳,Samuel胃裏一陣翻滾,又翻出另一個受害人吳純熙的照片,他死死盯着Samuel,冷冷地問道:“這個女人呢?”
“我真的不知道,拜托,你放了我,我一定給你想辦法。”Samuel求饒道。他在暗中按着手機,想要打電話給保镖,危開霁立刻發現他的不對勁,從他褲子口袋中找出手機,他命令道:“打電話給你的手下,找到這兩個女人,讓他們放人!”
Samuel猶豫着沒動作。
看來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危開霁打開槍的保險,神情冷酷地開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