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卑?
第十七章:自卑?
半夏看着自從宮裏的劉公公走了以後就一直呆坐在那裏的妗蔓裳,心裏頭急的不行。
想開口勸說幾句吧,可她不過才剛剛得以近身伺候,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無法,只好讓門前灑掃丫鬟去叫了玉骊來,也能寬慰幾句。
這不,半夏一邊看着妗蔓裳,一邊又眼巴巴地盯着廳門外,就盼着玉骊快些來。天知道這偌大的正廳裏卻無人說話,那沉默的空氣簡直都快把她凝固起來了。
遠遠的瞧見有人過來,半夏三步并作兩步地往外走着。
“玉骊姑娘,你可算是來了。快些勸一勸公主吧,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都快一刻鐘了。”
“怎麽回事兒?”
因着流光出現了水土不服的症狀,玉骊便一直貼身照顧着,原本妗蔓裳自也是一處的。只是後來好似來了什麽人,便将妗蔓裳叫走了。因而,玉骊并不知曉這會兒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奴婢也不知道,劉公公離開了以後公主就不大對勁兒了,會不會是因為明晚要去參加宮宴……”言至此處,半夏的聲音便自動低了下去。
“宮宴,什麽宮宴?”
“方才宮裏的劉公公來了,說是古越國主明日在宮中舉辦晚宴,要替公主洗塵接風呢!”
半夏原覺得這是好事兒,畢竟能得了古越國主看中,自家公主的腰杆子也能硬一些。可是這會兒瞧着公主這模樣,許是擔心這容貌惹來諸多争議罷。
畢竟,能參加宴會的姑娘小姐們定然都是出身名門,端莊秀麗的,這自家公主麽……啥啥都只占了一半兒啊。
端莊是端莊了,這秀麗麽,且打一個問號。雖說是公主吧,可到底不是宮裏頭正經兒長大的公主。
唉……
心思至此,半夏唯有在心裏默默嘆出了一口氣兒。如此看來,自家公主自卑,那也是情有可原,有理有據。
聞言,玉骊腳下步子一頓,随即迅速地斂了神色,吩咐道,“半夏,你先下去吧,幹娘那裏不能沒人照看着。”
半夏也沒有多想,原本她叫了玉骊來就是為了寬慰妗蔓裳的。她留下也無用,還不若去照看流光,也能得了一份好。
“那奴婢就去了,公主這裏便交給玉骊姑娘了。”
玉骊微一點頭,便擡腳進了正廳,卻見妗蔓裳像魔怔了一般呆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看起來木楞愣的。
“蔓蔓,你這是……”
那句“怎麽了”還沒有問出口,妗蔓裳便猛地擡起頭看着玉骊。
這一動作可是将玉骊吓得不輕。只見她反應過來後便一直用手撫着心口,嘴裏還念念有詞着“啐啐啐”。
妗蔓裳聽了,并不覺得奇怪。
玉骊從小便是這樣,一旦被吓着了,總會這般念叨上好一會兒,說是她家鄉的習俗,如此可把吓出去的魂魄再招回來。反正在妗蔓裳眼裏,那就是神神叨叨活像個路邊算命蔔卦的半仙兒!
“念完了?”
妗蔓裳見玉骊停了,便輕聲問道,卻被玉骊狠狠地瞪了一眼。人嘴還沒張呢,妗蔓裳便防範于未然地捂住了耳朵,避免了它們兩只經受玉骊的緊箍咒洗禮,
“把手拿掉!”
聞言,妗蔓裳雙眼緊閉,兩手自然下垂,大有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你先告訴我,方才坐在那裏像個木頭似的究竟是怎麽了?”
其實玉骊想說的是“你在那兒挺屍個毛線”,可是到底這個時代對于諸如“死”一類的字眼還是很忌諱的,所以玉骊生生地将已經到了嗓子眼裏的話調轉了個頭,換了個方式說了出來。
“那個啊……”妗蔓裳微微勾了勾唇,将聲音放低了些,看起來倒有些神秘之色。
“什麽?”
誰知妗蔓裳見玉骊有些入境了,便雙手一攤,毫無防備地來了句,“我不過是不想再聽半夏在我耳邊兒念叨要穿哪件衣裙,要配哪樣首飾罷了。”
“所以你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維持了一刻鐘?”
“不然呢?”
這句反問真是妙!
要不是怕幹娘傷心欲絕,我真想把你的頭摁進茶水裏醒醒神兒!
見玉骊似是忍耐不住即将爆發了,妗蔓裳為了護自己耳朵周全,趕緊轉移了話題,半秒鐘都不耽擱。那速度之快,簡直可以和曹操媲美了!
“對了,黎殇怎麽樣了?”
玉骊自然感受到了妗蔓裳那頗具意味的目光,腳下一跺,臉色便又紅了一層,“我又不是照看他的丫鬟婆子,你問我做甚!”
“我不過随口一問,你急什麽?”
“我哪裏急了?你是左邊眼睛看見了,還是右邊眼睛瞧見了?”
說這話時,玉骊的脖子梗得直直的,那模樣,像極了因為被惹惱而準備發動攻擊的大白鵝,逗得妗蔓裳捂嘴一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随我一塊兒去看一看黎殇吧。”
說罷,妗蔓裳也不等玉骊反應,直接便往安置着黎殇的那處院落去了。
玉骊愣了幾秒,回過神來卻見妗蔓裳已經走遠了。眸光流轉之間心思即至,忙追趕了上去。
妗蔓裳本就不急,一路上走的慢慢悠悠地,順帶着又賞了一回花園裏的景致。
等到了黎殇處,已是大一刻鐘以後的事兒了。
妗蔓裳和玉骊兩人才進院子,便瞧見黎殇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跟前兒的石桌上還擺放着茶水和點心,而黎殇本尊則是一副怡然自得,悠哉悠哉的神态。
一定是自己進門的方式不對,黎殇這模樣哪有什麽失足落水的人該有的樣子!玉骊稍一擡頭,便望見了妗蔓裳那黑得快滴下墨汁的臉,心裏哀嚎一聲。
黎殇歐巴,這次我也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黎公子真是極好的雅興!”
妗蔓裳這話兒說的很是平靜,可是但凡熟悉她的人都能聽出來,這看似平靜的表面下究竟蘊藏着怎樣的暴風雨。
黎殇之前并沒有見過妗蔓裳,這會兒猛地瞧見了,心下一驚,當即愣在了那裏,半天兒都沒緩過神兒來。
這公主不是都應該傾國傾城,容顏姣好嗎?可是眼前這個女孩子怎麽長的......這麽吓人!
黎殇心中暗暗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假劇本,穿錯了假朝代。又或者說,這裏的審美觀委實和正常人不同。
也許,這裏以醜為美,是越醜越美呢!